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外長護險研究熱點與趨勢的可視化分析

張鐳 重慶市醫療保障局

劉萌 中華聯合財產保險股份有限公司重慶分公司

艾國平 陸軍軍醫大學軍事預防醫學系

根據國家統計局2021年5月公布的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主要數據情況，全國60 周歲以上的人口為26402 萬人，占我國常住人口的18.7%，人口老齡化程度進一步加大。鑒于我國的特殊國情，目前第一代獨生子女父母逐漸進入退休行列，我國即將迎來獨生子女養老高峰期（陳芳、陳建蘭，2013），家庭規?？s小，家庭可支配勞動力減少，同時家庭經濟負擔增加，“一人失能，全家失衡”的現象頻繁沖擊各個普通家庭。因此，探索建立長期護理保險制度對于減輕家庭負擔、應對人口“快速老齡化”具有非常重要的現實意義。2016 年，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頒布《關于開展長期護理保險制度試點的指導意見》（下文稱《指導意見》），在全國率先選擇15 個城市開展長護險的試點工作。2020年，國家醫療保障局和財政部發布《關于擴大長期護理保險制度試點的指導意見》（下文稱《擴大指導意見》），在原試點的基礎上，新增14 個試點城市，進一步深入推進長護險制度試點工作。為了更加深入地了解國內外長護險現狀及研究成果，更加清晰地展示相關文獻的研究趨勢和方向，本文以中國知網CNKI數據庫和PubMed核心數據庫分別作為國內外研究數據庫代表，借助可視化分析的工具繪制知識圖譜進行文獻研究，盡管文獻檢索可能不夠全面，研究的結果會存在局限性，但希望能為我國長護險領域的研究提供一定的參考和借鑒。

一、數據來源與研究方法

（一）數據來源

針對長護險的國內研究，我們以中國學術期刊網絡出版總庫（CNKI）為研究對象，采用主題詞檢索的方式對全庫進行檢索。檢索詞分別為“長期護理保險”“長護險”“長期照護保險”或“長期照料保險”，檢索年份設置為2016—2022年，檢索時間為2022年4月3日。檢索結果共包括文獻2408篇，剔除學位論文、會議綜述、報紙報道、圖書和部分無效文獻后，最終確定與本文主題相關的文獻1564篇被納入分析。

針對長護險的國外研究，我們以PubMed 數據庫為研究對象，采用主題詞檢索的方式對全庫進行檢索，檢索式為：“ong-term care insurance[Title/Abstract]”OR“long term care insurance[Title/Abstract]”，檢索年份設置為2016—2022 年，檢索時間為2022年4月3 日，共得到文獻503篇。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科學知識圖譜法，運用可視化工具citespace（6.1.R1）軟件對檢索獲得文獻的發表時間、發文作者、國家或地區、研究機構及關鍵詞進行統計分析，以了解國內外不同研究者和研究機構在長護險領域中的影響力及相互合作網絡；利用高頻關鍵詞共現分析，生成高頻關鍵詞網絡知識圖譜；通過對關鍵詞的突現性檢測，進行未來研究趨勢分析。分析參數：時間范圍為2016—2022年，時間分割設置為一年，其余選項均保持默認狀態。

二、結果與分析

（一）發表論文數量與時間情況

將納入研究的文獻按照橫坐標為時間、縱坐標為文獻數量繪制折線圖，2016年—2022年3月國內外長護險領域期刊發表量見圖1。從圖1 可以看出，國內外長護險領域研究整體呈上升趨勢（2022 年的數據因為截至3月，只有1個季度的數據，故無參考性），說明熱度一直未減。國內文獻中，單篇下載次數最高的是劉繼同等在2016 年發表于《社會工作》上的《中國大陸臨終關懷服務體系的歷史、現狀、問題與前瞻》，累計被下載次數為4953 次；被引用次數最高的是劉文俊等在2016年發表于《中國衛生經濟》上的《構建全民健康覆蓋視角下“醫養結合”養老服務模式的必要性》，累計被引次數為159次。

?圖1 2016—2022年國內外長護險領域學術論文發表量分布圖

（二）研究作者情況

圖2、圖3中的節點表示作者及其發文量，作者發文量越多，字體越大，節點越大。節點間的連線表示合作關系，粗細表示合作的密切程度。從圖2 可見，該領域在國內作者合作網絡整體較為分散，目前尚未形成緊密的合作網絡。荊濤和陳誠誠學者的節點較大，說明其在該領域活躍，文獻貢獻量也較大。

從圖3 可見，該領域在國外作者合作網絡整體也較為分散，目前尚未形成緊密的合作網絡。YASUTAKE 的節點最大，說明其在該領域活躍，文獻貢獻量也較大。網絡圖中的連線，越接近紫色說明年代越久遠，越接近黃色說明越靠近現在，下同。因軟件分析不夠靈敏，存在部分作者因“姓”“名”顛倒而重復出現的情況，但不影響整體合作網絡。

國內外累計發文量排名前十的作者見表1，表1中的“年份”指的是該學者第一次發表該領域論文的時間。國內發文量排在前三位的學者分別是荊濤（14篇）、戴衛東（13篇）、王穎（13篇）、蔣曼（13篇）、陳誠誠（13篇）。其中，值得關注的是學者陳奕男從2021年才開始發表，截至目前已發表9 篇文章。其中王穎、蔣曼、戴瑞明等學者形成了小型合作網絡，共發表文章76 篇。國外發文量排在前十位的學者中半數以上都是日本學者，說明日本在該領域的研究處于領頭羊位置。

（三）研究機構情況

1.國家或地區

選擇“country”，運行citespace，得到長護險領域的國家合作網絡圖。如圖4 所示，全球對長護險領域的研究有明顯的合作網絡，日本的中心性最強，節點越大說明發文量越多，發文前三的國家或地區分別是日本、中國、美國，說明其為該領域研究的領頭羊和先驅者，并且可以明顯看出國家之間的合作也非常頻繁，建立了良好的溝通交流與合作互通機制。但是，中國發文數量多主要還是因為研究者的基數比較大，現在特有的中國模式尚在探索試點中，還未能形成有較大影響力的中國經驗，還需要進一步加大研究。

2.研究機構

運行citespace 得到節點數為264、連線為92、密度為0.0027 的機構合作網絡圖見圖4，累計發文量排名前10的機構見表2。從圖5、圖6 可見，國內外研究機構以高校和科研機構為主，都缺乏科研機構與政府部門、商保企業的聯合探索研究。國內合作網絡較為分散，國外機構合作較為緊密。就國內而言，一線城市如上海、北京等地的研究明顯領先于其他城市。對外經濟貿易大學保險學院、上海工程技術大學管理學院的節點較大，說明其在該領域較活躍，文獻貢獻量也較大。

?圖2 2016—2022年國內長護險領域作者合作網絡圖

?圖3 2016—2022年國外長護險領域作者合作網絡圖

?表1 2016—2022年國內外長護險領域累計發文排名前十的作者

?圖4 2016—2022年長護險領域國家（地區）合作網絡圖

?圖5 2016—2022年國內長護險領域研究機構合作網絡圖

?圖6 2016—2022年國外長護險領域研究機構合作網絡圖

表2 中的“年份”指的是該機構第一次發表該領域論文的時間。從表2 可以看出國內研究機構發文量排在前五位的分別是對外經濟貿易大學保險學院（45篇）、上海工程技術大學管理學院（23篇）、上海工程技術大學（17篇）、浙江財經大學公共管理學院（14篇）、復旦大學公共衛生學院（13篇）。排名前十的機構中，9個是高校，1個是科研機構，沒有保險企業、政府部門團隊。排名最高的政府部門是成都市醫療保障局（5篇），從2017年開始有文章發表；排名最高的保險企業是泰康養老保險股份有限公司（4篇），從2021年開始有文章發表。國外發文量排在前十的研究機構中，8 個為高校，2 個為科研機構，同樣缺少政府和保險企業的研究力量。

（四）我國長護險領域的關鍵詞共現和聚類情況

運行citespace 得到節點數為375、連線為1748、密度為0.0249 的關鍵詞共現圖譜。出現頻次超過20 次的關鍵詞見表3。從表3 中可以看出，長期護理保險、失能老人、老齡化、醫養結合是該領域主要的關注點，但同時也注意到“日本”“德國”兩個關鍵詞，從側面說明研究者重點關注日本和德國的長護險經驗做法，在兩國的長護險運行中總結經驗、啟迪思維，指導我國更好地建立長護險制度，應對老齡化進程，減輕醫療保障的負擔。關鍵詞“商業保險”的熱度只在2016—2017年間出現，說明在該領域結合商業保險的研究后勁稍有不足。

以2020 年國家醫療保障局發布的《擴大指導意見》為界，分別統計排名前十的關鍵詞（見表4），可發現2016年1月至2020年8月關鍵詞頻次列前三的分別是“長期護理保險”“失能老人”“老齡化”，2020年9 月至今關鍵詞頻次列前三的仍然是“長期護理保險”“失能老人”“老齡化”。兩個時間段排名前三的關鍵詞沒有發生任何變化，說明該領域研究的熱點持續。

從研究結果可知，近年來國外關鍵詞排名前十（見表4）的關鍵詞中有五個和國內是重疊的，特別是對“長期護理保險”整體制度的設計仍然是該領域研究的熱點之最，說明國內外長護險的研究熱點主題具有一定的相似性和差異性。相較于國內長護險制度剛剛起步，國外長護險制度已經經過了前期的探索，逐步走向制度的成熟，現階段其對長護險護理水平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對失能老人的日常生活質量的關注度也要遠遠高于國內。就國內而言，因國情較為復雜，貧富差距較為懸殊，醫?；鸬膲毫σ膊槐M相同，目前仍然處于對制度的探索階段，在對籌資模式、醫療保險的可持續性、醫養結合的研究上更為集中。

（五）發展熱點分析

運行citespace，通過對關鍵詞進行探測，得到國內該領域的突變詞11個，國外該領域的突變詞7個（突變詞，即在某一時間內出現頻次陡增的關鍵詞）。通過對突變詞的分析可以推測出在不同時期對該領域的研究熱點變化，進而確認該領域研究的發展階段。圖7、圖8中紅色線條部分代表關鍵詞發生突變的時間段，也是關鍵詞成為熱點所延續的時間?！癥ear”表示該關鍵詞首次出現的時間，“Begin”表示關鍵詞突變的起始時間，“End”表示關鍵詞突變的結束時間，“Strength”表示突變率。從圖7 可知，國內突變強度排名前三的關鍵詞有：照護保險（4.76）、影響因素（3.36）、籌資模式（2.52），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我國在該領域的研究熱點。2020年，長護險擴圍后，“城鄉居民”“上?！钡汝P鍵詞成為熱點，說明會隨著國家政策的不斷完善和推進，研究熱點會轉移。從圖8 可知，國外突變強度排名前3 的關鍵詞有：cohord study（隊列研究，2.24）、home care（居家護理，1.36）、cognitive function（認知功能，0.87），但2020年后未出現突變詞，說明該領域近年來在國外未出現某一主題的集中研究。

?表2 2016—2022年國內外長護險領域累計發文排名前10的機構

?表3 長護險領域文獻中出現頻次超過20的關鍵詞

?表4 國內外長護險領域文獻中不同時期排名前10的關鍵詞

三、討論

隨著全世界老齡化的進程不斷加快，老年人對長護險的需求也逐步提升，筆者通過citespace 軟件分析了國內外長護險領域的研究概況，并對作者及團隊、國家和機構的合作情況、研究機構及研究熱點等趨勢進行了剖析比較，得出以下觀點，為未來我國長護險更好地開展提供理論依據。

（一）長護險研究的主要力量集中在高校和科研機構，缺乏政府部門、商業保險企業對該領域的聯合探索研究

我國的長護險目前主要采取的是政府主導、商業保險機構承辦的模式，通過前期的試點，有關長護險研究的文章主要集中在高校和科研機構，而具體承辦方對前期的工作總結和研究還不到位，需要對前面試點成果進行進一步梳理，查漏補缺，揚長避短，為長護險的全面推廣提供支撐。

我國在國家（地區）發文量排名中列第三，說明我國在該領域的發文量處于全球領先水平，在近幾年國家戰略的指引下，開始給世界各國貢獻重要的中國經驗。

（二）國際經驗值的借鑒意義

從國外的研究者和研究機構來看，日本作為長護險制度領域的最大貢獻者，也因為其與我們極其類似的儒家文化背景，擁有同樣的尊老愛老敬老的歷史文化傳統，其經驗具有極大的參考價值。原彰（2019）指出，日本介護險對我國有五點啟示：一是加快相關法律法規的建設；二是堅持社商共存發展模式；三是樹立護理預防理念；四是鼓勵多方力量加入，加強監督管理；五是加強護理保險人才隊伍建設。從對該領域的文獻研究來看，雖然我國對日本、德國、韓國等三國的長護險制度研究比較豐富，但專門針對護理制度的研究并不多見。當前，我國長護險正處于深入試點的關鍵時期，需要多方借鑒國外優秀經驗，要多角度全方位地把我們的視角投放到國外的優秀經驗中，汲取智慧和力量，推動我國長護險向制度化或者立法化發展。王琦（2022）指出，從國外經驗中發現，已經運行長護險制度的典型國家，如荷蘭、德國、日本、韓國、美國等，都是在推行長護險制度之前就出臺了相關的系列法律，為長護險制度的運行提供法律基礎。比如，日本一直以來都是典型的老齡化國家，在養老方面堅持“宅家養老”理念，政府多建議在家庭中自行養老，政府與社會組織為老年服務提供補充與扶持（秦笑，2021），于2000年開始實施日本介護保險，但早在1994年便提出了相關法律議案。對比來看，目前我國該領域的法律仍然是缺失的，且已經明顯處于落后的狀態。頂層設計的缺失必將成為制約我國長期護理保險發展的重要因素，是我國下一步應該重點持續加強的部分。

（三）長護險未來發展的趨勢

長護險的推出旨在讓失能人員能得到充分的照護，使人們有尊嚴地老去。隨著人口老齡化進程的加快，我國長護險的全面推廣是必然趨勢?，F階段，我國長護險制度仍然處于探索階段，政策研究仍然集中在參保對象的確定、籌資機制的探索、失能評估標準體系、服務體系的建立等方面，試點城市也先后結合自身社會經濟發展水平分別從不同的籌資渠道、籌資標準、財務模式對城鄉居民長護險進行前期探索。

2021年8月，國家醫保局辦公室、民政部辦公廳聯合印發《長期護理失能等級評估標準（試行）》，從待遇均衡性、制度公平性方面制定了統一的試行評估標準，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也推出了老年失能評估師執業崗位，相信評估工作未來將形成職業化趨勢。但長護險的評估僅是長護險的一個環節，長護險制度的根本還是服務，要提高長護險的服務質量，建立長護險的服務體系和考評體系，加強監督監管，讓長護險的服務落到實處，促進失能人員機體機能的康復，讓失能人員能享受到必要的照護和國家的關懷，有尊嚴地老去。從2021 年國家醫療保障局公布的數據來看，49 個長期護理保險制度試點城市參保人數達到了1.34億人，累計享受待遇人數為152萬人。長護險制度是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妥善解決失能人員長期護理保障需求的行之有效的“好制度”，需要更多的學者積極投身該領域的研究，各個城市高校和科研院所應該加大合作交流的力度，推動探索與我國經濟發展水平和老齡化發展趨勢相適應的長期護理保險制度政策框架，推動建立和完善多層次的長期護理保障體系，協同推動護理服務體系發展，共同書寫“民心所向、政之所往”的長護險制度新篇章。

?圖7 國內長護險研究領域的關鍵詞爆發點圖

?圖8 國外長護險研究領域的關鍵詞爆發點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