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長街的魚湯面

咸高軍

淮安高鐵站沒有開通時，赴天津還得從徐州東站上“和諧號”。為能早點查找到江北慈幼院的檔案，鐵哥們兒宋偉對我說：“明天去徐州，我們早點出發！我請你吃魚湯面。”

魚湯面是什么樣的美食呢？是魚熬成湯，在湯里放上煮熟的面條，還是在有魚有湯的鍋里直接下面條？魚是草魚、昂刺、鯧魚，還是黃鱔？吃的時候，有沒有刺，刺會不會卡住喉嚨？我憧憬著，翻來覆去，一夜沒睡好。

說來，我對淮安的面還是比較熟悉的。不論是久負盛名的陽春面，還是近年來五花八門的叉骨面、腰花面、長魚面、雞蛋面。也不用說水面、筒面、掛面，還是手搟面了。偏喜面食的我吃遍南門到北門，轉到東門戰西門。但這款魚湯面，我是真的沒有吃過。不但沒有吃過，在街上，連這樣的面館也沒有見過。

一大早，我沿關天培路進入古城，在東岳廟西邊的紅綠燈路口轉彎向南，便到了魚湯面館所在的東長街了。走近面館，定睛一瞧，門面不大，但別有風情。雖是清早，但面館前已是人來人往。我朝里望望，宋偉已到，正坐在鋁合金隔斷后的面桌旁等我呢。見到我，他連忙招呼店主準備煮魚湯面。

我一聽，好奇地跟著精干的店主來到了操作間。我必須看看是什么樣的“魚湯”和什么樣的“面”。店主見到我這樣的好奇，極為高興，就像花兒見到賞花的人，展開了笑臉。

他告訴我，魚湯面制作時，湯和面是分離的。邊說邊指指一旁“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大鋼鋼鍋說，你看，“魚湯”是用黃鱔、鯽魚熬制而成的，這樣熬出的魚湯既濃又白，鮮而不腥。又指向面前水已沸騰的大鐵鍋，對我接著介紹，“面”則先下入這開水鍋中，不要攪動，靜候其自然漂起，然后撈出，用涼開水沖刷，再入鍋，復燙即撈出。他一邊與我說著，一邊操作。很快，面好了。他說，這面條經過了剛才冷熱二重天，既筋道又滑潤，可以將它與鋼鋼鍋里的魚湯“合二為一”了。于是，取出一個印有蘭花花的面碗，先放入撈出的面條，然后澆上鋼鍋里的魚湯，用手撮了一些香菜、蒜花撒上，清清白白的一碗魚湯面便成了。

坐在位置上，我輕抿了一口湯，魚香絲絲地滑遍口腔、喉間，沿著食管直浸五臟六腑。夾上面條，嗅入口中，面條游走于唇舌，美味張揚于味蕾。好吃！好吃！旁邊的宋偉看我連連點贊，早等不及了，顧不得形象，與我一起風卷殘云，不一刻，就將一大碗魚湯面放進了胃中。

不經意間，魚湯面館門前已經人聲鼎沸，門庭若市了。店里人坐滿了。店主又在門外擺了幾張折疊桌。熱乎乎的魚湯面上了桌，人們邊吃邊說，討論著國家大事，議論著張家長李家短的。說著吃著，談得眉飛色舞，吃得酣暢淋漓。

一時間，面館內外，煙火氣十足。整個東長街仿佛因為有了這間面館而變得歡呼雀躍起來。魚湯面的香氣和著人們的歡聲笑語伸展到近旁袁鷹走過的百善巷，回旋到了朱占科的故居，彌漫到了百年江北慈幼院。

考慮到還要趕往徐州高鐵站，我對一旁咂巴著嘴的宋偉說：“出發吧？”

宋偉卻答非所問地對我說：“還想再來一碗。”

我哈哈大笑，說：“吃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