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鳳嬌 ,王 偉
(1.蕪湖職業技術學院經濟管理學院,安徽 蕪湖 241000;2.安徽師范大學長三角一體化發展研究院,安徽 蕪湖 241000)
2017年10月,習近平同志指出:“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我國經濟發展目標從追求GDP增速轉變為追求更高效、平衡、充分的發展[1]。區域協調發展成為實現高質量發展和共同繁榮的必然要求。2019年政府工作報告中指出,要深入推進長三角一體化發展。作為全國領先的發達地區[2-3],長三角區域呈現出不平衡的發展格局。區域整體呈扇型結構,以上海為核心,輻射帶動沿江次中心城市發展,而蘇北、皖北等欠發達地區則發展緩慢。長三角一體化是以東中一體應對南北分化的核心和前沿,完善其協調發展機制具有重大戰略意義。2019年國務院出臺了《長江三角洲區域一體化發展規劃綱要》,對傳統長三角城市群進行擴容,由非正式的滬蘇浙兩省一市,擴容到包含安徽省在內的27座城市[4],并提出在長三角全域范圍內進行資源和生產要素的優化配置,加強聯防聯治,一體化推進生態環境保護治理。當前,高質量發展已成為學術研究的熱點之一。
為了更好地界定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內涵,我們應區分“經濟高質量發展”“經濟高速發展”以及“經濟增長質量”。與“經濟高速增長”中關注的經濟總量相比,“經濟高質量發展”更加強調經濟發展的“質”,是實現數量與質量協調統一的發展,且比“經濟增長質量”具有更鮮明的時代特征[5-6]。“經濟高質量發展”以質量為關鍵性變量,通過轉變經濟發展方式、調整產業結構等措施實現經濟發展質量的提升[7]。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測度方法主要有單一指標與綜合評價法[8]。單一指標法多數選擇全要素生產率作為代理指標。全要素生產率(TFP)在經濟核算體系中被視為長期經濟增長的最重要來源,能夠從一定程度上反應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9-10]。鈔小靜(2009)則提出構建高質量發展指標體系,從不同維度衡量經濟發展質量[11]。魏敏等(2018)在此基礎上系統梳理了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邏輯主線,構建了涵蓋創新驅動發展等10個方面的高質量發展水平測度體系[12]。
通過以上對文獻的梳理與分析,可以發現現有研究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內涵以及測度進行了多方面的闡釋,但目前區域級別的經濟高質量發展研究較少。本文的邊際貢獻在于:首先,選擇了長三角城市群作為研究對象,系統性研究長三角城市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演變歷程,拓寬了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覆蓋層面;其次,將長三角27個城市分為三個地區進行測度,并利用Dagum基尼系數法對各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現狀展開分析,以期了解長三角城市群在經濟高質量發展中存在的問題并提出具有針對性的建議,促進區域經濟高質量協調發展。
在對經濟高質量發展內涵、特征和評價體系相關文獻進行充分梳理基礎上,本文以新發展理念為基礎,參照《長三角洲區域一體化發展規劃綱要》,同時考慮城市級別數據的可得性,構建了由五個維度、19項指標組成的緊扣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的變化[13]的經濟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如表1所示。其中萬元GDP能耗、城鄉居民可支配收入比和社會不安定指數與高質量發展方向相反,為逆向指標;其他指標的增長體現了高質量發展,為正向指標。本文數據來源于歷年《中國城市統計年鑒》和《中國環境統計年鑒》,同時采用插值法擬合出缺失數據。

表1 經濟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




圖1反映了2010-2019年長三角地區27座城市經濟高質量發展指數均值及其演變趨勢。根據各地區經濟發展水平差異,將長三角地區分為江蘇、浙江、安徽三個區域,為了便于分析,將上海市并入江蘇區域。從2019年的平均得分來看,長三角地區高質量發展水平從高到低依次為浙江、江蘇(包括上海)、安徽。從總體趨勢來看,樣本期內長三角區域高質量發展指數穩中有升。2010-2014年指數出現了下滑態勢,尤其是2013、2014兩個年份出現了明顯的降幅,這可能與中國經濟當時處于發展轉型期有關。2013年,政府為了應對經濟下滑,創新了宏觀調控的思路,推出了一系列宏觀調控政策[18],2015年我國經濟才開始全面復蘇。2015-2019年,經濟高質量發展指數在波動中穩步提升。分區域來看,浙江、江蘇兩省得分呈現上升趨勢,而安徽省則表現為下降趨勢。從長三角城市2010-2019年高質量發展平均水平的排名來看,高質量發展指數均分排名前五位的城市依次為上海、金華、溫州、蘇州、杭州,其中浙江省占三個城市,上海為直轄市,杭州為省會城市。

圖1 長三角各城市經濟高質量發展得分圖
3.2.1 長三角城市群整體經濟發展水平空間分布的地區差距及其演變趨勢 由圖2可以看出,長三角地區經濟發展水平地區差異程度總體呈下降趨勢。具體來看,2010-2015年期間,長三角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的地區差異程度在波動中下降,這與長三角一體化戰略啟動階段區域協調發展未達到理想狀態有關。2015-2018年,長三角城市群經濟高質量發展差異程度大幅下降,標志著長三角一體化進程加速推進。長三角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的地區差異不斷縮小的原因可能有以下兩個方面:首先是政府層面溝通渠道完善,改變了過去區域合作組織形式相對松散的情況。決策層展開密切合作,構建了有效的政府合作機制。[19]其次,在協調層和執行層層面,長三角城市成立了經濟協調會,以促進城市間的交流與合作[20]。近年來,合作取得了豐富的成果:形成了以高鐵為核心密集完善的交通網絡,促進了各類生產要素的流動;[21]同時,開展了醫療保險、金融、會展以及旅游產品開發等各層次深度合作[22]。

圖2 整體基尼系數
3.2.2 長三角城市群經濟發展水平空間分布的區域內差距及其演變趨勢
圖3描述了各省份經濟發展水平的地區內部差異程度及其演變趨勢。安徽與江蘇地區出現了波動上升趨勢,而浙江地區表現出較為明顯的下降趨勢。說明安徽與江蘇地區內部差異程度逐漸增大,浙江地區內部差異在逐漸縮小,區域協調發展程度較高。對三個地區進行具體分析,安徽地區內部差異呈波動上升趨勢的原因可能是核心城市實現了高速發展,其他城市卻未能融入長三角一體化進程,造成了區域內發展不協調的現象;江蘇地區除2012和2015年以外,其他年份基尼系數呈上升趨勢,說明區域內協調發展還有提升空間。江蘇省經濟發達,而省內的經濟懸殊較大,蘇南地區為全國經濟發展的領先地區,而蘇中和蘇北地區發展相對落后。江蘇省應加快推進揚子江城市群建設,推進區域協調創新、提升產業整體競爭力、建設綠色城市群,以實現省內區域協調發展;浙江地區總體呈波動下降趨勢,說明浙江省區域內差距呈縮小趨勢。新中國成立70年來,浙江省成為全國城鄉居民收入最高、城鄉發展差異程度最小的省份。為縮小沿海與山區發展的差距,浙江省致力于加速推進杭州、寧波、溫州、金義四大都市圈建設。

圖3 各省份基尼系數
3.2.3 長三角城市群經濟發展水平空間分布的地區間差距及其演變趨勢 圖4描述了長三角城市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的省份間差距及其演變趨勢。2010-2019年期間,安徽與江蘇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的地區間差異程度基本持平,呈現略上升趨勢。而浙江與江蘇、安徽地區的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差異程度呈下降趨勢。長三角城市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地區間差異程度的變化趨勢顯示,江蘇、浙江、安徽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差距總體在不斷減小,一體化建設成果開始顯現,但由于各地區經濟基礎不同,生產要素未實現充分流動,導致長三角全域經濟協調發展進程受限。長三角地區的競爭不僅表現為不同城市的競爭,還表現為三省一市之間的競爭。地方政府的競爭必然會導致區域行政壁壘的增加,這是造成長三角區域協調發展受限的重要原因。此外,地方政府之間的競爭還會導致區域內政策不統一,造成人才、資金、貿易等經濟發展要素流動走向上不平衡,各次級區域間產業發展雷同,勞動分工體系和模式不合理等現象。

圖4 省份間基尼系數
3.2.4 長三角城市群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差距來源及其貢獻率
表2展示了長三角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差異來源及其貢獻率。區域內差距貢獻率和區域間差距貢獻率總體呈水平波動趨勢,且變化幅度不大。區域間差距貢獻率一直大于區域內差距貢獻率,且一直保持在60%以上,2010年為68.0%,隨后一直小幅下降,到2012年,降至63.3%,2013年又回升至66.2%,2014年回到2012年水平,2015年則大幅提升至74%,后又經歷了持續三年的下降,到達2018年的59%,該變化曲線主要經歷了“小幅下降-大幅回升-明顯下降”的過程。區域內貢獻率則比較穩定,在17.6%-26.7%之間小幅波動,變化趨勢不明顯。超變密度是劃分子群體時,由于交叉項存在對總體差距產生的影響貢獻。2010年超變密度貢獻率為6.6%,2011-2013年期間,保持上升態勢,達到了16.2%。而2014-2015年期間大幅下降,2015年降到了1.4%的低點。此后,貢獻率保持回升態勢,2018年達到了19.2%,2019年小幅下降至12.1%,其走勢呈現“穩步上升-大幅下降-穩步上升”的變化過程。從區域間、區域內和超變密度貢獻率此消彼長的變化過程可以看出,長三角城市群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差距主要來自區域間發展水平的差異。這說明長三角城市群擴容后在經濟協調發展上仍有很多未竟之業。

表2 長三角城市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差距來源及其貢獻率
通過以上對長三角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的分析,總結存在的問題并提出針對性建議。(1)從長三角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測算結果可以看出,長三角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指數穩中有進,總體呈上升趨勢。從2019年的平均得分來看,長三角地區高質量發展水平從高到低依次為浙江、江蘇(包括上海)、安徽,表明長三角一體化進程中,安徽省的融入進程緩慢。浙江、江蘇兩省經濟發展水平總體上升,而安徽省則表現為下降趨勢,尤其是加入長三角城市群后,經濟沒有實現預期的增長。(2)由Dagum基尼系數分解得出結論,浙江地區內部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較均衡,城市間差距在不斷縮小;而江蘇和安徽地區內部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差異較大,表現出區域內發展不協調現象。安徽地區尤其是皖江城市帶需要發揮整體性經濟效能,集中發力,實現區域內協調發展。江蘇地區區域內協調發展也有提升空間。雖然江蘇省全省經濟較為發達,但省內的經濟懸殊較大,蘇中和蘇北地區發展相對落后。長三角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區域間貢獻率未見下降趨勢,區域間差距明顯,未來應重視省域間的差距,以縮小省域間差距為總體發展目標,避免出現嚴重的兩極或多級分化現象。長三角擴容后,地域范圍不斷擴大,各地區在自然稟賦條件、生產要素、經濟發展水平等方面存在較大差別。因此,各地區應基于各自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的趨勢和差異性來源,探索政府層、協調層和執行層多層次合作模式。可以從以下五個方面來促進區域間協調發展。首先,打破地方保護主義、市場分割等不良局面[23],激發經濟活力,在要素流動領域和制度創新上不斷推進一體化進程。其次,充分利用長三角優勢科技資源,打造具有核心競爭力的科技創新高地,提高長三角城市群科技創新效率;第三,加強環境規制,推動地方政府間交流,加強節能減排等領域合作,提高綠色全要素生產率;第四,把建設美好人居環境作為目標,優化山水林田湖草等生態資源,打造長三角全域公園城市人民生活;最后,努力實現產業分工格局優化、基礎設施建設與生態環境整治區域化,促進城鄉區域協調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