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面性教育課程中幫助幼兒認識兒童權利

李佳洋 劉文利

北京師范大學劉文利教授帶領的兒童性教育課題組（以下簡稱“課題組”）自2013 年起開始研發“幼兒園全面性教育”課程。課程中的第六單元“多彩的幸福”基于性別平等，以消除性別偏見和歧視為切入點，幫助幼兒建立兒童權利（包括性權利）意識，并學會在生活中維護自己的基本權利。

一、知識學習：了解兒童基本權利

兒童權利是人權的重要組成部分。［1］總體來說，我國兒童權利主要包括如下3 個方面：一是聯合國大會通過的《兒童權利公約》中所規定的兒童四項基本權利，即生存權、發展權、受保護權和參與權；二是兒童作為普通公民所享有的基本權利，即《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所規定的公民依法享有的基本權利，如生命健康權、人身自由權、人格尊嚴權、平等權等；三是兒童作為我國公民中的特殊群體所依法享有的特殊權利，如《中華人民共和國未成年人保護法》等根據未成年人身心發展特點給予的特殊和優先保護權利，包括獲得撫養權、衛生保障權、受教育權、刑事訴訟中特殊的訴訟權利、健康成長的環境權等。［2］

在“幼兒園全面性教育”課程中，我們主要幫助幼兒認識兒童四項基本權利。其中，性權利作為兒童從出生就開始享有的權利之一，將融合在四項基本權利中為幼兒進行講解（見下頁表1）。這部分知識內容的講解，主要通過向幼兒展示日常生活中父母必須為孩子做的和不能做的事情，幫助幼兒理解這些事情背后涵蓋的兒童權利。這些權利是每個幼兒生存與發展中應當平等享有的利益和自由，并且是受到法律保護的。

表1 “多彩的幸福”單元涉及的兒童四項基本權利

為了增加教學的趣味性，課程還設計了許多游戲活動加深幼兒對生活中權利的理解。例如，小班教學中有一個游戲活動叫作“我的營養晚餐”。在這個活動中，教師先請幼兒畫出自己喜歡的晚餐，然后請幼兒介紹自己喜歡的晚餐包括哪些食物。最后，教師會根據幼兒的畫作和介紹，向幼兒講解均衡飲食對個體身體發育和健康成長的重要性，以及父母向幼兒提供營養均衡的食物的責任和義務。

二、技能學習：以適當的方式表達自己的需求

在這部分的技能學習中，我們需要讓幼兒知道，“以適當的方式表達自己的需求”是自己的權利。具體包括：積極表達自己的身體感覺、表達自己的情緒情感、表達對家人和朋友的愛、表達對事情的看法，這項技能無論是在日常生活中還是在人際交往中都是十分重要的。并且，這項技能的習得離不開父母、教師為幼兒提供的環境和情感支持。

在教學中，教師可以利用本單元課程的配套繪本《多彩的幸福》為幼兒講述主人公小天如何與媽媽交流自己喜歡粉紅色上衣的故事。隨著故事情節的發展，幼兒能夠感受到在日常生活中自由表達自己的需求及想法是可以的，而父母、教師的安靜聆聽以及與自己的交談討論，能夠帶給自己安全感和自信感。在故事中，小天還向媽媽提出了自己也想生孩子的想法。小天媽媽沒有因為小天是男孩而嘲笑他這異想天開的想法，而是告訴小天男孩與女孩生殖器官的差別以及孩子是如何誕生的等知識，幫助小天建立“男孩雖然不能生孩子但是一樣可以照顧孩子”的價值觀。講到這里，教師會向幼兒強調，受性教育權是受教育權的一部分。無論在家庭還是幼兒園中，兒童都有權利接受性教育。當幼兒向父母、教師問及與性有關的問題時，父母、教師沒有給予回應，這是對幼兒受性教育權的侵犯。

三、態度學習：建立性別平等的價值觀

在幫助幼兒認識兒童權利的過程中，“性別平等”是貫穿其中的重要價值觀。本單元主要從幼兒對玩具種類、服裝顏色和職業理想的選擇入手，幫助幼兒建立性別平等的意識。

許多家庭調查發現，一些父母存在著較為嚴重的性別刻板印象，包括角色行為、人格特征、職業期待等，如男孩不能穿粉紅色的衣服，不能玩娃娃等玩具，長大以后不能當護士；女孩不能玩飛機、大炮等玩具，未來不適合從事與數學、物理、計算機等相關的職業。［3］［4］由于父母及教師的性別刻板印象，他們會有意地阻止或無意地影響幼兒對玩具種類、服裝顏色和職業理想的認知和選擇。這是忽視兒童權利的表現，限制了幼兒更全面的性格及能力的發展。從幼兒社會發展角度來說，幼兒會通過對父母及教師的榜樣學習和觀察學習習得性別刻板印象，這些刻板印象和偏見有可能會影響其未來的學業發展和職業選擇等。［5］［6］

以玩具和服裝的選擇為例，為了幫助幼兒建立性別平等的價值觀，教師首先可以通過“我喜歡的玩具”“我喜歡的顏色”“我喜歡的服裝”“我喜歡的發型”等問題，了解幼兒在選擇玩具和服裝時能否基于性別平等的價值觀，是否得到了父母的鼓勵和認可。其次，在問答環節，教師還可以將第一單元“我們的身體”中的部分知識穿插其中，與幼兒一起復習“男孩和女孩的最大區別是生殖器官的不同”這個知識點，幫助幼兒更好地理解“一個人的發型、喜歡的玩具類型、衣服的款式和顏色并沒有性別之分”。最后，教師還可以為幼兒展示不同國家、民族的服裝，如向幼兒介紹蘇格蘭、緬甸等國家的男性常會穿裙子，這些多元文化能幫助幼兒拓展知識面，發展多元文化意識，從不同角度理解性別平等。

四、啟示與建議

在教學實踐過程中我們發現，幼兒對于服裝、玩具的選擇大多是由父母決定的，也有的幼兒表示自己曾在購買服裝或玩具時提出過自己的意見，但是當父母表示不同意時，自己也就作罷了。其中，有一個與職業理想有關的例子讓筆者印象深刻，有一個中班的男孩十分想跳芭蕾舞，想參加幼兒園的芭蕾舞興趣班，但是他的父母表示反對，反對的原因一是在芭蕾舞興趣班里只有他一個男孩報名，父母擔心孩子會被笑話；二是他們認為跳芭蕾舞應該是女孩的興趣愛好。事實上，幼兒的職業理想或者說是興趣愛好具有不穩定和多變的特點，但是父母的認可會使孩子獲得自信、尊重和平等的價值觀。同時，幼兒也需要從豐富多樣的實踐活動中探索自己的興趣愛好及職業理想。這些情況啟示我們，在幼兒園全面性教育過程中，若父母相關的知識、態度和教育技能欠缺，不僅會影響幼兒園性教育的效果，還可能會讓幼兒在面對家園教育的分歧和矛盾時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