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如夢

◇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 霍田田

沒有人知道夢從哪里開始。

——《盜夢空間》

“所有人速到廣場集合！所有人速到……”喇叭里大聲叫著。我們趕緊從田地里跑向大路，排成一個隊列，再跑向廣場。

“發生什么事了？”我趁著站隊小聲問后面的女孩。

“你不知道嗎？蛙和一個女孩子通信好長時間了。”

“他呀！”我一下就想到了那個總是惹是生非的搗蛋鬼，因為所有男孩里我只知道他，男孩和女孩不準見面，干什么都是分開的，除了受罰，“估計是被發現了吧！”

“害得我們也得跟著受罰，不知道這次又要被怎樣。”

一排男孩，一排女孩，大概一共40人，站在滿是沙土的廣場上，長官在我們面前踱來踱去。我大氣不敢出，頭也不敢抬，盯著前面那個人臟兮兮的、已經一縷一縷的褲腳。不知道我們為什么會被關在這里，每天去地里種吃的，每人就一件衣服，也不知道這衣服原來是什么顏色……一聲響亮的號角！我剛想抬頭。

“我不準備懲罰你們……”

我松了一口氣。

“從今天起，你們就去戰場上打仗，如果能活下來，就再也不用回這里了。”

有的孩子吹起口哨，“不用被關在這里嘍！”他們用手比畫成機關槍，嘴里“叭叭叭、叭叭叭”著；有的孩子呆在原地，緊抱雙臂，眼淚就要憋不住了：已經輪到我們上戰場了，大人們呢？還是說已經沒有足夠的糧食來養活我們了？

儀仗隊從廣場外開過去，隔著鐵欄，透過塵土，肩章、佩劍、小號、旗桿發出像太陽一樣金燦燦的光。長官給我們每人發了一套軍裝，教我們按他的樣子穿好，還告訴我們這個口袋要裝什么東西，那根帶子起什么作用。我第一次抬頭看了長官，他真的好魁梧，肩膀寬得都超過了肩章，他的胸口有東西發著金燦燦的光。他掏出了一把槍。我一哆嗦，不會是我剛剛看他的時候心中的恐懼不自覺地流露被發現了吧？不會是我們這些害怕得不愿上戰場的人要被槍斃了吧？

“你們排好隊，從你開始，每個人打一發子彈，都不要亂跑，威力很大的。來，對著那棵樹。”

槍聲響起，那棵樹在一股黑煙中消失了。那個男孩嚇壞了，全身發抖，把槍扔得好遠。蛙跑過去，撿起槍，對著我們身后的圍墻就是一發，墻瞬間塌了一塊，他大喊：“快逃哇！”但墻后根本就不是外面的世界，是一個倉庫，停著好多大卡車，裝滿了我們種出來的作物。蛙拿著槍朝大門沖去，有的孩子跑去倉庫，有的孩子跟著蛙，四處奔逃。這時突然冒出很多大人追我們，幾聲槍響，有人倒下。我又害怕又緊張，不知道該往哪邊跑，想要大叫又發不出聲音，最后藏在了路邊的溝里，但是在這里我還能看到士兵，他們又怎會看不到我？

……

還是那片田地，還是那條土路，還是那個廣場，只是沒有鎖著的門了，倉庫里沒有儲存的作物了，也沒有等著離開的卡車了。一個老人坐在路邊抽煙，煙霧在陽光下就像飛起的塵土。一個健壯的士兵走過來，他的胸前有東西透過煙霧發著金燦燦的光：“我叫蛙，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