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秋珍 錢松嶺 吉林師范大學
兒童是數字世界的重要參與者——全球三分之一的互聯網用戶是兒童,但社會卻很少采取措施來保護兒童使其免受數字世界的潛在危害,并為他們提供更多的數字發展機會。目前,對兒童數字風險與機會的相關研究較少,已有的研究在兒童數字風險與機會的關系方面也缺乏實質性證據。為解決這些問題,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的專門研究中心INNOCENTI開展了調查,發布了《調查數字世界中兒童的風險和機會:對兒童使用互聯網和結果證據的快速回顧》報告。該報告展示了數字技術對兒童的影響——兒童數字風險和機會。
兒童數字風險是指兒童在使用互聯網過程中受到的各種負面結果,主要包含三個方面,即在線隱私、在線風險與傷害、在線性活動和風險。
隱私關系到兒童在個人、機構和商業層面上對一系列相關問題的處理,以及他們在處理隱私相關風險方面的能力等。兒童對網絡隱私的某些方面的關注程度低于成人,參與隱私管理的程度也較低,隱私保護程度與兒童的隱私保護意識有關。該報告調查了三組群體:13~19歲的青少年、20~30歲和31~50歲的成年人。結果顯示,與年齡較大的群體相比,樣本中的青少年對隱私的關注程度和參與隱私管理的程度要低得多。
在線風險主要有以下三類:①內容風險。兒童瀏覽到不健康、不適宜的內容,其中可能包括與性、色情和暴力相關的影像,某些類型的廣告,含有種族主義、歧視或仇恨言論的內容,以及宣揚自殘、自殺、厭食等不健康行為或危險行為的網站。②接觸風險。兒童與危險的人進行接觸,如與尋求不正當關系或出于性目的與兒童接觸的成人保持聯系,或與試圖煽動兒童參與極端活動,或誘使其參與不健康或危險活動的個人接觸。③行為風險。兒童自身也可能進行危險活動,這往往與有風險的網上內容接觸有關。
傷害是指兒童在接觸危險時所經歷的負面后果。網絡傷害行為通常包括使用數字技術和互聯網故意以一種有害的方式分享私人信息、照片或視頻;通過電子郵件、聊天或文本發送威脅或侮辱信息;傳播關于受害者的謠言和虛假信息,或故意將他們排除在在線交流之外。傷害還包含網絡旁觀者與網絡仇恨。網絡旁觀者是指觀察或目睹了網絡欺凌,但不是主要作惡者或受害者的人。網絡仇恨是指利用數字技術來表達由于他人的宗教、種族、民族、性別、性取向、國籍或其他特征而貶低他人的態度,是一種獨特的網絡暴力形式。
兒童在線性活動主要是指一系列利用網絡進行與性有關的活動。網上的性活動和風險一般與三個因素有關:數字環境(在線活動和技能)、與兒童有關的因素(性別、年齡、健康狀況、離線風險)和社會環境(與家庭、同齡人和社區有關的因素)。
兒童數字機會是指兒童從互聯網使用中受益的可能性,主要包含三個方面:在線活動與機會、數字健康和數字公民。
在線活動與機會主要指兒童在網上參與各種各樣的活動。例如,社交媒體主要用于與他人交流,也可以為兒童提供學習機會。兒童如何上網取決于一系列因素,包括他們的需求、偏好和能力。有證據表明,使用社交媒體可以培養兒童的情感和認知同理心,這使他們能夠分享、理解和識別他人的情緒。根據德國一項對1890名10~16歲兒童的分層樣本研究,與沒有社交媒體賬戶的兒童相比,使用社交網站的兒童與線下朋友討論的話題更多。
在個人層面,數字健康是指利用互聯網和數字技術維持或改善健康和生活方式。使用互聯網是兒童獲得健康信息和支持的重要來源。兒童非常喜歡互聯網提供的資源匿名性以及信息的可靠性,他們使用各種在線渠道訪問數字健康內容,并且通常會嘗試判斷來源的可靠性,但并非所有兒童都可以從中受益,一些兒童也遇到很多困難。研究顯示,在線獲取健康信息與擁有更高水平的數字技能呈正相關。一項針對527名1~16歲北愛爾蘭男孩的研究發現,四分之一在線尋求信息的人不會告訴任何人有關心理健康問題的信息。數字健康信息、資源和支持服務的匿名性對兒童很重要。
數字公民涵義廣泛,它涵蓋數字技術在發展兒童政治興趣、公民身份和參與政治中的作用,還包括他們對公民價值觀、公民參與和在數字世界中的權利的理解。使用數字設備是兒童學習新事物和公民參與的首選媒介,但它本身在促進兒童積極和持續的公民參與方面作用有限。與偶然看到政治內容的兒童相比,積極在網上尋找政治內容的兒童更有可能對政治產生強烈的興趣,即他們通過評論或分享參與其中。例如,瑞典一項為期5年的研究,討論13~14歲兒童(第1波)和18~19歲青少年(第5波)使用網絡媒體與政治興趣之間的關系,發現積極參與網絡政治內容的兒童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對政治產生更強的興趣。
兒童數字風險不一定只帶來傷害,也會帶來機會和發展。良好的數字素養和安全技能不僅與更多的在線機會有關,還與更多的在線冒險活動有關。通過接觸風險,兒童可以學習怎么處理面臨的各種數字風險,增強他們的數字生活經驗和技能,提高應對數字風險的能力。
在大多情況下,數字技能能夠積極預測在線風險和在線機會,數字技能越好在線機會越多風險越小(如下圖)。但是也有例外,越好的數字技能不能代表越低的在線風險,數字風險還與兒童的風險意識、兒童的生活背景、性別等有關。
已有研究通常都是側重從成人的角度和經驗來定義以及研究兒童數字機會與風險。但是此研究的主體是兒童,所以我們應該更多地關注兒童的數字參與潛力,以增強他們的數字生活經驗和技能。要讓兒童擁有自己的話語權,用自己的語言談論網上的相關經歷,同時,培育兒童自己的數字文化。

有效的干預是指既增加機會又減少風險的支持性干預和限制性干預相結合。父母干預對兒童數字風險和機會有很大的影響,而父母大多都是采取限制性干預,這種干預總是以犧牲機會來降低風險。目前,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實施路徑進行有效干預,我們需要更多的研究以發現更多有效的干預策略。
我們在為兒童提供保護時要遵循平衡性原則,在保護兒童免受網絡不良內容、行為侵害的同時,讓兒童享受數字技術帶來的積極效益。在采取保護兒童的措施時可能會與兒童享受其他權利之間產生沖突。例如,家長在家庭計算機上設置攔截信息的軟件可能對兒童通過網絡獲取信息造成一定限制,這時就需要在兒童數字使用權與保護權之間尋求平衡。
已有研究更關注數字技術對兒童的短期影響,很少關注長期影響(兒童幸福、心理健康等)。所以,為了更加全面地了解數字技術對兒童的影響,需要聚焦長期影響。已有研究更關注兒童數字風險研究,較少關注兒童數字機會研究,但是讓兒童使用數字技術的本意就是為了給兒童帶來更多的發展機會以及縮小資源不平衡帶來的差距,為了給兒童帶來發展機會,需要聚焦兒童數字機會研究。應明晰兒童數字機會制約要素,厘清兒童數字風險與機會之間的關系,找到轉化機制,實現數字風險向機會的轉化,使得兒童可以最大限度享受數字技術帶來的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