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乳源小江村隋唐墓葬發掘簡報

廣東省文物考古研究院 乳源瑤族自治縣博物館

內容提要：2019年底與2020年底，廣東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對乳源縣小江村發現的7座磚室墓進行了勘探與搶救性發掘。其中ⅡM1規模最大，為長方形三室合葬墓，每個墓室均由逐級抬高的前院、前室和后室三部分構成，年代為隋至初唐。出土隨葬品50件，有瓷碗、瓷罐、瓷硯、瓷杯、金飾品等。其余的6座墓葬形制接近，均為長方形單室墓，由墓道、墓壙及墓室組成，年代大致為唐代中、晚期。各墓隨葬品數量不一，但基本都有兩套帶蓋瓷罐的組合。本次搶救性發掘豐富了嶺南地區隋唐墓葬的歷史、考古材料，具有較為重要的意義。

乳源縣桂頭鎮位于廣東省北部、南嶺山脈南麓，地處樂昌—韶關盆地臺地丘陵亞區的樂昌盆地東南部，西邊為山高谷深的大瑤山，北江的一級支流武江自西北向東南流經鎮區，鎮區位于武江河谷地帶。在武江的沖積平原兩岸的山崗、臺地及山前平原上分布有大量的六朝隋唐墓葬，是秦漢以來北人南遷及嶺南開發的交通要道。

2019年12月上旬、2020年12月上旬，由于農民取土與建房活動，在乳源瑤族自治縣桂頭鎮西南部小江村東北部共發現兩處墓葬，并有一定程度的破壞。廣東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今廣東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聯合乳源瑤族自治縣博物館組成考古工作隊，先后對這兩批墓葬進行了搶救性發掘。

小江村墓葬位于武江南岸的一處緩坡山崗西壩嶺，山崗中部山脊微隆起，山脊大致為南北走向，山頂平坦開闊，北距武江約1千米（圖一）。按發掘先后將兩批墓葬分為兩區，其中Ⅰ區位于南部，于2019年發掘，處于山崗東南部緩坡；Ⅱ區位于北部，于2020年發掘，處于山崗中部較為平坦的臺地，兩區相距約180米。

圖一// 乳源小江村墓葬墓位置示意圖

本次發掘共發現磚室墓7座，Ⅰ區墓葬編號為ⅠM1—ⅠM2，均為長方形單室墓；Ⅱ區墓葬編號為ⅡM1—ⅡM5，有4座為長方形單室墓，1座為長方形三室墓（圖二）。墓葬基本開口于②層墊土下，打破生土。ⅠM1墓門及前端遭嚴重破壞，隨葬品無存，除此之外，其他6座墓葬保存相對較好，隨葬品基本保留。出土遺物主要有瓷器、金器、銅器、鐵器等，共123件。現對保留較好的墓葬介紹如下。

圖二// 乳源小江村墓葬分布示意圖

一、第一期墓葬

第一期墓葬僅ⅡM1一座。

（1）墓葬概況

ⅡM1位于小江村東北部西壩嶺山頂平坦開闊處，海拔81米。

M1為長方形三室土坑墓，由墓道、墓壙及平面呈長方形的左、中、右三個墓室組成。方向58°（圖三；彩插六︰1）。

圖三// ⅡM1平、剖面圖

1.ⅡM1發掘現場（南—北）

墓道為豎穴土坑，平面近“凸”字形，坑壁略直，斜坡底，其中中室墓道有兩塊長方形磚橫置平鋪。左室墓道殘長0.94、寬0.9、深0.94～1米，中室墓道殘長0.94、寬0.88、深0.9～1.04米，右室墓道殘長0.94、寬0.88、深0.69～0.8米。

墓壙為豎穴土坑，平面近長方形，邊及壁稍直。長6.24、寬4、深1.84～2.39米。

每個墓室均由逐級抬高的前院、前室和后室三部分構成。左室長6.14、凈寬0.92米，中室長6.14、凈寬1.04米，右室長6.14、寬0.94米。三室前院高2.17、前室高1.74、后室高1.48米。

前院平面略呈長方形，凈長0.62米。

前室平面略呈方形，與前院之間形成的臺階階壁以長方形磚立置豎鋪，較前院抬高0.42、凈長0.96米。

后室平面亦為長方形，與前室間的臺階階壁以用長方形磚橫置側鋪，較前室抬高0.26、凈長3.92米。

封門有兩層墻，均以長方形磚縱置錯縫平鋪疊砌，砌法為“全順”，高1.52米，左室封門處凈高0.96米處夾砌刀形磚構筑券頂，中室封門處凈高1.02米處夾砌刀形磚構筑券頂，右室封門處凈高1.02米處夾砌刀形磚構筑券頂，其中左室一端凈高0.8米設有承券柱，右室一端凈高0.76米設有承券柱，觀察其封門為一次修砌。

側壁、后壁皆用長方形磚錯縫平鋪疊砌，底鋪“兩縱兩橫”磚，比墓室稍寬。側壁凈高0.8米處夾砌刀形磚構筑券頂。左、中前室底面有兩塊長方形磚平鋪置放，右側無。三前室和后壁處各設拱形門相通前室門寬0.44、凈高1米；后壁門寬0.44、凈高0.88米。中室墓道置放一塊縱置平鋪的長方形磚，左右室未發現該設施。

三后室之間的側壁各設長方形磚縱置側鋪的直欞通窗兩排，每排通長2.69、高0.16米。三墓室后壁中部高0.7米處各設磚托一個。

墓磚有長方形及刀形兩種，長方形磚紋飾有葉脈紋、圓圈紋及圓圈凸點紋，常見規格長32、寬15.5/16、厚5厘米，刀磚紋飾有繩紋、長方格紋、葉脈紋、圓圈凸點紋、三角紋及“日”字紋，常見規格為長32、寬15.5、厚3/3.5/4.5/5厘米（圖四）。

圖四// ⅡM1墓磚紋飾拓片

（2）出土器物

出土隨葬品50件。左室出土8件，其中前院出土瓷碗3、瓷鼓腹罐1件，前室出土瓷碗1件，后室出土瓷碗2、瓷缽1件。中室出土36件，其中前院出土瓷碗2、瓷鼓腹罐1件，前室出土瓷碗7、瓷鼓腹罐1、瓷缽1、銅缽1件，后室出土滑石豬2、瓷硯1、研磨器1、瓷碟1、瓷碗1、金飾品13、金戒指2、青銅殘片1、鐵器殘片1件。右室出土6件，其中前室出土瓷碗1件，后室出土瓷碗2、瓷鼓腹罐1、

瓷杯1、滑石豬1件。

瓷鼓腹罐 4件，兩大兩小。器型相近，灰胎，多為圓唇，侈口，束頸，弧腹，下腹收束明顯，近底處外擴，平底內凹。肩飾六橋形耳，四橫兩豎，對稱分布，耳間飾兩道凹弦紋。器身內外可見輪旋痕，器底有旋切痕。內外通體施釉。ⅡM1︰11，青綠釉，器底部分粘釉，胎釉結合不好，脫釉嚴重。口徑11.5、底徑15、最大腹徑19.2、通高23厘米（圖五︰1）。ⅡM1︰4，青釉，胎釉結合不好，釉大部分脫落。口徑11.1、底徑14、最大腹徑19.6、通高23.4厘米（圖五︰2；彩插六︰5）。ⅡM1︰16，青釉略偏黃，胎釉結合較好，外腹部分脫釉。口徑7.5、底徑10.8、最大腹徑14.8、通高18.7厘米（圖五︰3；彩插六︰6）。ⅡM1︰48，青黃釉，胎釉結合不好，脫釉嚴重。尖方唇。口徑8.4、底徑11、最大腹徑14.6、通高17厘米（圖五︰4）。

圖五// ⅡM1出土器物（一）

2.瓷硯、研磨石（ⅡM1∶23、25）

3.瓷碗（ⅡM1∶3）

4.瓷碗（ⅡM1∶6）

5.瓷鼓腹罐（ⅡM1∶4）

6.瓷鼓腹罐（ⅡM1∶16）

瓷杯 1件。ⅡM1︰49，灰胎，釉脫盡。微斂口，尖圓唇，上腹微鼓，下腹弧收，餅足稍內收。內外腹、足壁可見輪旋痕，足底可見切削痕。從殘留的化妝土及釉線可知，杯內滿釉，外施釉至下腹。口徑 6.2、底徑 2.7、通高 3.3、餅足高 0.4厘米（圖六︰19）。

瓷碗 19件，有大小之分。青釉略偏黃，灰胎，腹較深，小餅足外撇，稍內凹，較高。沿下飾一道或兩道凹弦紋，器身內外及足壁、底多可見輪旋痕，足底飾一道或兩道順時針旋削的凹弦紋。碗內滿釉，外部施釉至下腹，釉層多較薄，胎釉多結合不好，脫釉較多，也有少數施釉飽滿，下腹部有一圈堆釉，胎釉結合較好者。

6件個體稍大。ⅡM1︰2，微敞口，方唇，斜弧腹。沿下飾一道凹弦紋。釉脫盡。口徑10.8、底徑3.8、通高7.7、餅足高0.9厘米（圖六︰1）。ⅡM1︰3，斂口，圓唇，鼓腹，腹徑最大處在上部，下腹斜弧急收。沿下飾一道凹弦紋。下腹有一圈堆釉，施釉較飽滿，略有脫釉。口徑10.2、底徑3.3、通高8、餅足高1.1厘米（圖六︰2；彩插六︰3）。ⅡM1︰9，微敞口，斜方唇，弧腹近直。沿下飾兩道凹弦紋。口徑10.4、底徑4、通高7.2、餅足高1厘米（圖六︰3）。ⅡM1︰10，胎質細膩，直口，圓唇，弧腹近直，餅足旋削內凹。沿下飾一道凹弦紋。內腹施釉僅及下部，胎釉結合較好。口徑10.6、底徑3.7、通高7.8、餅足高0.9厘米（圖六︰4）。ⅡM1︰17，敞口近直，斜方唇，斜弧腹。沿下飾兩道凹弦紋。口徑10.5、底徑4.2、通高7.1、餅足高0.8厘米（圖六︰5）。ⅡM1︰45，器形不規整。敞口，斜弧腹，斜方唇，上腹近直。沿下飾兩道凹弦紋。口徑11.4、底徑3.8、通高7.6、餅足高0.9厘米（圖六︰6）。

圖六// ⅡM1出土器物（二）

13件個體稍小。ⅡM1︰1，口近直，斜方唇，斜弧腹，沿下飾兩道凹弦紋。口徑9.2、底徑2.9、通高6、餅足高0.8厘米（圖六︰7）。ⅡM1︰5，直口，方唇，弧腹近直，沿下飾一道凹弦紋。胎釉結合較好，略有脫釉。口徑9.2、底徑3.2、通高6.7、餅足高0.7厘米（圖六︰8）。ⅡM1︰6，口近直，方唇，斜弧腹。沿下飾兩道凹弦紋，下腹與足壁各有一道凹弦紋。下腹有一圈堆釉，胎釉結合較好，略有脫釉。口徑8、底徑3.1、通高5.6、餅足高0.7厘米（圖六︰9；彩插六︰4）。ⅡM1︰8，口近直，斜方唇，弧腹近直。沿下飾一道凹弦紋。口徑8.2、底徑2.6、通高6.2、餅足高0.7厘米（圖六︰10）。ⅡM1︰12，直口，方唇，弧腹近直。沿下飾一道凹弦紋。口徑8.6、底徑3.4、通高6.8、餅足高0.8厘米（圖六︰11）。ⅡM1︰13，器形不規整，直口，方唇，弧腹近直。沿下飾一道凹弦紋。下腹有一圈堆釉，胎釉結合一般，內外均有脫釉。口徑8.8、底徑3.4、通高7.3、餅足高0.9厘米（圖六︰12）。ⅡM1︰14，直口，尖圓唇，弧腹近直，足底有兩道旋削的凹弦紋。口徑9、底徑3.2、通高7.3、餅足高0.9厘米（圖六︰13）。ⅡM1︰19，直口，斜方唇，上腹近直。沿下飾兩道凹弦紋，足底旋削呈一泥塊。口徑8、底徑3.5、通高6、餅足高0.7厘米（圖六︰14）。ⅡM1︰20，釉脫盡。器形不規整。微斂口，尖唇，斜沿，腹上部微鼓近直，下腹斜收。沿下飾兩道弦紋。口徑8.5、底徑3.1、通高5.9、餅足高0.7厘米（圖六︰15）。ⅡM1︰21，微斂口，尖唇，斜沿，腹上部微鼓，下腹斜收，內底有一泥塊凸起。下腹有一圈堆釉。口徑9～9.4、底徑4.5、通高6.3、餅足高0.8厘米（圖六︰16）。ⅡM1︰42直口，斜方唇，上腹近直，下腹斜收。沿下飾一道凹弦紋，有滴釉現象。口徑 8.7、底徑 2.8、通高 6.1、餅足高 0.6厘米（圖六︰17）。ⅡM1︰46，釉脫盡。直口，斜方唇，上腹近直，下腹斜收。沿下飾兩道凹弦紋。口徑8.8、底徑3.4、通高6.1、餅足高0.8厘米（圖六︰18）。ⅡM1︰47，敞口，斜方唇,斜弧腹。沿下飾兩道凹弦紋，內腹有粘連泥塊。口徑9、底徑3.1、餅足高0.7、通高5.8厘米（圖六︰20）。

瓷缽 2件。青釉略偏黃，灰胎。平底內凹。沿下有兩道凹弦紋，下腹、外底有凹弦紋，內外腹可見輪旋痕，施釉至內外腹中下部。ⅡM1︰7，敞口，方唇，弧腹，內底可見3個支燒痕。胎釉結合較好，下腹有堆釉現象。口徑19.9、底徑6.4、通高7.1厘米（圖五︰5）。ⅡM1︰15，敞口，斜方唇，斜弧腹，內底可見4個支燒痕。有流釉現象，胎釉結合一般，內外均有脫釉。口徑20.9、底徑5.1、通高7厘米（圖五︰6）。

瓷碟 1件。ⅡM1︰26，青黃釉，灰胎。器形不甚規整。敞口，尖唇，斜沿，斜弧腹，平底略凹。內沿下飾一道凹弦紋，內底飾兩道、外底飾一道凹弦紋，外腹、底可見輪旋痕。外底有4個支燒痕，內施滿釉，外施釉至沿下，有堆釉、流釉現象，胎釉結合較好。口徑12.6、底徑7.5、通高1.9厘米（圖五︰7）。

圖七// ⅠM2平、剖面圖

瓷硯 1件。ⅡM1︰23，青綠釉，灰胎。又稱辟雍硯，平面為圓形，圓唇，直口，墨渠較淺，硯心凸起呈圓臺形硯面，硯身側面附六圓鼓足。硯外通體施釉，硯堂、內壁、口沿均有黑色墨跡。口徑13.7、底徑13.9、硯面深0.9、通高4.8厘米（圖五︰8；彩插六︰2）。其旁出土一件研磨石ⅡM1︰25。

銅缽 1件。ⅡM1︰18，敞口，圓唇，弧腹，圜底。沿稍厚，腹薄。口徑11.1、通高3.6、厚0.05～0.1厘米（圖五︰9）。

金戒指 1件。ⅡM1︰27，圓環形，環內凹槽。外徑2～2.1、內徑1.65～1.8、厚0.4厘米（圖五︰10）。

金環 3件。薄片狀，近橢圓形，截面呈矩形。ⅡM1︰28，長徑1.61、短徑1.39、寬0.18、厚0.03厘米（圖五︰11）。ⅡM1︰33，長徑1.85、短徑1.35、寬0.15、厚0.05厘米（圖五︰12）。

金飾品 10件。多為圓弧薄片狀，兩端彎曲，多內卷。用途不明。金片一般寬0.3、厚0.03厘米。ⅡM1︰29，兩端有斷痕，長 2、寬 0.18厘米（圖五︰13）。

研磨石 1個。ⅡM1︰25，礫石，表面光滑，似河卵石。存半塊，斷裂面平整，殘留有黑色墨跡。長徑3.6、短徑2.4、高2.7厘米。出土于瓷硯ⅡM1︰23旁（彩插六︰2）。

滑石豬 3件。光滑，較為抽象，2件未雕刻五官、尾巴。ⅡM1︰24，長4.7厘米（圖五︰14）。

二、第二期墓葬

第二期墓葬共5座，包括ⅠM1、ⅠM2與ⅡM3—M5，均為長方形單室墓。擇要介紹如下。

1.ⅠM2

（1）墓葬概況

ⅠM2位于小江村東北部西壩嶺東南部緩坡，西北距ⅡM1約198米，墓門及前端均遭破壞。海拔76米。

ⅠM2為土坑豎穴長方形磚室墓，由墓道、墓壙、墓室組成。方向89°（圖七）。

墓口距地表深1.58米。墓道無存，不詳。

墓壙呈長方形，殘長3.88、寬1.33、深1.06米。

封門破壞嚴重，殘存部分以長方形磚一層橫置一層側立疊砌而成，砌法為一丁一順。封門寬于墓室，殘長0.38、殘寬1.16、殘高0.24米。

墓室呈長方形，由天井及后室組成。殘長3.65、寬1.12、高1.02米。

天井呈長方形，天井與墓室連接處呈臺階狀并裝飾菱角牙子，左右兩側靠近菱角牙子處各豎置一塊長方形磚。天井底及墓底均平鋪單層“兩縱兩橫”長方形磚。殘長0.46、寬0.84、殘高0.5米。

后室呈長方形，側壁與后壁均以長方形磚錯縫平鋪疊砌，后壁砌在兩側壁內，側壁凈高0.48米處夾砌刀形磚構筑券頂。長2.62、寬0.84、高0.84米。

墓磚有長方形和刀形兩種，青灰色，素面。砌壁及鋪底磚為長方形磚，常見規格為長27/28、寬14、厚3.5/4厘米。券頂均為刀形磚，常見規格有長27/28、寬14、厚3/4厘米。

（2）出土器物

隨葬品4件，位于天井處，為兩件套瓷罐、碗，碗覆扣于罐上。另有2枚棺釘。

瓷梭腹罐 2件。形制接近，其上蓋一瓷碗。灰胎，醬黃釉。直口，微束頸，梭腹，平底內凹。器身內外、內底皆有輪旋痕，下底粗糙。釉層薄，內施滿釉，外施釉至下腹，脫釉嚴重。ⅠM2︰1，直口微斂，圓方唇。口徑8、最大腹徑14.8、底徑9.7、通高17.6厘米（圖八︰1）。其上蓋ⅠM2︰2。ⅠM2︰3，尖圓唇。口徑8.1、最大腹徑15.4、底徑9.9、通高17.9厘米（圖八︰3）。其上蓋ⅠM2︰4。

圖八// 第二、三期墓葬器物圖

瓷敞口碗 2件。形制接近，蓋于瓷罐之上。灰胎，釉脫盡。敞口，圓方唇，內外唇下微凹，斜弧腹，平底內凹。ⅠM2︰2，內外唇下微凹，斜腹略弧。口徑9.8、底徑3.8、通高3.2厘米（圖八︰2）。蓋于ⅠM2︰1之上。ⅠM2︰4，內唇下微凹。口徑10.2、底徑3.9、通高3.3厘米（圖八︰4）。蓋于ⅠM2︰3之上。

2.ⅡM5

（1）墓葬概況

位于ⅡM1西北3米處，保存基本完整。海拔81米。

為長方形單室墓，由墓道、墓壙及墓室組成，方向62°（圖九）。

圖九// ⅡM5平、剖面圖

墓道為豎穴土坑，平面略呈“凸”字形，坑壁略直，斜坡底。殘長 1.32、寬 1～1.54、深 0.83～1米。

墓壙為豎穴土坑，平面近長方形，邊及壁稍直。長3.48、寬1.54、高0.98米。

墓室平面為長方形，總長2.81、寬0.98、高0.82。

封門以長方形磚一層橫置一層側立疊砌而成，砌法為“一丁一順”，大部分置于墓室側壁內，高0.82米。側壁、后壁皆以長方形磚錯縫平鋪疊砌，底鋪“兩縱兩橫”磚。側壁凈高0.39米處夾砌刀形磚構筑券頂。

墓磚有長方形及刀形兩種，青灰色，素面，長方形磚常見規格為長28、寬13、厚3厘米，刀磚常見規格為長28、寬13、厚2.2/3.4厘米。

（2）出土器物

出土遺物7件，墓室靠近封門處出土4件，于墓室封門處兩端各放置一套瓷罐、碗，碗覆扣于罐上；墓室靠近后壁處出土3件，為3枚“開元通寶”銅錢及少量銅錢渣。另外，墓室后部出土3枚棺釘，墓壙填土出土1件鐵鏟。

瓷梭腹罐 2件。器型接近，其上蓋一瓷碗。灰胎，青黃釉。尖唇外斜，溜肩，梭腹，平底。肩飾6個對稱條形耳，耳皆缺失。器身內外皆有輪旋痕，內底粘連土塊，外底邊緣粘連另一器物的口沿泥塊，二者口徑接近，可見其為同類器口、底堆疊燒制。器內施滿釉，外施釉至下腹，釉層薄，胎釉結合不好，脫釉嚴重。ⅡM5︰2，侈口。口徑9.4、底徑11.8～12.3、最大腹徑17.6、通高18.9厘米（圖八︰5）。其上蓋ⅡM5︰1。ⅡM5︰4，釉脫盡。斂口。口徑9.2～9.5、底徑11.2、最大腹徑17.7、通高19.1厘米（圖八︰7）。其上蓋瓷碗ⅡM5︰3。

瓷敞口碗 2件。器型略有不同，蓋于瓷罐之上。ⅡM5︰1，泥質灰胎，青黃釉。敞口，斜方唇，上腹稍弧，下腹斜收，矮餅足稍外撇，內凹，內底中心有凸起的捏塑泥條。內外沿下均有一道凹弦紋，器內外腹、足壁、底均可見輪旋痕。內施滿釉，外施釉至下腹，胎釉結合不好，脫釉嚴重。口徑14.8、底徑6.4、通高5.2、餅足高0.7厘米（圖八︰6）。蓋于ⅡM5︰2之上。ⅡM5︰3，泥質灰胎，釉脫盡。敞口，圓唇，微束頸，斜弧腹，餅足稍外撇，略凹。器內外、足底均有輪旋痕，外腹有多道凹弦紋。口徑14.3、底徑6.1、通高6.1、餅足高0.7厘米（圖八︰8）。蓋于ⅡM5︰4之上。

鐵鏟 1件。ⅡM5︰14，銹蝕嚴重，銎首殘，銎口呈長條形，鏟面近梯形，兩側鏟面中部均開“V”形槽，弧刃，剖面呈深“V”形。殘長15.7、刃寬10.2厘米，銎口長8.3、寬2.1厘米，槽殘長7.8、寬1.4厘米（圖八︰13）。

三、第三期墓葬

第三期墓葬僅ⅡM2一座。

（1）墓葬概況

ⅡM2位于ⅡM1西北約35米處，券頂及墓上部毀壞。海拔82米。

為長方形單室墓，由墓道、墓壙及墓室組成，方向58°（圖一○）。

圖一〇// ⅡM2平、剖面圖

墓道為豎穴土坑，平面近“凸”字形，坑壁略直，斜坡底。殘長0.42、寬0.7～1.06、殘深0.46～0.49米。

墓壙為豎穴土坑，平面近長方形，邊及壁稍直。長2.88、寬1.06、殘高0.45米。

墓室平面為長方形，長2.84、寬0.98、殘高0.49米。

封門均以長方形磚橫置一道及縱置一道平鋪疊砌，大部分置于墓室側壁內，砌法為“一丁一順”，殘高0.53米。側壁、后壁皆長方形磚錯縫平鋪疊砌。底鋪“兩縱兩橫”磚。側壁凈高0.34米處夾砌刀形磚構筑券頂，頂部已毀。墓室前部對稱斜置長方形磚兩塊。

墓磚有長方形磚及刀磚兩種，素面，長方形磚常見規格為長28、寬14、厚3.2厘米，刀磚常見規格為長28、寬14、厚2.2/3.2厘米。

（2）出土器物

出土隨葬品5件。兩套瓷罐上蓋瓷碗，位于墓室靠近封門處；墓室近中部有1枚銅錢，可能為“開元通寶”錢。

瓷梭腹罐 2件。器型接近，其上蓋一個瓷碗。泥質灰胎，青黃釉。尖唇外斜，直口略斂，溜肩，梭腹，平底。肩飾4個對稱條形耳，耳皆缺失。器身內外皆有輪旋痕，下底粗糙。內施釉僅至口部，外施釉至中下腹，釉層薄，胎釉結合不好，脫釉嚴重。ⅡM2︰1，器型不甚規整，釉脫盡。下腹近底處直折。口徑7.8～8.1、底徑9.1、最大腹徑12.7、通高13.6厘米（圖八︰9）。其上蓋ⅡM2︰2。ⅡM2︰3，口徑8、底徑9.4、最大腹徑13.1、通高13.5厘米（圖八︰11）。其上蓋ⅡM2︰4。

瓷敞口碗 2件。器型接近，蓋于瓷罐之上。泥質灰胎，青黃釉。圓唇，斜直腹，內底凸起，矮餅足略凸。腹及外底有輪旋痕，外底心以順時針剜去一塊泥。釉層薄，胎釉結合不好，脫釉嚴重，內施滿釉，外施釉至中、上腹。ⅡM2︰2，外施釉至上腹。口徑12.1、底徑4.8、通高4.1～4.4、餅足高0.4厘米。蓋于ⅡM2︰1之上（圖八︰10）。ⅡM2︰4，外施釉至腹中，口徑12、底徑4.3、通高3.9～4.4、餅足高0.3厘米。蓋于ⅡM2︰3之上（圖八︰12）。

四、結語

1.年代分析

小江村墓葬可分為三期。

第一期墓葬僅ⅡM1一座。第一期墓葬ⅡM1中，隨葬器物以罐、碗的組合為主，碗的數量較多。瓷鼓腹罐ⅡM1︰4與廣東韶關隋大業六年（610年）墓M33六耳罐[1]、英德浛洸隋至初唐墓出土六耳青綠釉罐 M22︰2[2]器型接近；瓷碗ⅡM1︰10與乳源澤橋山Ⅴ式青瓷碗ⅠM3︰5[3]、英德浛洸陶罐M22︰3[4]相似；瓷碗ⅡM1︰9與乳源澤橋山Ⅵ式青瓷碗ⅡM11︰013[5]接近，ⅡM1︰20 與灌陽畫眉井Ⅰ式碗[6]相似，ⅡM1︰45與韶關西河11號墓青瓷杯[7]相近。另外，ⅡM1︰23瓷硯為六足，與湖北鄂城南朝墓M5017︰2瓷硯[8]、英德浛洸4號墓中出土瓷硯[9]相仿，而比廣州執信中學隋至初唐墓的M26︰8七足硯[10]少一足，其形態介于南朝晚期至初唐之間。并且，ⅡM1三室合葬的形制較為少見，基本特征為墓室間前后設門相通、剖面呈臺階狀及設直欞通窗等；三室墓在乳源萊山第四期晚段及澤橋山第五期中均有發現，但前者如ⅡM2墓室平底無拜臺，后者如ⅡM11則僅墓室前設門相通，ⅡM1墓葬形制介于上述二者之間。而該墓中瓷硯形態與鄂城南朝墓更為接近，瓷鼓腹罐中ⅡM1︰16、48的下腹收束也并不劇烈，瓷碗中ⅡM1︰3、10為圓唇、腹較深，帶有南朝晚期的風格。該墓墓葬特征及隨葬品風格介于南朝晚期與隋至初唐之間，隋代的可能性較大，但葬俗與器物特征的變化往往滯后于朝代更替，又考慮其封門為一次性修筑，應為“或取前喪至新喪之所與新喪合葬”[11]之例，則該墓中出現稍早期的器物也可解釋。該期年代可能為隋至初唐。

第二期墓葬共5座，包括ⅠM1—ⅠM2與ⅡM3—M5，均為長方形單室墓。第二期墓葬ⅠM1—ⅠM2與ⅡM3—M5中，兩件套的帶蓋瓷罐為固定組合，墓葬形制與廣東已發現的同時期墓葬接近，均為長方形單室，墓底鋪“兩橫兩縱”長方形磚，墓磚規格變小。可分為兩段。

早段包括ⅡM3、ⅡM5。ⅡM5︰2、4瓷梭腹罐與乳源澤橋山的青瓷六耳梭腹罐ⅠM18︰4、5[12]相似；瓷敞口碗ⅡM5︰3與乳源澤橋山的Ⅰ式青瓷大敞口碗ⅡM21︰5[13]接近。該段年代可能與乳源澤橋山第六期墓葬年代，即唐早期接近，但ⅡM5︰3瓷碗腹呈斜直，帶有唐中期的特點。該段年代可能為唐中期偏早。

晚段包括ⅠM2、ⅡM4。ⅠM2隨葬品與乳源萊山第七期晚段ⅡM7、ⅢM21等器物形態、組合均接近[14]，如前者的ⅠM2︰1、2與ⅡM7︰1、2瓷罐、碗基本相似；ⅠM2︰3瓷梭腹罐與廣東曲江唐中晚期墓M︰1罐[15]相似。該段年代可能為唐中期偏晚。

第三期墓葬僅ⅡM2一座。第三期墓葬ⅡM2中，ⅡM2︰1瓷梭腹罐與廣東始興張九齡墓Ⅱ式六耳罐[16]相似；ⅡM2︰2瓷敞口碗與乳源澤橋山第八期Ⅱ式青瓷大敞口碗ⅡM16︰3[17]接近。該期年代可能為唐晚期。

2.相關問題

小江村墓葬出土遺物較多，尤以ⅡM1隨葬品最為豐富，墓葬形制較為獨特，為三室合葬墓，其余均為單室墓，墓葬彼此間并無打破關系。

ⅡM1是近年來廣東地區少有的保存狀況較好的隋代初唐磚室墓，其規模較大、建造較講究、出土遺物較多。該墓于墓室間設有前后兩個通門，為廣東地區稀見，富有特色。三室隨葬品數量及質量有所區別，中室隨葬品數量與種類較多，且有金飾品與殘留墨汁的瓷辟雍硯、研磨石，暗示其身份可能為士人，并且家庭地位較高；而左、右室隨葬品數量接近，左室隨葬品在數量、器類與工藝上略優于右室，可能為與主人合葬的妻、妾。14件金器均出土于該墓，但都為小件的飾品，有的微如發絲，這一方面是墓主人家庭財富的體現，另一方面也與魏晉以來隨葬明器漸趨簡化的情況相符，南朝晚期葬儀“或因行事，隨時取舍”[18]，至隋更規定“棺內不得置金銀珠寶”[19]，該墓情況恰與之有暗合之處。

6座唐代墓葬中隨葬的兩件套帶蓋瓷罐為固定組合，并且不見廣東地區同時期墓葬中常見的青瓷寬耳罐，是否與墓主人身份有關，尚待探討。ⅡM2—ⅡM5形制接近，墓向基本一致，可能是順山坡地勢修筑。而ⅡM3與ⅡM5墓向相同，年代相近，相距僅兩米，在乳源萊山墓地中亦有此種并列而葬的情況，如第五期ⅡM15、ⅡM16兩墓間相距僅0.5米，墓壙卻未見打破痕跡[20]。可見這種情況并非偶然，兩墓間或許存在關聯，可能是為異壙合葬。

六朝隋唐時期，北方戰亂頻仍，歷史上形成了數次北人南遷的移民浪潮，貫通乳源南北的武江沿線，是溝通嶺北的三條交通要道之一，在武江沿岸河谷地帶保存了豐富的墓葬、遺址等歷史遺存。但武江上游山高谷深，艱苦難行，《水經注》稱其山為“崖峻險阻，巖嶺干天”，水為“懸湍回注，崩浪震天”[21]，武江出樂昌張灘則水流始緩，桂頭作為武江通道必經之路，東可順武江水路直下韶關，或南沿山谷經陸路抵乳源盆地，地理位置優勢明顯。

本次小江村墓葬的發掘，保護了歷史文化遺產，為研究隋唐時期嶺南與嶺北的文化交流、交通路線、人群遷徙提供了新的材料，具有較為重要的意義。

（附記：本次發掘領隊為王歡，參與發掘人員有張海斌、龔海珍、鐘振遠、凡秀平、袁俊峰、朱柯，森吉德瑪負責攝影，繪圖由鐘振遠、凡秀平、森吉德瑪、袁俊峰、朱柯、朱夢蝶完成。）

執 筆：朱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