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資本對家庭創業決策的影響研究
——基于城鄉差異視角

吳鎮婕 王磊

(浙江農林大學經濟管理學院 浙江杭州 311300)

創業是帶動就業增長的重要源泉“，大眾創業、萬眾創新”帶動的經濟發展浪潮，不僅為經濟發展注入新活力，還是經濟持續發展的新引擎。國務院在2018年印發了“雙創”升級版意見，2020年政府工作報告指出要深入推動“大眾創業、萬眾創新”。雖然我國的創業環境不斷優化，但仍存在從業人員創業意愿較低的情況。根據《中國統計年鑒》近幾年的數據，我國整體創業率增速呈下降趨勢，其中農村創業率遠遠低于城鎮。在精準扶貧和鄉村振興背景下，農村人口創業不僅吸收農業轉移人口更加穩定，還是實現鄉村振興的重要途徑，農村人口創業的重要性愈發凸顯。國內外學者大多從個體和社會層面研究對創業行為的影響，但很少研究家庭層面對創業的影響。創業行為通常會面臨一定的“資本”約束，家庭作為創業的基本單位與組織發展的起點，家庭資本對城鄉創業行為也有所影響。同時，城鄉差異是我國社會發展重要的區域特征之一。因此，探討城鄉家庭的創業決策影響差異，對不同群體有針對性地促進創業，推動個體和小微企業高質量發展很有必要。

本文主要從家庭資本方面研究家庭的創業決策，并探究家庭資本對農村家庭與城鎮家庭創業決策的影響是否存在差異及形成其差異的原因，從而為解決城鄉創業及就業難題提出相關建議，有利于政府制定更為合理的促進創業的政策。

1 文獻綜述與研究假說

美國社會學家科爾曼對布迪厄的資本理論和社會資本理論進行融合并提出了家庭資本的分類，包括家庭經濟資本、家庭社會資本和家庭文化資本。20世紀80年代，家庭資本理論在學界逐漸被重視起來，家庭資本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家庭的經濟、社會、文化背景，該背景對家庭成員的成長和發展產生了一定的影響。本文借鑒布迪厄和科爾曼的觀點，將家庭資本定義為能夠為家庭成員提供途徑來實現某種目的需求且存在于家庭中的各種資源，包括家庭經濟資本、家庭社會資本和家庭文化資本。

1.1 創業行為的影響因素

以往研究創業行為的影響因素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微觀個體特征因素視角，對創業決策的影響存在性別差異，其中對女性的影響較??；政治面貌為黨員的大多不會選擇個體經營或開辦私營企業；學歷越高則選擇創業的可能性越低，尤其是不會選擇生存型創業；工作經歷對創業意愿有正向促進作用。另一類是外部環境特征因素視角，房價對創業有擠出效應，高房價會抑制人們的創業意愿；家庭純收入、存款對創業選擇具有正向效應；子女數量對家庭創業行為有促進作用；父母的創業行為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子女的創業概率。關于家庭社會資本方面，家庭社會資本、社會網絡對創業認知能力的提高有促進作用，為創業者識別創業機會與規避風險提供幫助。

家庭是個體私營行為最初的產生和運作，大多數是家庭整體成員共同選擇決策的結果?；诔杀尽找胬碚摚彝サ膭摌I選擇取決于預期中創業活動給家庭帶來的凈利潤及機會成本的高低。當預期創業凈利潤比機會成本大時，家庭就會做出創業決定。家庭創業離不開家庭初始資本的支撐，家庭具有的初始資本包括家庭經濟資本、家庭文化資本和家庭社會資本。由此，本文提出假設H1：家庭資本能夠顯著推動家庭創業決策。

1.2 家庭資本與創業行為的城鄉差異

在中國社會的城鄉二元結構下，資源分配不均現象普遍存在。(1)經濟資本方面，城鄉收入差距較大，城市經濟相比農村較發達，城鎮金融發展條件比較完善，發展水平遠高于農村地區。(2)文化資本方面，農村的文化建設與基礎設施建設方面落后于城市，城市家庭文化生活更為豐富，而農村教育資源較為局限，教育水平相對較低，農村居民接受新事物的能力相對較弱。(3)社會資本方面，城市的職業類別具有多樣性，社會活動比農村更為豐富，因此人們通過社會網絡獲取信息的渠道更多。由此，本文提出假設H2：家庭資本對家庭創業決策的影響存在城鄉差異。

2 數據、變量與模型

2.1 數據來源與樣本特征

本文所使用的數據來自CFPS2018數據庫，覆蓋25個省/市/自治區，樣本規模為16000戶，本文通過Stata15軟件，剔除了問題中涉及重要變量的“拒絕回答、不知道、不適用”樣本，經過篩選最終得到有效家庭樣本量共12121個。

樣本特征方面，農村家庭5853個，占比48.29%；城鎮家庭6268個，占比51.71%。城鎮家庭的創業決策均值為0.127；農村家庭的創業決策均值為0.074，由此可以看出城鎮家庭創業決策比例遠高于農村家庭。

2.2 變量選取與說明

(1)被解釋變量：家庭創業決策。在問卷中，創業決策是通過“家庭中是否有成員從事個體經營或開辦私營企業”“，是”取值為1“，否”取值為0來測量。

(2)核心解釋變量：家庭資本。本文的家庭資本由家庭經濟資本、家庭文化資本和家庭社會資本三個維度組成?；贑FPS2018數據庫與以往文獻，具體指標構建如下：

家庭經濟資本。家庭經濟資本是指家庭中擁有的所有可以轉化為資金的各種形式資產的整合。本文的家庭經濟資本采用家庭存款、家庭人均純收入、擁有汽車、信貸可得性予以衡量。

家庭文化資本是通過教育傳遞的文化資源集合，包括身體性、客觀性和制度性三種形式，包括家庭中的生活環境、知識儲備及消費觀念都能夠形成個體或家庭擁有的文化資本。本文的家庭文化資本以家庭成員最高學歷、家庭藏書量、文化娛樂支出來測量。

家庭社會資本是融于個體的關系網絡資源集合，它存在于人際交往過程與社會網絡關系中，能夠為家庭中的個體實現某種目標而提供促進作用的一種生產性資源。本文的家庭社會資本通過家庭成員人數、家庭農業工作、人情禮支出和每月郵電通信費來度量。

為求出家庭資本的綜合得分與家庭資本各分維度得分，需要求得每一維度資本下具體指標相對家庭資本的權重，所以本文選擇利用熵值法算出權重。家庭資本及其各維度資本是經過對原始數據標準化處理后與各自的權重相乘并求和得到，如此可以減少或消除各指標的量綱和單位引起的差異，并且結果更關注其相對值。家庭資本及各級指標權重如表1所示。

表1 家庭資本及各級指標權重

(3)其他控制變量：為盡可能消除減輕變量遺漏造成的估計偏誤，本文借鑒現有文獻關于創業行為影響因素的研究，引入以家庭中財務回答人的個體特征、戶籍類別、地區等控制變量，具體變量說明如表2所示。

表2 變量說明

2.3 模型設定

二元Logistic回歸模型。在本文的實證分析第一部分中，被解釋變量創業決策只有創業與不創業兩種，因此采用二元Logistic回歸模型進行估計。

其中：為家庭經濟資本變量；為家庭文化資本變量；為家庭社會資本變量；為控制變量；為誤差項；其余字母為系數項。

3 實證結果與分析

3.1 家庭資本對家庭創業決策的影響

本文在探究家庭資本對城鄉家庭創業決策影響的部分運用二元Logistic回歸模型，同時采用二元Probit模型進行穩健性檢驗。兩種方法所得結果基本相同，為便于說明，本文只展現二元Logistic 的回歸結果，如表3所示。模型(1)是控制變量與家庭創業決策的回歸結果，顯著性狀況很好的回應了以往有關家庭創業行為的研究結論。模型(2)是家庭資本與家庭創業決策的回歸結果，可以看出，家庭資本水平對家庭創業決策產生正向影響，即隨著家庭資本水平總量的增加，家庭更有可能選擇創業活動。另外，模型(2)的Pseudo R比模型(1)大，說明加入家庭資本變量后，擬合效果較好。模型(3)為家庭資本各分維度水平與家庭創業決策的回歸結果。結果顯示，家庭經濟資本水平顯著正向影響家庭創業決策，家庭財富物質基礎就越好，進行創業活動的可能隨之更大。家庭社會資本對創業決策呈顯著正向影響，家庭積累的社會資本越多，創業傾向隨之越大。由此，假設H1得到驗證。

表3 家庭資本水平與家庭創業決策模型估計結果

3.2 家庭資本對家庭創業決策的城鄉差異

表4是家庭資本對農村家庭與城鎮家庭創業決策分別回歸的結果，由表4可以看出，家庭資本對農村家庭和城鎮家庭的創業決策均產生正向影響，且在1%的水平上通過顯著性檢驗。從家庭資本各分維度水平可知，農村與城鎮家庭在家庭文化資本對創業決策有明顯差異，家庭資本對農村家庭創業決策有顯著正向影響，而對城鎮家庭創業決策的影響為顯著負向影響。形成這一結果的主要原因是，我國城鄉教育資源分配不均，農村和城鎮家庭文化資本水平存在明顯差異，城鎮文化水平遠遠高于農村地區。在農村家庭總體水平較低的情況下，文化資本相對高一些的家庭接受信息的渠道和眼界相對較高，越有可能選擇創業。由此，假設H3得到驗證。

表4 家庭資本與家庭創業決策城鄉差異模型回歸結果

4 結語

4.1 結論

創新創業是推動我國經濟結構轉型升級的科學動力，是新常態下促進經濟發展的重要途徑。本文探究家庭資本對創業行為的影響，并對比農村家庭與城鎮家庭的差異，以求推動家庭創業、提高創業績效尋找突破口。主要結論：(1)家庭資本對家庭創業決策具有顯著正向影響。(2)家庭經濟資本和家庭文化資本對家庭創業決策有正向促進作用。(3)家庭資本對家庭創業影響具有城鄉差異，主要體現在家庭文化資本的差異。

4.2 政策啟示

鑒于上述結論，得出以下啟示：

(1)多維度提升家庭資本水平。推動家庭創業行為，政府應全面考量家庭資本狀況。從家庭經濟資本、家庭文化資本、家庭社會資本三個方面著手，全面推動城鄉家庭創業決策與創業績效。(2)強化政策扶持力度。進一步健全創業政策支持體系，對政策執行流程規范化統一，加強農村家庭對創業政策資源的獲取能力，加強政策執行規范，確保支持政策有效落實。

推動創業活動時要采取“差別化”方式，有針對性地對農村家庭和城鎮家庭進行積極引導，做到“因人而異“”因地制宜”。(1)家庭經濟資本方面，根據農村家庭實際情況制定區域性貸款標準，緩解農村家庭創業貸款難的問題。(2)家庭文化資本方面，提升農村家庭教育水平，推動農村地區開展各類知識培訓，促進農村教育服務組織的發展。(3)家庭社會資本方面，構建內外部社會關系網絡，推動社會資源的快速流動。走鄉村特色產業道路，推動農村家庭創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