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自然資源資產研究熱點與趨勢

□文/ 向 杰 尹戰銀

（湖南省湘煤地質工程勘察有限公司 湖南·長沙）

改革開放初期，我國為追求高速經濟發展而忽略了對于自然資源的保護，致使自然資源被濫用甚至過度消耗，對經濟社會的健康和可持續發展形成一定阻礙作用。這一現象引起黨和國家的高度關注，并充分認識到只有協調發展才能保證我國經濟永葆向上活力。堅持把生態文明建設放首位，生態文明建設成為國家重大戰略決策。在黨中央的高度重視下，生態文明建設的力度史無前例、所下決心前所未有。當前，充分摸清自然資源家底是保障生態文明建設、合理監管自然資源的核心工作。自然資源資產管理的工作要求首次在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中作出明確指示。但究竟如何摸清自然資源家底，需要具體實踐，不斷摸索。2014年，國家正式在全國多地開展自然資源審計試點工作，2019年正式開展全民所有自然資源資產清查的試點工作。目前，對于自然資源資產的相關研究雖有一定的理論成果，但缺乏大量的實踐工作，急需形成一套成熟的工作范式和科學的技術體系來指導實踐。

目前國家對于自然資源資產領域的重視度、工作落實的緊迫性以及一系列急需解決的重大問題，掀起國內學者的研究熱潮。但就目前的成果來看，以往學者的研究視角多集中于經濟管理類、基礎科學類等，細分方向以審計學、會計學、地理學與測繪學、生態學、法學等占絕大多數，缺少從學科融合的宏觀角度對研究領域進行全面系統的梳理，綜述性研究較為匱乏。因此，本文基于科學知識圖譜文獻分析方法，采用Cite Space 5.7.R2 軟件繪制圖譜，對自然資源資產相關文獻的基本發展脈絡及研究熱點進行深度挖掘，從而有效把握該領域的進展情況以及探討未來研究的發展趨勢和方向，為我國自然資源資產相關的研究工作提供參考。

一、研究方法與數據來源

（一）研究方法。Citespace 科學知識圖譜軟件是基于JAVA，通過可視化手段，用以呈現科學研究中不易發掘的知識。它不僅可以展現出研究對象自身的結構特征，還可以展現出對象之間的交叉、互動關系，再通過可視化圖譜直觀展現出科學研究的內在驅動機制，增強人們對宏觀、抽象信息的深入解讀。本文采用citespace 軟件，通過展現發文量、發文機構作者合作關系、關鍵詞的共現、聚類及突現等手段將研究熱點、研究前沿、研究趨勢進行可視化表達，進而對自然資源資產領域的研究進行全面深入探索與總結歸納。

（二）數據來源。基于數據的可靠性及可獲取性，本文選用中國知網作為數據源，檢索時間為2021年9月3日，以“自然資源資產”作為主題進行高級檢索，來源期刊設定為CSSCI、核心期刊、EI。對會議記錄、訪談、報紙、征稿通知資訊等無效數據進行剔除后，共搜集得到430 篇相關研究作為最終文獻樣本。

二、我國自然資源資產研究統計分析

（一）時序分布。近年來，專家學者對于自然資源資產相關研究的關注度持續走高，文獻數量節節攀升。根據知網所獲取的數據繪制文獻數量年度分布圖可以直觀地解讀研究主題的熱度和發展速度。總體來看，對于自然資源資產領域的文獻數量呈遞增趨勢，從2014年開始呈爆發式增長。具體而言，關于自然資源資產研究首次出現的年份為1993年，是由于聯合國首次提出將自然資源考核計入社會經濟發展水平。在此機制推動下，錢闊提出我國自然資源資產管理的核心是實行商品化。隨后關于自然資源資產的相關研究出現了長達20年的緩慢波動甚至一度停滯不前。直至2013年黨中央對自然資源資產管理中離任審計制提出明確的工作部署，并于2014年率先在內蒙古等地區實行工作試點，自此關于我國自然資源資產領域研究迎來新浪潮，文獻數量呈現逐年攀升的形態。2018年出現頂峰，該時期發文量達85 篇，而后該領域研究熱度稍有降低，但仍有增長趨勢。（圖1；2021年數據統計截至8月底，用虛線表示）

圖1 自然資源資產研究文獻時序圖

（二）高產作者與機構分布

1、高產作者分析。從表1 可以看出，高產作者的最早發文時間為2014年，與本領域研究呈現井噴式增長的時間節點相一致。所有高產作者的發文時間均為2014年以后，表明該領域在2014年之后呈現爆發式增長。從發文數量上來看，中國人民大學的耿建新教授發文數量最多（13 篇），僅有四位專家學者發文量超過10 篇，說明對于自然資源資產領域的相關研究明顯不足并有待加強。（表1）

表1 高產作者統計一覽表

2、高頻作者與研究機構共現分析。運用Citespace 軟件，設置“Node Type”選項為“Author”以及“Institution”，經相應調整得到代表作者與機構共現圖譜，見圖2。該圖譜可以充分展現作者與研究機構之間的合作關系。其中，N 表示節點數量，共339個節點，E 表示連線數量，共519 條連線，Density 表示密度，為0.0091。節點大小反映研究機構或作者在該研究領域的影響力，而連線越粗，說明合作關系越緊密。對于自然資源資產領域的研究多集中于科研院所和高校。其中，中國科學院發文最多且影響力最大，中國人民大學商學院、中國自然資源經濟研究院、河南工程學院會計學院、中國國土資源經濟研究院、中原工學院系統與工業工程研究中心、南京審計大學政府審計學院等高校及機構緊隨其后。與中科院西北生態環境資源研究院形成強合作關系的主要為其內部其他學院，與中原工學院系統與工業工程研究中心以及河南工程會計學院也存在一定的合作關系，但聯系相當微弱，可以發現中國科學院內部機構之間以及同區域研究所之間合作鏈條較多，跨區域的合作十分少見。作者發文量第一的耿建新教授并未與發文數量最多的中國科學院有合作關系，也進一步說明整體網格密度較低。總體來看，部分研究機構成果豐碩，具有一定的權威性，但始終處于獨立發展，尤其與跨區域機構的合作紐帶更為少見。研究機構之間、作者之間雖產生一定的聯系，多見于同區域合作，也都缺少跨區域之間的學術交流。（圖2）

圖2 研究機構與高頻作者共現圖

三、自然資源資產研究熱點及趨勢

（一）關鍵詞共現分析。對現有文獻數據中的關鍵詞進行統計分析，出現頻次最高的關鍵詞有自然資源資產負債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等，頻次分別為107 次、101 次、82 次，高頻次的關鍵詞可以顯示出關于自然資源資產領域的熱點。中介中心性可以反映出關鍵詞受關注程度和重要程度，一般大于0.1表示該要素在本圖譜中是較為重要的，中介中心性排名靠前的關鍵詞依次為離任審計、自然資源資產、自然資源資產負債表、自然資源、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一般來說，高頻關鍵詞的中介中心性也高，二者存在一定正向關聯的關系。（表2）

表2 關鍵詞頻次與中介中心性分析一覽表

（二）關鍵詞聚類分析。對研究領域的關鍵詞進行聚類分析，側重于展現關鍵詞聚類的結構特征，繼而可以通過不同研究視角深入挖掘，以及進一步了解到在該研究視角下所涌現出的主要研究方向以及不同研究方向的研究內容。借助Citespace軟件進行關鍵詞聚類視圖的繪制，設置如下參數：Node Type 選擇Keyword，由于本文數據量不大，因此無需對數據進行裁切、修整，直接進行運算即可。在生成的關鍵詞圖譜中，點擊Find Cluster，選中Label Clusters with indexing terms，利用LRR 聚類，完成以關鍵詞進行聚類的圖譜。節點大小代表關鍵詞被引用頻次，字體大小表示中介中心性。（圖3）

圖3 關鍵詞聚類圖譜

模塊值（Q 值）在區間［0，1）內，Q>0.3 意味著社團結構是顯著的，平均輪廓值（S 值）>0.7 時，可認為聚類是高效、可靠的，若S 值在區間（0.5，0.7）范圍內，可認為聚類是合理的。這兩個指標是評判圖譜繪制效果的重要參考。從生成的圖譜中可以看出，Q 值=0.6265>0.3，S 值=0.884>0.7，認為該圖譜劃分出來的社團結構是顯著的，且聚類是可靠的。從聚類視圖結果來看，共得到10 個聚類群，分別有#0 自然資源、#1 自然資源資產負債表、#2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3 自然資源資產、#4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5 生態文明體制改革、#6 編制主體、#7 政府審計、#8 價值計量、#9 自然資源核算、#10 生態系統服務。結合關鍵詞聚類群以及通過LRR 聚類細分出的重要關鍵詞信息進行歸納總結，最終得出有關自然資源資產領域的研究熱點主要聚焦于自然資源資產統計清查、自然資源資產考核評價、自然資源資產產權研究、自然資源資產價值核算這四大主題。（表3）

表3 自然資源資產文獻關鍵詞聚類群一覽表

1、自然資源資產統計清查研究。自2015年編制自然資源資產負債表的實踐工作拉開序幕，在學術界掀起研究的熱潮。目前來看，學者們多從單項自然資源類別著手，針對海洋資源、礦產資源、森林資源、水資源、土地資源等不同類別進行資產負債表的編制。還有的學者基于不同視角對負債表的編制工作進行學術探討，馬慧敏建立生態文明評價指標體系，從生態文明視角為編制自然資源資產負債表提供方向與建議；何利、沈鐳著眼于WSR 方法論角度，將物理、事理、人理分別匹配到自然資源體系中的自然屬性、優化配置以及效益選擇方面以指導編制工作；邱琳、俞潔等利用地理信息技術探索編制負債表核算路徑，形成極具參考意義的“浙江范式”。針對當前的研究成果，已初步完成從理論向實踐的過渡，但由于空間異質性、發展不平衡性等諸多限制性因素，導致實際工作中仍存在諸多問題。

2、自然資源資產考核評價研究。目前，有關自然資源考核評價的相關研究多圍繞以下幾個方面：一是構建審計評價指標體系，從不同研究視角、模型、方法入手，取得頗多極具理論價值和實踐意義的研究成果。二是剖析離任審計制度的作用機理，多以試點、實踐等方式進行實證研究。要想實現對自然資源領導干部對生態貢獻度的考核和有效監督必須落實好自然資源離任審計制度，這也是對全體人民即自然資源資產所有者最好的交代。三是自然資源離任審計制度中存在的問題及解決措施的探討，不同學者提出不同的見解，主要矛盾集中于自然資源審計相關的法律法規制度體系尚不完善、自然資源方面專長的審計人才較為缺乏、尚未出臺專供審計部門使用的數據共享平臺、自然資源數據量龐大且分散等現象。解決措施方面，李兆東提出利用社會輿論力量可以對審計工作形成有效監督；王經政提出積極培育審計工作者的“互聯網+”精神，充分挖掘相關數據，利于推動審計工作與大數據的融合。對于未來關于自然資源離任審計的發展，學者們應不斷加強研究深度、拓寬研究領域、多將現代創新型科學技術融入審計工作之中。

3、自然資源資產產權研究。起初，學者大多探討自然資源資產產權制度改革。隨后，該制度存在的問題引起學者們的熱烈探討，并提出設立針對自然資源資產的監督管理委員會、完善創新產權制度等措施，但研究仍大多停留在理論層面，對策和建議針對性不強，難以對實踐產生可操作性的指導。

4、自然資源資產核算研究進展。近年來，自然資源資產價值量的核算成為新一輪的研究熱點，由于國家對自然資源資產管理工作的高度重視，目前對于摸清自然資源資產價值量提出明確工作部署，先后在多地展開試點工作，致使該研究無論是從理論還是實踐方面急需大量學者涌入。從以往研究基礎來看，學者們對自然資源價值的內涵以及價值量的核算路徑經歷了長久的爭論，并嘗試在方法上進行創新和完善。通過嘗試針對各類自然資源建立資產價值核算體系，但由于各類自然資源的研究基礎不盡相同，各類自然資源資產價格評估工作所處階段也不同。圍繞當前自然資源部部署的全民自然資源資產清查工作的開展，依據國土三調數據庫的數據基礎對試點地區展開實證研究。

（三）關鍵詞突現及研究趨勢分析。關鍵詞突變分析可以更加直觀地展現關鍵詞突變發生、結束的時間以及強度，充分體現對于自然資源資產領域相關研究的熱點在不同時段出現的變遷并可以追蹤其變化趨勢。運用Citespace 軟件繪制出突變率前20 位的關鍵詞圖譜。（圖4）

圖4 關鍵詞突現圖

時間跨度最久突現詞分析：“國民經濟核算體系”“可持續發展”以及“自然資源”這三個突現的關鍵詞時間跨度均達到20年以上。其中，“國民經濟核算體系”突現的時間跨度長達23年，而“自然資源”則為強度最強突現詞。三個關鍵詞突現年份雖早但一直延續至今，說明對于目前的研究領域來說仍為關鍵熱度所在。自1996年以來，我國明確把“可持續發展計劃”作為戰略目標，對于可持續發展的相關研究不斷涌現。而后，國務院于2000年正式頒布的《生態環境保護規劃綱要》中明確提出要加大對自然生態環境的保護力度，可以看出國家對于自然資源領域的重視程度不斷加深。

自2015年起，“國家審計”“水資源資產”“水資源”“自然資源負債”等關鍵詞突現，表明對于自然資源資產領域的研究方向由關注經濟發展轉向審計方向，且對于自然資源的研究也進一步細化，出現分領域分類別的研究工作。自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以來，我國全面總結自然資源的生態價值以及目前我國自然資源存量和流量狀況，推動社會對自然資源加強修復和保護意識，并正式對于自然資源資產管理作出明確部署。自2014年起，正式在內蒙古等多地實行自然資源審計的試點工作。而如何編織出更加合理的自然資源資產負債表也成為眾多專家學者追尋的研究熱點之一。突現于2019年的關鍵詞“產權性質”，是源于2018年全國人大提出組建自然資源部并要求其切實履行全民所有各類自然資源資產所有者職責，并逐步開展自然資源資產全面清查工作，目前正在多地開展試點工作。

因此，當前對于自然資源資產領域的研究熱點的重點方向在于明晰自然資源產權性質和自然資源保護工作的直接責任主體，國家也正逐步通過自然資源資產清查工作來明確所有者職責，最終實現自然資源資產的增值保值。

四、結論與展望

本文基于Citespace 軟件對自然資源資產領域430 篇核心文獻進行深入挖掘，通過可視化手段呈現該領域的研究現狀和未來發展趨勢，研究發現：（一）對于自然資源資產的研究從2014年才真正算是起步發展階段，發文數量呈現出爆發式增長，而目前仍處于最佳成長階段并且發展勢頭不減。從學科背景來看，多集中于工商管理學科，其他交叉學科深耕于此的需求不斷加大。（二）在所統計的文獻數據中，發文量最多的是耿建新、楊艷昭、封志明、沈鐳等緊隨其后。發文的核心機構主要集中于中科院、中國人民大學、中國自然資源經濟研究院等高校和研究院占據絕大多數。研究機構與作者共現網絡密度為0.0091，同一機構之間的作者初步形成一定合作關系，但跨機構、跨區域、跨學科的合作較少，聯系程度不高。（三）從研究熱點來看：自然資源資產研究熱點聚焦在委托代理、統計清查、資產核算、收益管理、資產配置、考核評價等方面。

中介中心性排名前五的關鍵詞分別是離任審計、自然資源資產、自然資源資產負債表、自然資源、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可歸納為自然資源資產的考核評價，在該領域的研究主題中占據主導地位；10 個熱點詞聚類的標簽基本囊括該領域研究熱點話題，總體上看對于自然資源資產領域的研究是穩步推進、循序漸進的，但細分領域的研究進程參差不齊。對于聚類中“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自然資源資產負債表”歸為自然資源資產核算，研究較為成熟，成果具有一定深度。相較之下，“自然資源資產價值核算”的研究成果顯得略為單薄；“自然資源”是最強突現詞，“國民經濟核算體系”的突現最長久，“產權性質”是最新突現詞。自然資源資產領域的研究熱點具有強勁的政策推動性，新出臺的政策和觀點往往會激發熱點詞的突現。

審視已有的研究成果發現，研究的深度不夠、實證研究匱乏等問題普遍存在。本文認為，在當前迫切明確自然資源資產家底的需求之下，日后我國自然資源資產領域的相關研究可從以下幾個方面展開深入挖掘：第一，充分利用大數據、互聯網手段，為自然資源資產審計相關部門搭建信息網絡共享平臺，與自然資源各部門建立長效、共享、可靠的協作機制，形成相關主體部門協同合作的局面；第二，充分利用試點地區的工作成果進行實證研究，切實深探實際工作中的問題，最終形成科學、完整、高效的工作體系，豐富理論研究；第三，努力推進“自然資源+審計”的復合型人才的培養工作，鼓勵新視角、新領域、新方法以及多學科交叉互通，更加全面多樣地深化自然資源資產方面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