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
早起,穿過已經(jīng)開始升騰的熱浪,去趕開往故鄉(xiāng)泰安的汽車。
泰山腳下的公路兩邊,木槿正在盛烈的陽光下怒放。一樹一樹紫紅色的花朵,猶如光芒閃爍的精靈,點亮大地上千篇一律的綠色。男人們搖著蒲扇坐在馬路邊下棋,女人們則打著麻將,或者坐看穿梭的路人。老人們一臉滄桑的暮色,嘴唇緩慢地蠕動著,不知在說些什么。只有暑期的小孩子們,風(fēng)一樣穿過巷子,用尖叫和歌唱,搖晃著人煙稀少的鄉(xiāng)村。銹跡斑斑的站牌下,灰白頭發(fā)的胖女人,提著粗糙的編織袋,不停地探頭,看向車來的方向。一個少女背著大大的書包,一臉茫然地看著地上爬行的一只螞蟻,她眼睛里無盡的空仿佛將整個世界暫時拋棄。小狗們最為自由,站在大道上,沖天狂吠,隨即又隱沒在曲折的街巷中。
風(fēng)似乎被裝入了厚重憋悶的麻袋里,云也蹤跡全無。藍色透過氤氳的熱氣,在天空露出一小片身影。遠山連綿不斷,通向無盡的遠方。
除卻多了一些拔地而起的高樓,坐落在泰山腳下的故鄉(xiāng),似乎還是之前四平八穩(wěn)的樣子。只是家門口熱鬧擁擠的農(nóng)貿(mào)市場被清理掉了,母親在花盆里見縫插針地種菜。不過,今天她做的包子里的薺菜和馬蜂菜,是在周邊田地里挖的。當(dāng)然,那是別人家的田地,父母已將自家的幾畝地低價出租給承包戶了。他們和在淘寶做客服養(yǎng)家糊口的弟弟一起,徹底擺脫了鄉(xiāng)村的農(nóng)耕生活。
幾乎每天都會下一場大雨,母親種的站滿墻根的花草,在雨中安靜自由地生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