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千嬅的一腔孤勇

最近的綜藝《聲生不息》，又一次掀起了“懷舊潮”。節目里，有不少將經典港樂重新演唱的片段，比如葉倩文的《祝福》、林子祥和曾比特的《單車》、劉惜君的《讓一切隨風》等等。

而這里面，最觸動我的，還是楊千嬅和炎明熹合唱的《勇》。當聽到熟悉的歌詞——沿途紅燈再紅，無人可擋我路，望著是萬馬千軍都直沖——我的眼淚便止不住往下掉。

這是我每一次聽《勇》的連鎖反應。不只是我會這樣，我身邊的很多朋友都覺得楊千嬅的歌就是一個淚腺開關。她，是我們少女時代的見證。

千禧年前后，是香港樂壇黃金時代最后的高光時刻。楊千嬅沒那么耀眼，像是我們這些普通女孩的代表。

2000年，26歲的楊千嬅以一首《少女的祈禱》一舉拿下叱咤樂壇女歌手金獎。在頒獎禮上，她泣不成聲，“我生得唔夠靚……我乜都冇（什么都沒有），凈系（只是）心口有個‘勇’字，幫我阿媽阿爸爭氣。”

在香港娛樂圈，確實沒有人比楊千嬅更適合說這番話。1995年她因歌唱比賽入行，此前，她只是一個護校畢業的小護士。基礎不很好，外型也不夠靚，據說當時華星會簽她，是因為她長得像鄭秀文。

沒有巨星相，只有普通女孩的“一腔孤勇”，每一首歌交到楊千嬅手上，她都用盡力氣去演繹，唱歌動情至極，難免落淚。“旁人從不贊同，連情理也不容”，《勇》是楊千嬅的代表作，她最初唱這首歌時，正糾纏在和鄭中基的感情中。2002年萬紫千紅演唱會上，楊千嬅一邊唱一邊哭，哭了足足十分鐘。第二天，小報稱她是“紅館孟姜女”。

這種事，放在別人身上是“事故”，但楊千嬅不一樣，一邊狼狽一邊營業是她的常態。上一曲她失態哭得撕心裂肺，下一曲她又可以擦干眼淚跟著伴奏重新登臺，這也是她打動我們的地方。因為，少女時代的我們，也是這樣過來的。

那時的我們，對于未來與愛情，熱情且執著，就像《聲生不息》里，那個來聽楊千嬅的歌的女孩。女孩喜歡一個男孩八年，終于鼓起勇氣約好對方去聽演唱會，可是男生因為天氣不好爽約了，她一個人冒著雨去了現場。當楊千嬅唱《勇》的時候，她在全場大合唱中嚎啕大哭，她說，“這首歌，見證了我八年來的一腔孤勇。”

這樣的“丟臉”時刻，我們都經歷過。我們在一次次奮不顧身的追逐中練就堅強，然后慢慢懂得，我們并不會因為缺了“誰”而活不下去。無論是某一份熱愛的工作、某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某一個持續多年的夢想，都沒什么“非你不可”。

楊千嬅的真，楊千嬅的勇，是她闖蕩娛樂圈的利器，這也是當年的老歌讓我們至今還唱起的原因之一。歌手不鼓舞什么，他們只是對你掏心掏肺。對聽者來說，其實也只是需要這樣的貼心。當我們深陷沼澤時，需要的不是“明天會更好”的空洞安慰，而是“原來還有另一個人和我一樣傻”的共鳴。

港樂的全盛時代早已逝去，現在，我也不怎么聽歌了。經過那么多年的摸爬滾打，我已經清晰了人生該怎么走，不再需要在誰的歌中尋找勇氣。但是，依然感激在我最傻的時光，有楊千嬅、有很棒的音樂陪伴，這讓我想起，在那些青春的歲月里，我也曾經英勇過、真愛過。

花癡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