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現狀及其研究力量分析
——基于中國知網1979—2021年文獻的研究

施 瑞

(合肥工業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安徽 合肥 230601)

從國際上高等教育學生事務研究范疇來看，我國高校學生事務的比較研究可以追溯到1980年對蘇聯高校招生制度的研究。[1]而真正本土意義上的學生事務比較研究，則始于1990年中國學生工作考察團對美國大學畢業生就業工作的考察研究。[2]在國家留學基金委的支持下，1992年我國高校選派少數訪問學者對美國高校學生工作管理進行了考察研究，[3]開啟了我國比較高校學生工作或學生事務研究的新領域。中央16號文件頒布之后，為加強大學生思想政治工作隊伍建設，2005年和2008年教育部先后組織了英國和美國高校學生工作骨干研修項目。在國家政策的大力支持下，一批又一批高校學生工作骨干有機會實地了解發達國家高校學生工作的真實狀況，推動了高校學生事務研究逐步成為學術研究的一個新熱點。目前，一些學者對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在不同階段的研究成果進行了綜述，但還缺乏對期刊文獻的系統梳理和研究主體力量的具體分析。為全面了解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的整體現狀和研究力量分布情況，文章運用SPSS、Citespace和Excel相結合的方法，對中國知網1979—2021年的相關文獻進行了計量分析，以期為深化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及其人才培養提供學理參考。

一、數據來源和研究方法

(一)數據來源

本文研究以中國知網為文獻數據的檢索來源，利用高級檢索進行數據搜集。鑒于學生事務(student affairs)是當今世界各國高校學生工作的普遍學術術語，而不同國家的高校在其不同發展階段對學生事務的稱謂有一定差異，中國學術界對此概念的理解和學術翻譯也不盡一致，因此，本文分別以“學生事務”(Student Affairs)、“學生工作”(Student Work)、“學生人事”(Student Personnel Work)、“學生服務”(Student service)、“學生發展”(Student development)、“學生支持”(Student support)為篇名進行檢索。在國際學術界，學生事務是一個總體性的概念，具體到功能領域還包括學業輔導、新生輔導、就業、心理咨詢、經濟資助、研究生培養等許多項目或服務。因此，在高級檢索中用布爾邏輯檢索方法,篇名以“高校”并含“學業輔導”或者“大學”并含“學業輔導”，以此類推進行檢索。跨庫選擇期刊、博士、碩士，時間選擇1979到2021年，最終檢索日期為2021年12月29日。其中，“學生人事”“學生事務”“學生工作”“學生服務”“學生支持”分別檢索出13篇、1290篇、6400篇、412篇、78篇文獻。雖然文獻總量上萬條，但大部分是我國高校學生工作或學生事務的研究文獻，并不涉及比較研究領域。經過SPSS26.0對文獻進行去重，以及人工去除相關度低和無作者文獻后，最終得到有效文獻1630篇。

(二)研究方法

本文采用SPSS26.0、Citespace5.8和Excel軟件相結合的方法，對樣本文獻的時間分布、期刊分布、主題分類、國別分類和研究力量狀況等進行聚類分析。

二、統計分析結果

(一)學生事務研究文獻的時間分布

學生事務研究文獻的時間分布整體呈現出倒U型曲線，大致可以分為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1980-2005年。這一階段文獻的發表總量僅219篇，呈現低緩上升趨勢，且大部分是高校招生文獻。第二個階段是2006-2021年。自2006年，關于學生事務的文獻數量開始急速上升，2008年出現了第一個文獻總量小高峰；2009-2015年期間，雖然出現過下降但相關文獻的發表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數量之高，并在2013年出現了峰值119篇；2016-2021年論文數量整體上呈現出下降趨勢，這表明近年來學生事務研究的熱度逐年降低。

(注：1990年之前的幾篇文章主要研究招生問題。高校招生工作在我國一般屬于教務部門，而在國外發達國家則屬于學生工作范疇，故納入檢索范圍)圖1 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文獻的時間分布

(二)高校學生事務研究文獻在刊物上的分布

從期刊來源看，1630篇文獻發表在586種期刊上。其中，專業期刊和核心期刊134種(占比22.9%)，刊文量609篇(占樣本文獻總量的37.2%)；一般期刊452種(占比77.1%)，刊文量909(占樣本文獻總量的55.8%)。1979-2021年期間，刊文量最多的前20名的期刊共發文451篇，占樣本總數的27.7%，這說明這20種期刊對學生事務研究做出了較大的貢獻。《世界教育信息》和《比較教育研究》均為59篇、《黑龍江高教研究》30篇、《湖北招生考試》29篇、《北京教育(德育)》和《外國教育研究》各24篇、《中國考試》和《思想教育研究》各19篇。排名前20的期刊中核心期刊和專業期刊一共15種(占比2.6%)，刊文量300篇，占據總樣本的18.4%，這表明核心期刊和專業期刊對比較學生事務研究提供了較大支持。

(三)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的主題分類

我國研究國外學生事務最為深入的兩個國家分別是美國和英國。本文以教育部思想政治工作司組織撰寫的《走進英國高校學生事務管理》(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8)、《走進美國高校學生事務管理》(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1)和美國高等教育標準促進委員會(簡稱CAS)出版的第九版《高等教育CAS專業標準》(CAS Professional Standards for Higher Education)3本書作為主題分類參考依據，將1630篇文獻最終分為43個主題。其中，通觀研究主題(概況研究)包括268篇文獻，占樣本文總量的16.44%；高校案例分析154篇，占比9.45%；指導思想25篇，占比1.53%。在專題研究中，職業指導124篇(包括就業指導、就業服務、職業生涯教育、職業生涯規劃和創新創業教育)，占比7.61%；經濟資助119篇(包含學生貸款、學生助學、獎助貸學金、學生資助)，占比7.3%；道德教育78篇(包含公民教育、學生德育、思想政治教育、價值觀教育和宗教教育)，占比4.79%。另外，新生教育、國際學生項目、家庭項目、學生事務與學術事務合作、學生事務信息化建設、學生領導力等27個主題的文獻僅有201篇占比12.33%，單個主題文獻不足20篇。

(四)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的國別與地區分類

從國別和地區分類來看，1630篇文獻總共涉及30個國家和地區。其中，美國896篇，占樣本文獻總數的54.97%；英國153篇，占比9.39%；日本119篇，占比7.3%；加拿大46篇，占比2.82%；澳大利亞40篇，占比2.45%；德國29篇，占比1.78%；韓國27篇，占比1.66%；新加坡21篇，占比1.29%；俄羅斯16篇，占比0.98%；法國13篇，占比0.8%。這表明，目前學者們對國外高校學生事務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美國，其次是英國和日本，其他國家相關研究數量較少。

表1 期刊來源排名前20的期刊類別

表2 比較學生事務研究主題

表3 比較學生事務研究的國別與地區分類

(五)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的作者合作情況分析

作者合著是作者科學研究合作的重要表現形式。[4]通過繪制作者合作圖譜，可以發現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學者間的科研合作關系。利用citespace進行分析，運行后得到一個包含653個作者節點，109條作者關系連線的作者合作網絡圖譜。作者合作網絡節點間的連線越粗表示作者間的合作次數越多,[5]網絡密度“Density”僅為0.0005，說明作者之間的合作關系網絡整體較為松散,即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領域沒有形成聯系緊密的合作網絡。

(六)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的核心作者測評與分析

作者是科學研究和知識生產的主體。而核心作者則是指那些在各學科領域造詣較高、學術活動較頻繁、發表論文較多從而影響較大的作者，[6]是作者隊伍中的骨干力量。從這個意義上看，核心作者的數量大小和層次高低是衡量一個研究領域繁榮程度和研究水平的重要指標。為了解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領域核心作者的發展狀況，本文采用普賴斯定律和綜合指數法相結合的方法遴選核心作者。根據這一方法，入選核心作者候選人需同時滿足最低發文量和最低被引量兩個標準，[7]候選人的綜合指數大于或等于1的方被確定為核心作者。

圖2 比較學生事務研究作者合作網絡圖譜

根據綜合指數法，候選人綜合指數=候選人發文指標×0.5+候選人被引指標×0.5；候選人發文指標=候選人發文量/候選人平均發文量,候選人被引指標=候選人被引量/候選人平均被引量。[9]經過計算，候選人發文平均指數≈5.33，候選人平均被引頻率≈153.93。按照上述公式分別計算出每位核心作者候選人的綜合指數，其中大于或等于1的一共有7位，即是核心作者。從核心作者的單位來看，7位核心作者中5位來自師范類高等院校，這表明師范類院校比較關注學生事務這一領域的研究；從地區分布來看，7個核心作者來自6個省市，大部分屬于一、二線城市，分布在東部、西南、東北和華東地區，都是經濟比較發達的大城市，這表明比較學生事務的研究具有地域性；從核心作者的年齡和學歷來看，7位核心作者都擁有博士學歷且整體來看屬于中、老年學者，他們是引領學生事務研究發展的骨干力量。

表4 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的核心作者名單

表5 比較高校學生事務核心作者基本信息

三、研究結論與建議

(一)研究結論

1.高校學生事務研究基本理論框架初步呈現。經過30多年的不斷探索，我國高校學生事務研究取得了不小的成就。高校學生事務研究已拓展到30個國家和地區，主題覆蓋面廣。既有通觀研究，也有高校案例研究和專題研究；既有國別研究，也有比較研究；既有描述性研究，也有歷史分析性研究。這些研究成果已經超越了《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與管理比較研究》(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一書的編寫框架，為豐富和發展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培訓教材拓寬了編寫思路，提供了詳實的研究資料，奠定了基本的研究體系。

2.高校學生事務研究的學術共同體初步形成。學術共同體是由志同道合、具有推動學術事業發展良好意愿的學者群體所構成的。他們基于共同的文化價值取向和研究興趣，遵守共同的學術及行為規范，在相互交流和影響中推動學術共同體的良性發展。[11]1630篇文章中涉及第一作者和非獨立作者1880人。作為一個新興研究領域，他們人員數量雖然不是很多，成果產出也不是很豐富，但卻有著共同的研究興趣、明確的研究對象、共同的研究范式和共同的價值趨向，成為我國高校從事學生事務研究的基本力量。在相互學習和借鑒中，他們不僅推進了我國高校學生事務研究不斷向前發展，而且拓寬了廣大從業者的國際視野，支撐了我國高校學生工作的國際學術交流，促進了我國高校學生工作實踐領域的創新發展。

3.高校學生事務研究學術人才梯隊尚未形成。從作者群體的研究結果來看，我國高校從事學生事務研究的大多作者都是以獨立作者身份呈現的，且核心作者較少。而從7位核心作者的基本信息來看，有6位年齡在50—60歲之間，1位年齡在45-50歲之間，目前還沒有出現30—40歲的中青年核心作者。這說明，從事高校學生事務研究的研究力量比較分散，中青年人才基本處于青黃不接階段。高校學生事務研究學術共同體和學術團隊距真正意義上的成熟還有相當大的距離。任何一門學科的建設發展都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不僅需要理論層面的建構和探索，更需要既有規模又有質量的人才梯隊。[12]因此，推進高校學生事務研究的深入發展，亟需培育一批青年核心作者和學術帶頭人。

(二)研究建議

1.推進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成為學科建設新方向。2018年康秀云教授在其《比較思想政治教育學前沿問題研究》一書中，把中外高校學生事務比較研究作為比較思想政治教育的具體研究領域。而作為比較思想政治教育學科建設的一個新領域，無論在研究對象、研究范疇，還是研究目的方面，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與比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雖然有一定的交叉，但也存在較大的區別。前者主要為思想政治教育實務工作者服務，后者主要為思想政治教育理論課教師群體服務。這就決定了有必要將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作為比較思想政治教育學科發展的新方向，予以重點建設。只有有了明確的學科方向和學科發展平臺，才能匯聚研究力量，建設研究資料，培育學術帶頭人，形成研究基地，從而進一步推進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走向可持續發展之路。

2.加強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后備力量系統化培養。當前，高校學生事務研究仍處在初步發展階段。絕大部分文獻作者都是出于寫作興趣而沒有經過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知識和方法的系統培養；高校學生事務研究的主體力量仍然比較分散，核心作者較少且流失嚴重，中青年核心作者基本斷層。盡管2010年教育部思想政治工作司把《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與管理比較研究》(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列為“全國高校輔導員培訓與研修教材”，但由于缺乏系列的培訓課程開發，尚未取得很好的效果。加強高校學生事務研究后備力量的系統化培養，首先，要系統總結高校學生事務研究的學術成果，重新組織編寫《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教材；其次，要加強比較高校學生事務教學的師資培訓，提升師資的人才培養能力；最后，要推進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成果進碩士和博士研究生培養的課程，系統傳授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的知識、理論和方法。只有這樣，才能為比較學生事務研究提供源源不斷的后備力量。

3.注重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的專業學術團體建設

學術知識的生產和學術論文的形成主要依靠該研究領域的作者。作為一個新興研究領域，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雖然已經形成了相當可觀的作者隊伍，但大量分散的個體難以擴大研究的影響，難以形成整體發展態勢，更難以獲得獨立的專業地位和話語權。自2006年以來，雖然中國地質大學(武漢)、復旦大學、北京科技大學等國內一些高校定期或不定期舉辦了學生事務的國際學術會議，對于宣傳比較學生事務研究成果和培育學術共同體起到了一定的積極作用，但其發揮的功能效應卻是有限的。從業人員擁有自己的專業協會組織是某一領域專業化的重要標志。[13]因此，成立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的專業學術組織，把那些對該領域有著共同興趣和目標的學者自愿組織起來，不僅有利于集合眾多學者共同探討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的重要問題，引領了學術研究的發展方向，而且有利于擴大研究成果的社會影響，為獲得獨立的專業地位和學術話語權創造條件。

4.加強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科研項目和論文發表的支持

經過深入分析發現，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的7位核心作者雖然均有科研項目支持，但只有蔡國春2002年主持的校級科研項目和游敏惠2006年主持的廳級科研項目屬于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的專題項目。其他非核心作者，絕大多數無此類專題項目支持。這說明，作為比較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的一個新領域，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在科研項目方面還沒有獲得廣泛的科研支持。課題拉動是學科發展的有效方式[14]，也是實現科研出成果和出人才的重要途徑。為加強對這一新興研究領域的支持，培養更多具有國際視野的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的學術人才，建議在人文社科相關科研項目中支持一定數量的項目或設立相應的專項課題，以加大對該領域的政策支持。而學術研究離不開學術期刊的支持，一支高水平的核心作者團隊，可以造就一個高水平的精品期刊。[15]建議《思想政治教育研究》《比較教育研究》《高校輔導員》《高校輔導員學刊》等相關專業期刊開辟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的專欄。通過科研項目和學術期刊的雙重支持，激發廣大學者的研究熱情，推進我國比較高校學生事務研究不斷邁上新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