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的山城之行

文 -- 李 杰

自從知道有了重孫子，老李家開枝散葉，父母便開始念叨著來山城看望，這就是俗話說的“隔輩親，親又親”吧。我在山城機務段工作，父母也曾多次動了來山城的念頭，但因前些年高鐵尚未開通，就拖了一年又一年，始終沒有成行，而這次是鐵了心的。

冬去春來，乍暖還寒。與父親在電話里交談后，確定了來山城的具體時間。3月21 日，二姐開車把父母送到高鐵站。于是，兩位老人愉快地開啟了山城之旅。

父母來山城，我是既高興又擔憂。高興的是，大半年沒見到父母了，甚是掛念，二老的到來，實現了祖孫四代同堂的愿望。同時，心里隱隱擔憂，父母都已年近八十歲的高齡，一千多公里的顛簸是否能夠承受，況且母親患風濕，腳有舊疾。父親也患有多年的肺氣腫，遇冷就咳嗽不止。雖然坐高鐵只有七個多小時的行程，可有些困難還是無法預料的。

北方人說，“春雨貴如油”。然而地處江南的山城，雨一場跟著一場。時雨不斷，氣溫薄涼，一件冬衣裏在身上也不覺得暖和。

下午，兒子還在開高鐵的途中，只好由兒媳開車，我們一起提前去接站。下午6 時整，很快有旅客陸陸續續出來，我不停地向人流處張望。這時兒媳用手一指，爺爺奶奶來了。

當看見年邁的父母相互攙扶著走在人流中，瞬間我的鼻子一酸，淚水不由得流了出來。兒媳連忙跑過去接過行李，攙住母親。父親擔心我膝關節的傷病，不肯讓我背行李，自己堅持走到地下車庫。

車窗外的雨毫無停歇的意思，父親輕輕咳了幾次說：“來時沒買啥東西，找一個超市停一下。”我搪塞道：“雨下得緊，不好停車，先回去吧。”路上二姐打來電話詢問父母的情況，知道我們已順利接到，二老平安，又囑咐了幾句，才放心地掛了電話。

到家了，母親洗了把臉，不顧旅途的疲勞，從妻子懷里接過重孫子。“來，讓老奶奶親親。”說完在寶寶粉嘟嘟的小臉上親了一口。寶寶懂事似的，回了老奶奶一個甜甜的笑。

“寶寶眉清目秀，白白胖胖，太可愛了！”母親高興的心情溢于言表。父親則掏出紅包放在床頭柜上，笑瞇瞇地說：“給寶寶的見面禮。”紅包厚厚的，不用數，就能猜到份額。隨后，父親又把帶來的一撂青稞餅和幾斤鹵牛肉放在茶幾上。

“喏，這里還有一些照片。”父親遞過來十幾張略顯泛黃的照片，都是兒子小時候的，其中有不少是與爺爺奶奶的合影。兒子幼時常黏在奶奶家里，出門走不了多少路就撒嬌說累，賴在爺爺奶奶的背上。

母親端詳著照片，用心對比。“你們看看，小家伙與他爸爸小時候長得多像啊！”妻子跟著隨聲附和。父親則坐在凳子上望著重孫子，一個勁地樂，偶爾插上一兩句話。

兒媳是湖南人，使出渾身解數展示自己的廚藝，每天變換著不同花樣，盡量讓爺爺奶奶吃著合胃口，又不失本地特色。爺爺奶奶對孫媳婦燒的菜很是滿意。在每天的早餐中，二老還可以品嘗到糯米養生酒，這是兒媳用紅糖、山藥、桂圓、大棗與糯米酒一起精心熬成的，既補氣血，又養精神，父母特別喜歡。兒子還帶著爺爺奶奶去品嘗了地道的蔥把芷江鴨和苗鄉酸湯魚。舌尖上的湘西風味，令父母耳目一新，贊賞有加。

春雨纏綿，天不作美，兒子原本打算帶爺爺奶奶去附近的鳳凰古城轉轉，因為天氣只好作罷。大多數時間我們只能待在家里。妻子讓父母坐在床上，我們在周圍陪著，一家人細數流年，往事如電影一幀幀回放，清晰如昨。

“早年最喜歡喝媽媽磨的粥，至今想起來依然口唇生香。”重溫那段甜蜜的時光，妻子動情地說。

母親呵呵一笑說：“那盤小磨子是赭紅色的，產自于芒碭磨山，還是樓下熱心的姜嬸送給咱家的。”

光陰雖然在母親的額頭刻上紋理，可沉淀在歲月里的記憶，在親情的發酵下卻愈久彌新。

相聚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來時父親就已經說明，只能住到25 日就得回去，家里還有一些事情急需處理。我們知道父親倔強的性格，就沒有再加勉強。

返程的前一天，父親舉起平板電腦為大家合影，又逐個房間錄了像。平板電腦是兒子上班第一年給爺爺奶奶買的，為的是讓爺爺奶奶下下棋，拍拍照，老有所樂，生活充實。

讓我意想不到的是，父母回去以后，在外甥女的指導下很快學會了視頻通話，還隔三差五地與我們臨屏對話，千里之遙如在眼前。

想來，父母在，根就在，無論漂泊千里萬里，父母永遠是兒女溫馨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