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泰順中學 蔡靈智
閱讀下面的材料,根據要求完成作文。
宋代邵博在《聞見后錄》中說:“書生之見,可言而不可用者哉!”后多借書生之見來指讀書人不切實際或不合時宜的見解。然而若書生不見,或書生無見,也未必是時代之福。
對此,你有怎樣的體驗和思考?寫一篇文章,談談自己的看法。

審題是寫作的第一關。只有正確解讀作文材料,才能做到準確審題,而不至于偏題或離題。
這則材料是一個轉折關系的語段。“然而”之前陳述的是人們對“書生之見”的負面判定。對這種看法,我們需要理性辨析。“書生之見”不可用,因為讀書人發表“不切實際或不合時宜的見解”。這類書生恐怕只會死讀書,或讀死書,夸夸其談,紙上談兵,其迂腐陳舊的見解注定是不可用的。但并非所有的“書生之見”都是如此。從古至今,有不少書生飽讀詩書,洞察世事,卓有見識,他們發表的見解常常是時代所需的預見、遠見。這是對“書生之見”的正面認知。所以,“然而”之后就講到“若書生不見,或書生無見,也未必是時代之福”。什么是“書生不見”呢?就是書生逃避責任,躲進書齋,有“見”也不發。什么是“書生無見”呢?就是書生的棱角被磨平了,鋒芒被掩蓋了,淪為平庸之輩,或因某種原因直接“躺平”,不再有自己的見解。若要深究“書生不見”或“書生無見”背后的原因,除了書生自身的因素,一定還跟時代、社會相關聯。“也未必是時代之福”,即不一定是時代之福,含有不確定的意味。如果“書生不見”或“書生無見”,可能是時代之禍,可能是時代的損失,也可能福禍兼有。
基于以上解讀,我們可以明確“書生之見”是這道作文題的核心概念,寫作時必須圍繞這一關鍵詞。“書生”,就是讀書人或寫書人。如果學生的作文論述的人物對象不是“書生”,即為離題。如果沒有圍繞“書生”與“見”的關系來寫,就有偏題之嫌。這也是任務驅動型作文的寫作要求,必須按照任務要求進行寫作。
這道作文題旨在引導學生思考書生的責任和使命,思考“書生之見”的意義和價值,思考“書生之見”與時代的關系。寫作時要分析“書生之見”不切實際或不合時宜的原因,更要思考書生面對他人的評判時,如何認知自己的“見”,如何發表自己的“見”。也可以聯系當下時代,當如何對待“書生之見”。立意的角度可以有多個方面,如從社會層面、制度層面、文化層面、科技發展層面、群體特征層面等思考分析“書生之見”的意義和價值,對“書生不見”或“書生無見”進行有理有據的剖析和批判。
另外,因文體不限,學生既可以寫記敘類的作文,也可以寫論述類的作文。如果寫記敘類的作文,要求言之有物,感情真摯,細節生動,富有感染力。如果寫論述類的作文,則要求對核心概念“書生之見”的認識有辯證的思考和深刻的理解,論述思路要清晰,要層層深入,體現邏輯嚴密的特點。
佳作示范
摒棄狂狷,勇抒己見
◎浙江省泰順中學 林伊若
宋代邵博于《聞見后錄》中有言:“書生之見,可言而不可用哉!”看似否定了“書生之見”的意義,實則只是對那些不切實際、天馬行空的“癡念”的批評,并不是全盤抹殺其存在意義。而要如何做到在高度發達的現實社會中合理看待和利用“書生之見”呢?我認為,應當摒棄狂狷,勇抒己見。
“狂”“狷”均來自圣人孔子。前者“狂”指志存高遠而不切實際。“狂者”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眼中只有所謂的“陽春白雪”,惡意揣測和攻擊社會上的一切不符合他心中“絕對理想”的現象,只為構建自己心目中的“烏托邦”。明明心懷清風與明月,卻固執地不肯讓自己的雙腳落地,深嗅泥土的吐息;抑或是無法忍受現實的污濁,消極避世,卻又在網絡上發表自己“高人一等”的見解,以“書生”之名,行“伐異”之實。倘若“狂者”走向極端,必然跌入虛無主義的泥潭,淪為地底的蛆蟲。所以,我們應以高遠的志向為明燈,腳踏堅實的土地,將“書生之見”化為實際的行動。
后者“狷”指性情褊急而孤介自守。如若我們人人都不發表“書生之見”,那社會就失去了一把劃定是非的卷尺,失去了一臺稱量價值的桿秤,人性的封閉與沉默將會引起更加洶涌的波濤。盡管浮于上空的云不能直接觸碰地面,但它也給地上的人們帶來一片陰涼。就如十九世紀的各個空想社會主義者,法國的圣西門、傅立葉以及英國的歐文,他們提出關于未來社會的設想無疑是不符合當時生產力的發展水平的,但這些超前的幻想中卻孕育了科學社會主義的誕生,具有極大的借鑒意義。因此,我們不必孤介自守,而應當勇敢地發出時代的聲音,努力在歷史的回音墻上叩出聲響。
在如今這個道德真空的時代,“邁達斯的禍害”到處彌漫,金錢至上,物欲橫流,所有人都盡量縮小自己的身軀,向利益的金字塔涌去。我們不能做置身事外的看客,在網上無畏地宣泄不切實際的聲音;亦不應當懦弱地沉默,助長社會的不良風氣。我們應該發“書生之見”,做“社會之眼”,洞察本質,觀其所由,仰望月亮,也不忘拾起腳邊的六便士,以“書生之見”畫現在,以“書生之見”摹未來。同時,須時刻警惕“狂”“狷”的偏離,敢于抒發有利于社會與人民的見解。
腳踏實地,則萬物自鑒;心存高遠,則德慧自成。

名師點評:
文章開篇就體現了思辨的特點,“看似否定……實則只是……”,進而結合現實,開門見山地提出了自己的觀點。行文構思最為巧妙的是圍繞“書生之見”,并結合孔子關于“狂狷”的認知——“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也”,展開辯證的分析論述。“狂者”志存高遠而不切實際,“狷者”孤介自守而不肯發聲,各有缺陷,均有偏離,需要警惕。可見作者論述“書生之見”時,處處聯系時代。
文章語言也十分精彩,準確、簡潔、形象,既有說服力,又有感染力。“如若我們人人都不發表‘書生之見’,那社會就失去了一把劃定是非的卷尺,失去了一臺稱量價值的桿秤。”這一句中“卷尺”和“桿秤”就是社會準則的生動表述。又如“所有人都盡量縮小自己的身軀,向利益的金字塔涌去”,形象地表達了人們唯利是圖、金錢至上的特點。
總之,這篇文章切合題意,文體明確,立意深刻,沒有材料的堆砌,卻閃爍著思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