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十堰重大燃氣爆炸事故帶來的警示與思考

□ 文/馮治中 張海云 王強 李旭

2021年6月13日6時42分， 位于湖北省十堰市張灣區艷湖社區的集貿市場發生重大燃氣爆炸事故，造成26人死亡、138人受傷，其中重傷37人，直接經濟損失約5395.41萬元。事故調查報告顯示，發生事故的燃氣管道為中國中燃集團所有，由東風汽車公司2015年“三供一業”（供水、供暖、供電和物業管理）改革后移交中燃集團。當前，我國正處于城鎮燃氣行業快速發展時期，該起事故暴露出城市燃氣企業特別是在企業改革、并購重組等特殊時期的一些安全管理問題，需要引起高度重視。

一、應正確認識城市燃氣企業安全生產的公益屬性，加大行政監管力度

據媒體報道，東風燃氣公司于2015年改革改制，引資混改為東風中燃。通過網絡的改造和市場的拓展，2016年東風中燃實現年收凈利潤千萬元，而改制前3年年均虧損都在2600萬元以上。該起事故調查結果也顯示，東風中燃公司存在安全管理制度不健全、責任不落實、未嚴格執行燃氣管道巡線巡查制度，相關設備運行存在嚴重缺陷。一方面是迅速扭虧為贏，另一方面卻是一系列安全管理缺失，這或許說明該企業存在著重效益、輕安全的管理思維。

城鎮燃氣管道是重要的城市基礎設施，安全平穩運行事關社會穩定和百姓福祉，其安全生產工作具有明顯的公益性和強制性特征。與此相對的是，城鎮燃氣屬于高安全投入、高安全成本的高危行業，投資大、回報周期長、資產專用性強，很多城鎮燃氣企業受利潤影響，缺乏主動進行設備改造、安全管理升級和隱患查改意愿，也缺少必要的專業技術和人員，這就要求各級行政主管部門加大行政干預力度，強化安全執法和監管，強有力地介入燃氣行業安全生產過程之中，開展全方位、全覆蓋的隱患排查整改，實現嚴格的資格準入，以保證燃氣行業安全生產狀況得到根本好轉。

二、應高度重視企業改革期間的隊伍穩定工作，避免專業技術人員和業務骨干流失

東風中燃是典型的國有企業改革改制后新設的燃氣企業，燃氣行業的高危險性特征決定了企業對員工的安全專業技能要求較高，而燃氣企業內部的專業技術人員和業務骨干必須經過較長時間的培養才能成才。這些業務骨干長期扎根企業，對企業有著深厚的榮譽情節和依附心理，而并購重組和業務整合難免使部分業務骨干轉崗、分流，造成人才流失。此外，企業改制重組期間，往往也是崗位員工思想波動較大的特殊時期，這些都可能為工作埋下安全隱患。本世紀初，東北某石化企業曾經發生特大安全生產事故。在事故調查中，調查組發現由于企業改革改制，大量技術工人和業務骨干選擇與企業有償解除勞動合同，導致很多關鍵技術崗位不得不聘用臨時工，很多臨時工沒有技術經驗，沒有經過必要的安全培訓倉促上崗，很難保證生產安全。應當看到，企業的核心資源是員工，安全管理的核心是“人”，確保企業專業技術隊伍和骨干員工的穩定，始終是保障企業安全的重要基礎性工作。

三、應切實做好企業并購重組前的HSE盡職調查，對企業安全狀況做到心中有數

HSE（健康、安全、環保）盡職調查指母企業組織或委托第三機構從安全管理理念、組織機構、管理制度、各類資源與人員配置、運作方式等方面全方位了解被并購重組企業的HSE管理情況，充分確定和評估企業可能存在的HSE風險，為并購重組提供有力的決策依據。HSE盡職調查的主要措施包括聽取匯報、了解基本情況、與HSE管理人員面談、收集HSE相關信息等。不可否認的是，目前很多企業在收購、兼并、重組過程中，重點考慮的是被并購企業的財務狀況、市場和人員情況，對是否存在HSE方面特別是安全生產的風險考慮不多，甚至忽略，造成安全風險積聚。實踐證明，HSE盡職調查是企業在并購過程中主動規避和降低安全環保風險有效手段，且已成為跨國企業和一流公司的通行做法。目前我國仍處于城鎮燃氣行業快速發展時期，專業HSE盡職調查應成為燃氣企業并購、重組時必不可少的前置條件和剛性門檻。

四、應高度重視企業并購重組后的管理和文化整合，避免“兩張皮”現象

被并購重組企業與母企業在企業安全文化、管理風格、技術基礎、管理方式和人員素質等方面不可避免地存在差異，母企業如果不能及時對其加以調整，對被并購重組企業的干部員工按照母企業規章制度和管理方式加以規范，很可能導致被并購企業管理行為背離母企業要求，給企業安全生產埋下重大隱患。為避免上述問題，母企業需要一是將人的因素作為決定企業興衰的首要因素，努力激發被并購重組企業員工的開拓進取、奮發向上精神，建設一支過硬的員工隊伍。二是特別加強對并購重組企業人員的業務和企業文化培訓，重點培訓母企業安全管理實踐、文化和管理理念，使之形成與母企業一致的安全價值觀；三是全面推行母企業安全管理方法和管理工具，以及技術流程，做好并購重組企業安全管理制度和應急預案的制修訂，加強應急管理指揮和信息系統建設，使之與母企業應急管理體制機制全面對接融合，真正實現“并軌運行”。

隨著國內天然氣需求快速增長，當前和今后一個時期依然是國內城市燃氣行業發展的機遇期，全行業應認真汲取湖北十堰爆炸事故的教訓，舉一反三、警鐘長鳴，加強企業改革、并購等階段的安全管理工作，真正從源頭杜絕安全事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