沈冬香,邱玉娥,邱德勝
(1.重慶開放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重慶 401520;2.湖北省武漢市第十六中學,湖北 武漢 430014;3.西南大學哲學系,重慶 400715)
我國當前的基礎教育存在的一個重要問題就是注重言傳知識的講授,而忽視意會知識的學習。一般而言,言傳知識可以通過語言實現有效的傳遞,因此,在基礎教育中,通過靈活多樣的課堂講授就可以達到傳遞言傳知識的目的。而對于意會知識,它更需要營造一個適宜的學習環境,采取不同于言傳知識的授課方式,使學生在體驗中逐步習得。而如何加強學生意會知識的學習,目前并沒有很好的辦法。難得的是,國際科學社會學家、英國卡迪夫大學教授柯林斯(Harry Collins)在將知識分為意會知識和言傳知識的基礎上,還對意會知識的內涵、維度以及傳遞和獲取方式等做了深入系統的研究,其中的很多觀點對于解決我國當前基礎教育中意會知識傳遞不足的問題具有重要的啟發意義。
柯林斯對意會知識的思考來源于其對科學知識形成過程的社會學考察。正是通過對諸多科學實驗等科學實踐過程的廣泛考察,柯林斯的意會知識觀才逐漸形成并得以不斷豐富。因此,揭示柯林斯意會知識的內涵離不開對其社會學研究進路的探討。
1.柯林斯意會知識的內涵
對知識、科學知識的探討由來已久。哲學史上最早對“知識”進行界定的是柏拉圖,在其《泰阿泰得篇》中,他通過蘇格拉底與泰阿泰得之間的討論給出了“知識”的定義:知識是真實的信念加上解釋。①柏拉圖:《柏拉圖全集》(第2卷),王曉朝譯,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737頁。從這一定義可看出,知識擁有“真”“可解釋”的屬性,因而知識是確證的,并可以借助語言文字等工具明確地表達出來。
近代以來,科學被視為自然之鏡,科學知識被看作是對自然世界的表征,具有價值無涉的客觀性,科學知識的形成不會受到科學家個人因素的影響。然而,這種客觀主義的知識觀好景不長,隨著波普爾、庫恩、費耶阿本德、羅蒂等諸多人物的批判,客觀中立的科學觀念逐漸被瓦解,興起于20世紀70年代的科學知識社會學甚至認為,科學知識是一種社會建構的產物。在諸多學派和人物中,波蘭尼對傳統知識觀的批判比較有特色,在他看來,傳統科學知識觀下的客觀主義否定了人性,否定了人的價值。所謂的科學知識的絕對明確性和個體無涉性是錯誤的,或是根本不存在的,因為“在作為實證科學基礎的經驗材料的形成中,在任何當下直接經驗的感性操作獲得中,科學永遠無法擺脫實驗參與者個人的理論參考系和行為動作的介入”。①邁克爾·波蘭尼:《科學、信仰與社會》,王靖華譯,南京大學出版社2004年版,第11頁。正是基于對傳統知識觀的哲學批判,波蘭尼指出科學知識具有個人性和意會性,進而提出了極具革命性的“意會知識”概念。在波蘭尼看來,意會知識具有以下幾個較為顯著的特征:一是不可言傳性,意會知識不能通過語言文字符號予以清晰表述;二是意會知識不能以規則的形式傳遞,只能通過類似于“學徒制”的方式進行傳遞;三是意會知識具有強烈的地方性特征;四是意會知識是一種“無涉批判性的知識”。②邁克爾·波蘭尼:《科學、信仰與社會》,王靖華譯,南京大學出版社2004年版,第11頁。
柯林斯對波蘭尼的“科學是屬于個人的”的觀點予以贊同,肯定了波蘭尼對“意會知識”的概念所做的基礎貢獻,但是,他們對意會知識的理解依然存在差異。柯林斯指出,意會知識可以通過一定方式轉化為明確知識,從“人類社會的文化”的意義上來理解,意會知識是可以為社會群體所共享的。基于這樣的理解,柯林斯重構了意會知識的概念,并將意會知識定義為:“能在科學家之間,通過科學家之間的個人交往的方式,而不能以或者是還未能以公式、圖表或者語言闡述及行動指導的方式,傳遞的知識或技能。”③Harry Collins,“Tacit knowledge,Trust and the Q of Sapphire”,Social Studies of Science,Vol.31,no.7(2001),p.72.
2.柯林斯意會知識的研究進路
柯林斯對意會知識的把握則主要來自其對實驗室諸多案例的社會學考察,因此,社會學分析是柯林斯意會知識觀的主要研究進路。
柯林斯最早關于意會知識的研究出現于《TEA激光器:意會知識與科學網絡》④Harry Collins,“The TEA Set:Tacit Knowledge and Scientific Networks”,Science Studies of Science,Vol.4,no.2(1974).一文,在對TEA激光器建造實驗的實地考察過程中,柯林斯發現,有的實驗室已成功地建造TEA激光器,而有的實驗室卻始終無法取得實驗的成功。柯林斯意識到,科學實驗中可能存在大量的不可言說的意會知識。實驗的具體操作步驟雖然可以在科學家之間進行溝通與交流,但這些交流卻無法用清晰的數字語言記錄下來。
通過對TEA激光實驗的調查,柯林斯還注意到了一種不同尋常的現象:當詢問那些取得實驗成功的科學家成功的原因時,他們自己也無法講明其中的緣由,而更多的像是在沙漠里尋寶,此時,除了類似于指南針的這種“信仰”外別無他物。柯林斯由此指出,科學實驗就像沙漠尋寶,即便你手握地圖,即便你有豐富的地理知識,也不能保證最后的成功。科學家的這種遭遇使柯林斯認識到,發明或建造TEA激光器的過程絕不僅僅是邏輯上知識的疊加。⑤Harry Collins,“The TEA Set:Tacit Knowledge and Scientific Network”,Science Studies,Vol.4,no.2(1974),p.174.在科學實驗所需要的知識中,不僅包含可書面化的理論知識或言傳知識,同時還包含僅能親身經歷的意會知識。
柯林斯意會知識社會學研究進路的另一個著名案例,是對格拉斯哥大學關于藍寶石質量因子測量的考察分析。在柯林斯看來,西方落后于俄羅斯20年才成功測出藍寶石的質量因子,排除手眼協調能力及相關能力弱、沒有合適的實驗室裝備和樣本的可能性以外,根本原因在于未能將意會知識運用到測量之中。在實驗室失敗之前,各個實驗室之間的交流方式通常是書面文字的,一些取得實驗成功的實驗室會在學術雜志上刊登取得成功的詳細情況,以供其他科學共同體成員閱讀參考。盡管有這些文字指導,但依然有實驗失敗的情況,然而,在加強對成功實驗室的訪問和跟實驗成功的科學家進行直接交流后,實驗失敗者成功完成了實驗。由此,柯林斯進一步意識到,知識即使再純粹,也都包含某些意會規則,即不能清楚說明的規則①Harry Collins,The TEA Set:Tacit Knowledge and Scientific Network,Science Studies,Vol.4,no.2(1974),p.167.,而對這些意會規則的把握或許是實驗取得成功的關鍵,由此,柯林斯的意會知識觀更加明晰。
柯林斯對意會知識的研究可分為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基于他對實驗室的觀察研究,柯林斯提出意會知識具有“個體的”和“社會的”兩個層面,可稱之為意會知識的二維模式;第二階段是基于對社會層面的意會知識的專門考察,柯林斯進一步將意會知識分為三個層面,可稱之為意會知識的三維模式。
1.意會知識的二維模式
在柯林斯看來,言傳知識的特點是規則明確,能靠語言文字清楚地陳述出來,很容易就能被轉移和被獲取,就像電腦程序一樣,輸入正確的指令就能得到正確的結果。柯林斯將此種獲取知識的方式稱為“算法模型”(algorithmical model)。②張帆,成素梅:《一種新的意會知識觀——柯林斯知識觀評述》,《哲學動態》2010年第3期,第72頁。柯林斯同時指出,實驗未成功者按照明確的實驗規則與步驟進行實驗卻不能成功,原因在于意會知識的缺乏,也可以說實驗中涉及的意會知識未能轉移或不能以算法模型被獲取。要想獲得這些意會知識,實驗未成功者應采取和實驗成功者進行社會交往或者私下交流的做法。在交往或交流中,關于實驗如何取得成功的意會知識就會以一種無法明確說明的方式被不知不覺地傳遞和獲取,柯林斯稱這種意會知識的獲取方式為“文化適應模型”(enculturational model)。
正是基于對實驗室中意會知識傳遞方式的思考,柯林斯看到了意會知識的社會性,進而,柯林斯從“個體的—社會的”“言傳的—意會的”兩個角度將人類知識分成了四種,建構了意會知識的二維模式,具體如表1所示。

表1 意會知識的二維模式
由表1可清晰看出,在柯林斯的意會知識觀里,意會知識具有個體和社會的二維性。屬于個體層面的經驗型知識,指的是個體在實踐活動體驗中獲得的意會知識;屬于社會層面的文化型知識,指的是屬于社會群體知識并會因社會文化的不同而有所變化,可以說這是專屬于一個社會共同體的意會知識。
2.意會知識的三維模式
柯林斯在意會知識的二維模式的基礎上,進一步研究了意會知識產生的原因,并根據產生原因的不同將意會知識區分為三種類型:關系型意會知識(relational tacit knowledge),身體型意會知識(somatic tacit knowledge),集體型意會知識(collective tacit knowledge),由此形成柯林斯意會知識的三維模式③Harry Collins,“Building an Antenna for Tacit Knowledge”,Studies of Sciences and Philosophy,Vol.17,no.3(2013),pp.33-37.,具體如表2所示。

表2 意會知識的三維模式
關系型意會知識是三種意會知識中最簡單的一類,這種意會知識形成的原因來源于不親密的社會關系。“秘密”是關系型意會知識的日常案例,人物A并沒有將其知道的所有知識告知人物B,而是對其有所隱瞞;對于人物B而言,被隱瞞的這部分知識變成了意會知識。在“不匹配的顯著性”和TEA激光器建造的案例中,成功者和失敗者之間因為關系不親密,并不知曉彼此關注的是不同的變量,同時忽略掉關鍵因素。由此可知,關系型意會知識是由于雙方不親密的關系導致交流的缺乏而造成的。
身體型意會知識儲存于身體中,此種知識之所以是意會的,其原因在于人類大腦和身體能力上的受限性而不是認識論層面上的。柯林斯在“騎自行車”這個案例中指出,身體技能只是在自行車上保持平衡,實際上還應該包括第三種意會知識,即集體型意會知識。
集體型意會知識是柯林斯最關注的一種意會知識,此種意會性是由群體文化差異造成的。如在道路上安全騎行自行車或駕駛車輛,不僅要通過身體技能使自行車保持平衡或使汽車正常行駛,還需掌握當地交通規則或共識,而且隨著社會發展變遷,這些規則或共識會處于不斷的變化當中。對于那些對當地交通規則完全陌生的外地人而言,這些規則和共識就是意會知識。
柯林斯構建出意會知識的“個體—關系個體—集體”三維模式,如同“點—線—面”,層次不斷深入,涉及范圍不斷擴大。而柯林斯關于意會知識的三維模式是在其早期構建的二維模式的基礎上,通過增加“關系個體”(個體間社會交往)這一維度而形成的,這一拓展使得柯林斯的意會知識觀更加豐富和具體。
在柯林斯看來,意會知識是不能依靠書面文字、公式、圖示等方式陳述出來的知識,隨之而來的問題是,如何獲得意會知識?意會知識能否被傳遞,即一個人能否獲取其他人所擁有的意會知識?如果能,如何獲取?針對這些問題,柯林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柯林斯認為,意會知識可以通過社會交往的方式在人與人之間傳遞。意會知識不僅可通過身體實踐的方式獲得,還可以通過語言實踐的方式獲得。柯林斯根據他對意會知識做出的分類指出,不能對“意會知識能否被傳遞”這一問題做出單一的論斷,應該區分對待不同種類的意會知識。
基于對意會知識的社會學研究進路和對意會知識的社會維度的關注,柯林斯指出,“獲取和傳遞意會知識的方式是和那些已經擁有相應意會知識的人打交道”。①Harry Collins,“Building an Antenna for Tacit Knowledge”,Philosophia Scientice,Vol.17,no.3(2013),p.34.他把這一過程稱為“社會化”(socialization)。在柯林斯看來,言傳知識與意會知識的差別在于知識載體不同,言傳知識的載體是可見的或者可觸摸的,意會知識則有所不同。
那么,對于不同種類的意會知識,采取哪些具體的傳遞方式呢?就實驗室中的意會知識而言,柯林斯認為,失敗的實驗室應重視對成功實驗室的訪問,觀察后者如何開展實驗,只有加強實驗成功者之間的交流,才能認識到被實驗者忽視掉而未在發表的論文上說明的“關鍵”因素,認識到對于實驗成功合適的選擇是什么。此外,柯林斯對其他種類意會知識的獲取與傳遞也分別做了說明,具體見表3。

表3 意會知識的獲取方式
柯林斯所說的身體型意會知識就是指依靠身體實踐獲得的知識,它不能在人與人之間傳遞。而關系型、集體型等其他種類的意會知識都是基于人的社會性,以融入的方式被獲取、傳遞。對于集體型意會知識而言,此種融入方式具有長期持續性,因為“隨著社會的變遷發展,群體的共識規則也會隨時間與地區的不同而有所變化。沒有任何的規則可以說明變化頻率和變化速度”。①Harry Collins,“Building an Antenna for Tacit Knowledge”,Philosophia Scientice,Vol.17,no.3(2013),p.37.此外,在特定時期、特定地點獲得的意會知識只在那個時期、那個地點才成為意會知識,即集體型意會知識具有限時性和地域性。
柯林斯認為,“身體是使我們能夠去認知的條件之一,我們對事物的認知更多的是來自社會,是社會賦予了人類行動的真正意義”②張帆:《互動型專長:一種新的知識類型》,《洛陽師范學院學報》2012年第9期,第10頁。,而這就涉及意會認知的涉身度(embodiment)③有學者將柯林斯的“embodiment”譯為“體知合一”,但本文此處主要是討論身體在意會認知中的涉及程度,故而譯為“涉身度”。問題,以及柯林斯提出的交互型專識(interactional expertise)。
柯林斯曾將交互型專識視為介于言傳知識(形式的)與意會知識(非形式的)之間的第三種知識,在柯林斯這里,意會知識的特征是能在科學家之間以私下社會交往的方式傳遞的知識或技能。交互型專識則指:“一種能夠專業地談論而不能在實際中運用實踐技能或專識的能力,其獲取方式是沉浸(immerse)在該領域的實踐者或從業者的生活形式(form of life)中。”④Harry Collins,“Interactional Expertise as a Third Kind of Knowledge”,Phenomenology and Cognitive Science,,no.3(2004),p.126.柯林斯所說的“生活形式”就是該領域的實踐專家的語言環境,一種語言上的社會互動。由此可見,柯林斯所謂的交互型專識是一種特殊的意會知識。交互型專識的特殊之處在于,它的獲取方式是語言層面上的實踐,而一般意義上,獲取意會知識的社會交往方式含義則更加豐富。
瑪德琳案例是關于交互型專識的一個經典案例。⑤這個案例由奧利佛·薩克斯(Oliver Sacks)在其著作《錯把妻子當帽子》(1985年)中提出。瑪德琳是一個雙目失明、四肢癱瘓的病人,已經喪失了身體行動能力,但并未喪失語言能力。她依靠別人為她閱讀講解書本上的內容,變成了一個擁有智慧和文學素養的人。如果一個人在不參與某個領域廣泛的實踐情況下而能理解該領域的專業語言,那么身體在獲取語言過程中所起的作用是什么呢?柯林斯認為,作為一種意會知識的語言能力的獲取只需最小的身體涉入度,“要包括聽覺器官,否則就沒辦法進行交流”。⑥Harry Collins,“Interactional Expertise as a Third Kind of Knowledge”,Phenomenology and Cognitive Science,no.3(2004),p.133.因此,相比于身體依賴而言,交互型專識的獲取更加依賴于社會情境。
從柯林斯提出的關于“意會知識獲取的最小涉身度”的觀點可知,在“意會知識的獲取與傳遞”這一問題上,他認為意會知識具有可傳遞性,意會知識的獲取并不完全依賴于身體實踐,身體只發揮部分的作用。
如前所述,意會知識雖然不可直接言傳,但可以通過主體之間的交流互動、主體自身的身體體驗或主體沉浸在特定群體文化中而獲得。毋庸置疑,知識的特性決定教學目標和教學過程,也影響教學策略和教學行為。在基礎教育階段,如果能將柯林斯的意會知識觀運用于課堂教學實踐,將有助于學生在獲取言傳知識的同時獲得不同類型的意會知識,進而提高教學的質量。
1.加強師生互動,促進關系型意會知識的學習
在柯林斯看來,關系型意會知識是意會知識的第一種類型,加強關系型意會知識學習的途徑就是主體之間形成更親密的社會關系,在他的實驗室考察中,“監視”或者“實驗室互訪”是較為有效的方法。在基礎教育階段,要加強學生對關系型意會知識的學習,應進一步密切師生關系,加強師生互動。教師應該加強示范教學,學生應深度觀察教師的每個教學環節包括實驗環節等。面對疑惑時,學生與教師可以便捷溝通,最大限度地實現關系型意會知識的傳遞。
對于教師而言,示范教學極為重要。師傅在帶徒弟學習時,師傅的工作過程以操作實踐為主,很少用語言去表達,師傅通常不會直接告訴學徒該怎么做,而是需要徒弟自己觀察、總結。這樣的工作方式使師傅的知識與經驗內隱于頭腦之內。因此,師傅在對徒弟進行指導時多用示范演練,很少用語言進行講解。
對于學生而言,很多課程的學習需要深度觀察和體悟。在傳統的教學過程中,教師主要按照教學大綱講授知識,有可能忽略學生現有認知水平。對于此種情況,師生之間密切的交流互動可以解決傳統教學方式的問題。學生在交互活動中逐步學習和領悟教師的經驗和解決問題的方法,從而實現關系型意會知識的有效傳遞。
2.注重親身參與,促進身體型意會知識的學習
身體型意會知識不能徹底通過語言的表達進行傳遞,它的獲得需要身體的參與和親身實踐。比如騎自行車,我們很難用語言來描述如何保持自行車平衡不倒;游泳也是如此,即便游泳教練將游泳的科學原理和動作要領講得再透徹,學習游泳者不下水親自實踐也是無法學會游泳的。事實上,不論是哪一種意會知識,都無法與認識者個體分離。離開了認識者,意會知識本身就不再存在,對于身體型意會知識尤其如此。因此,在基礎教育中,應注重學生的親身參與,促進學生身體型意會知識的學習。
教師在進行教學設計時,要意識到每位學生都是獨特的個體,都能充分發揮自己的潛力。課堂上,核心的基礎知識需要講授,其余的則需要學生實踐參與和親身體悟。通過親身參與,學生充分運用自己的感官,去感受、體驗、探究、思考,從而獲得相應的認知。在理論學習的同時,學生還需要到相應的教育場所或實驗室進行實踐,及時完成實踐教學的各個環節,包括實踐教學前的準備、實踐教學中的參與以及實踐教學后的記錄、總結和反思等。由此,學生在真正的親身參與中才能習得身體型意會知識,不斷提高自己的實踐技能。
3.沉浸群體文化,促進集體型意會知識的學習
集體型意會知識無法通過簡單的語言交流甚至身體實踐來獲取。柯林斯的意會知識觀揭示出,集體型意會知識植根于人類社會,學習者要獲得這類意會知識,不僅需要與知識掌握者進行充分的交流,還需要學習者長時間沉浸在特有的文化群體中,感受共同體的文化,由此領悟并習得集體型意會知識。
為了使學生獲得集體型意會知識,教師應該注重沉浸式教學與情境設置。具體而言:第一,對于特定的學習內容,如了解一個地區的風土人情與社會習俗,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教師可以鼓勵學生利用課外或者寒暑假的時間親赴當地進行田野調查,通過與當地居民的相處和交流,可以最大限度地習得這一群體的文化,從而獲取特定的集體型意會知識;第二,當前科技日新月異,在無法體驗真實情境的情況下,教師可以借助人工智能、萬物互聯、大數據應用等新一代智能技術營造虛擬情境,使學生在虛擬情境中實現認知過程中身體的感受、體驗、經歷等經驗層面的嵌入,從而獲得集體型意會知識;第三,通過逼真的問題情境、豐富的指導材料,為學生和不同民族、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群彼此對話、分享自我體驗提供方便的交流平臺,使其沉浸在特定的目標文化中,將有助于習得特定目標的集體型意會知識。
意會知識是學生理解言傳知識的基礎,是知識創新的關鍵。在基礎教育階段,為了使學生在言傳知識和意會知識的學習中取得更好的成效,教育主管部門應該做好頂層設計,社會各界、學校以及學生家長應該加強配合,密切溝通,多方協調,多措并舉,最大限度地創造有利條件,為學生的學習提供場地、技術乃至經費方面的支持,持續推進基礎教育質量的穩步提升,為創新型國家建設培養更多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