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大亞灣石化園區腹地,樂金化學(惠州)建成華南地區首座ABS塑料生產基地,2020年實現42.49億元產值驕人成績;正在如火如荼建設的2.5期項目,建成投產后將是華南地區最大的ABS項目,屆時將新增年產值18億元;三期項目也在申報籌劃中。這個中海殼牌“隔墻供應”的中下游項目,對于提升園區化工產品附加值、做大做強園區優勢石化產業鏈具有重大意義。
一山之隔的惠州新材料產業園內,資源再生利用和興長聚烯烴新材料項目建設如火如荼,利用大亞灣石化園區原料,園區吸引了一批生產戰略性新興材料和高端新材料的企業入駐。2021年以來,大亞灣區加快推進埃克森美孚、中海殼牌三期、恒力PTA等重大項目建設,以重大項目建設為牽引,瞄準世界500強、全球化工50強企業,引進延鏈、補鏈、強鏈項目。同時,大亞灣區正加快與惠州新材料產業園聯動發展,大力發展“循環經濟”,推動更多原料“隔墻供應”、產品“就地轉化”,加快形成大亞灣石化園區比較優勢。同時,對標新加坡裕廊、荷蘭鹿特丹、比利時安特衛普、美國休斯頓等世界一流石化園區,全面提升大亞灣石化園區建設管理水平。
“煉油廠聚集經濟主要體現為同類聚集、非同類聚集兩種形態,而在一個大企業內,多條線并存的情況可以視為同類聚集經濟的特例。”孫麗麗院士表示,區域內非同類企業聚集典型,就是丹麥卡倫堡模式。卡倫堡工業區根據自身資源情況,將發電廠熱能供給煉油廠和制藥廠,同時解決周圍居民供熱問題。發電廠脫硫產生的硫酸鈣是石膏板廠的原料,同時硫酸可以被制成稀硫酸;發電廠用燃煤產生的粉煤灰來鋪設公路,并供給小型的水泥廠。煉油廠廢水又可以供給發電廠用來冷卻。這樣在發電廠、石膏板廠、煉油廠、制藥廠之間形成了一種循環關系;企業之間形成了共生,保證了資源的合理利用。
而在大亞灣,一幕幕“卡倫堡模式”也在上演。在惠州大亞灣經濟技術開發區里,一根管道從中海殼牌延伸入惠州凱美特氣體有限公司廠房內,化工廢氣就在此凈化、提純,生產出食品級二氧化碳,最終成為可樂原料;在大亞灣石化園區,中海油惠州石化和中海殼牌比鄰而居,這對“鄰居”時常帶著“特產”去“串門”,惠州化帶著丙烷、催化等產品,中海殼牌帶著正丁醇、異醇。這對鄰居不僅有福同享,還有“難”同當。“隔墻供應”不僅是帶來了原料獲取的便利,更有公用設施和“三廢”處理共享。由于園區內沒有公用環保設施,中海殼牌自建環保設施又遇到耗資大、利用率不高等難題。為此,惠州石化通過建設公用工程管廊,將中海殼牌產生的污水輸往惠州石化環保設施,經過污水處理裝置將合格的凈化水輸回中海殼牌,作為消防、綠化用水,實現了資源重復利用。近年來,在中國海油以及相關部門的大力支持下,兩家公司發揮產業緊鄰、原料“隔墻供應”優勢,推進石油后加工及向精細化工轉型,從“原料生產地”升級為“精細加工集聚區”。
在大亞灣石化園區,企業之間“隔墻供應”已成常態,“好鄰居”互助互利、共享發展,讓廢水、廢氣、廢渣逐漸“吃干榨凈”,就地循環利用。當前,大亞灣石化園區循環經濟產業鏈關聯度高達95%。2021年,大亞灣石化園區實現產值1859億元,增長38.3%。
朱和認為,隔墻供應主要有四大作用:一是節省成本,特別是減少了煉油產品出廠及化工的原料采購的運輸成本;二是降低出廠壓力,隔墻互供降低了儲罐、碼頭的占用,有利于平穩生產;三是提高抗風險能力,減少了在極端天氣情況等因素下對化工原料供應和煉油產品出廠的影響;四是提升了物料價值。
目前,大亞灣已經形成以中國海油2200萬噸/年煉油和中海殼牌220萬噸/年乙烯為龍頭,以石化深加工和精細化工高端石化產品為主線,重點發展芳烴下游系列產品、化工新材料和專用精細化學品的上中下游全面發展的石化產業格局,煉化一體化規模位居全國第一。
“一般來講,在一體化的基礎上建設項目,較之建設一個單獨的煉油廠和一個單獨的化工廠,生產相同產品品種的加工方案具有節省投資、降低生產成本、節省土地并為投資者提供更有吸引力的收益率等特點。”孫麗麗院士認為,對于煉油與化工而言,如果建設地點相鄰(相近),并具有一定的工廠規模,物料往來較多,則大有實現一體化的必要。經測算,按煉化一體化建設模式,比單獨建設煉油、化工可節省工程投資5%以上。
聚集行業巨頭是世界級石化園區得以發展壯大的普遍規律,這不僅能夠獲得大量投資,還能借助其產生的“虹吸效應”,吸引更多中下游配套企業入駐,從而實現產業集群發展。但從目前發展情況看,大亞灣石化園區與世界一流石化園區仍有差距。
從面積來看,大亞灣石化園區(31平方千米)與安特衛普石化區(37平方千米)、裕廊石化區(32平方千米)相近,不到休斯頓石化區(85平方千米)的50%。從投資強度(億元/平方千米)來看,大亞灣石化園區是86.3,高于休斯頓的63和裕廊的46.3,低于安特衛普的108。在入駐企業數量上,大亞灣石化園區目前僅有66家,落后于安特衛普(100家)、裕廊(150家)和休斯頓(540家)。
世界級石化基地一個典型特征,是煉化一體化發展。休斯頓石化區現有煉油加工能力約11750萬噸/年,占美國原油總加工能力的13%,乙烯產能約1200萬噸/年,占美國乙烯總產能的43.7%;裕廊石化區現有煉油能力約6900萬噸/年,乙烯產能約560萬噸/年;安特衛普石化區現有煉油能力約4125萬噸/年,乙烯產能約246萬噸/年。相比之下,大亞灣石化園區“長短腳”現象較為明顯,乙烯加工能力達到220萬噸/年,已經接近世界級,而煉油能力為2200萬噸/年,仍有發展空間。建設世界級綠色石化產業基地還要多久?大亞灣制定了時間表: “十四五”末,實現煉油3000萬噸/年、乙烯540萬噸/年,石化產值約4000億元;中遠期(2026—2030年),煉油4000萬噸/年、乙烯800萬噸/年,石化產值約7000億元,形成世界級知名石化產業新興集聚區。
世界級石化產業基地產業鏈條都是環環相扣的,每個基地都有七八條甚至幾十條突出自己特色、鏈條完整的石化產業鏈,真正做到主業生產和石化產品后加工、精細化工同步發展。據了解,安特衛普石化園區共有7條主要產業鏈,是世界上多元化工集群之一;裕廊石化區產業鏈也很完整,上中、下游產值比為50:50,化工品量大,高端化學品、化工新材料產品種類多、附加值高。而目前大亞灣石化園區上中、下游產值比為78:22,距離世界級石化基地的標準(上中游、下游產值比50:50)仍有差距,芳烴等產業鏈延伸不夠,高端化學品、化工新材料品種和產量均有待增加,存在“油頭大化尾小”問題。世界級石化產業基地都會聚集大量科研機構。裕廊石化區建有新加坡化學工程研究院(ICES)。ICES擁有全球領先的先進實驗室和研究設施,有能力承擔各種研究活動,如探索性研究、工藝開發、優化及問題解決,還可運行試驗級項目。ICES可通過創新和研究開發活動,支持裕廊能源化工產業未來增長。對比世界級石化基地,大亞灣石化園區還缺少國字號的專業研究機構,在人才儲備和技術成果轉化方面也需要發力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