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 德
小時候去河灘放牛,我發現牛很痛苦。
牛韁繩的一端,被一根鐵橛釘在草地上。牛所能吃到的,是方圓一韁繩之內的草。然而,我發現,牛總是對韁繩半徑之外的草更感興趣,有時候,為了夠到那些草,不惜被籠頭勒到疼痛。
其實,韁繩足夠長,韁繩半徑之內的草也足夠吃。牛的痛苦在于,看到了自己夠不著的草。而且,在它看來,那些草遠比吃到的好。
其實,人的德行也一樣。有些利益,不能看到,看到也就完蛋了。
張君是公司里公認的活得云淡風輕的人,業務能力強,活也不少干,還什么也不爭,什么也不搶。大家都覺得他就這樣一輩子淡泊下去了,誰承想,幾個頭目集體犯了事,上級要求新任領導必須是業務叫得響、群眾基礎好的人,張君輪上了。那些日子,大家突然發現一個陌生的張君,為了當上單位的一把手而上躥下跳。原來那個平靜溫和的人,再也找不到了。
人們像評價《鍘美案》中的陳世美一樣評價著他。一個人怎么說變就變了呢?翻臉比翻書都快。大家一邊評價,一邊狐疑地看著周遭的每個人。仿佛,第二天就會有人變成另一個張君。
有位開農家樂的大姐,一次看鑒寶節目,見有人花幾千元買了對瓶子,結果市場估價到了二百萬元。她想,天哪!我干一輩子可能都賺不了這么多錢。于是,她也花萬余元買了只青花瓶子,興高采烈地帶著它到了“尋寶”節目,主持人讓她估價,她說怎么也得八九十萬元吧。結果,專家一鑒定,瓶子上的圖案是電腦噴繪出來的,她的寶瓶不過是件現代工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