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陽
(哈爾濱工程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01)
堅持新發展理念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重要內容。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發展是解決我國一切問題的基礎和關鍵,發展必須是科學發展,必須堅定不移貫徹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發展理念。”其中,“堅持共享發展,必須堅持發展為了人民、發展依靠人民、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作出更有效的制度安排,使全體人民在共建共享發展中有更多獲得感,增強發展動力,增進人民團結,朝著共同富裕方向穩步前進。”在此背景下,共享經濟模式異軍突起,成為中國經濟發展新的增長點。目前,我國已經打贏脫貧攻堅戰。脫貧攻堅、精準扶貧是實現共享發展的具體路徑,而共享經濟則在精準扶貧的具體實踐中體現出應有的價值;兩者相得益彰,統一于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的偉大事業中。
共享經濟與共享發展之間有著密切的關系,既不是同一物,也不是互異物,而是存在共通的價值指向。有學者認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共享經濟理論所倡導的“共享”經濟理念可以說是從經濟學角度對“共享”發展理念的一種新的解讀。[1]共享發展理念作為治國理政的重要理念,不僅是一種價值理念,也是一種政治設計,必然要求相應的制度安排和政策措施。從根本上來講,共享發展理念為共享經濟提供理論導向,后者則是前者的一種現實化機制。“理論在一個國家實現的程度,總是決定于理論滿足于這個國家的需要的程度”。[2]
有的學者對共享經濟理念的演進歷程進行了細致梳理,認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共享經濟理論是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分享經濟理論的繼承和發展。前者分配對象更加廣泛,實踐形式更加豐富,實現媒介更加多樣,發展理念更加包容,將是通往共同富裕的新路徑。[1]充分肯定了共享經濟的理論價值和實踐意義,并從中西對比的視角進一步分析發現,中國特色的分享經濟理論在理論來源、研究目的、出發點和理論內核上與西方分享經濟理論不盡相同。也有不少學者,對共享經濟的緣起、發展歷程進行了系統闡釋,認為對共享經濟的研究經歷了案例盈利模式—商業運作模式—經濟規律揭示三個階段,逐步深入到共享經濟的本質特性的探究。[3]
在共享經濟內涵方面,學界比較統一的認識是,共享經濟共享的主要對象是閑置物品和服務,也有學者提出“文化共享”的問題,認為文化共享是共享發展理念的有機組成部分。從一般性角度理解,共享的內涵具有很強的廣泛性,包括經濟、文化、社會、政治以及生態等層面。當然文化共享也可以包含在服務之中,目前已經出現文化共享的相關服務模式與實踐。就發展現狀層面,有些學者從整體態勢上分析認為,目前我國共享經濟發展呈現出三個層面的特點,即共享經濟規模不斷擴大,本土化創新之后積極開拓國際市場,共享交通領域發展尤為迅速。對于整體態勢的分析顯而易見,共享經濟的發展非常迅速,體量不斷擴大,并在量變的基礎上逐漸發生質變,尤其需要注意如何建構起更加符合中國實際的民族的當代的共享經濟模式。
整體而言,學界認可共享發展、共享經濟在扶貧、脫貧中的獨特價值。有的學者認為,共享發展能夠提升精準扶貧的社會效益,以共享發展理念為指導的精準扶貧工作能夠使貧困地區、貧困人口在貧困開發過程中擁有更多的存在感、獲得感和價值感。[4]在共享發展理念的價值引導下,有助于改變以往單向度的被動脫貧,形成外在拉力和內驅動力的合力。最為重要的是對貧困人口積極性、主動性的激發,從尊重主體尊嚴、發揮主體價值角度增強扶貧的效度。
將共享發展理念與精準扶貧結合起來研究的較多,直接將精準扶貧置于共享經濟發展模式中研究的較少,像胡同恭的《論共享理念的科學性及其實現》,吳忠民的《論共享社會發展的成果》,肖文濤、唐國清的《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共享改革發展成果的關鍵》和陳進華的《改善民生視閾中的財富共享》,都是從共享的一般性意義上來分析的。因此,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戰略目標下,將共享發展理念、共享經濟模式和精準扶貧舉措融入同一價值范疇中,有助于實現價值理念在實踐中的現實化,有助于價值導向與具體路徑的融合,有助于經濟模式與發展戰略的對接,有助于共享發展理念的進一步民族化、當代化。
價值銜接的前提是價值共通,從理念上統一于共享發展理念,根本上統一于社會主義本質認識。“消除貧困、改善民生、實現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5]選擇共享作為一種設計原則和價值取向,是由黨的性質、宗旨和歷史使命所決定的,也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踐邏輯與社會主義本質認識接續發展使然。實現價值銜接,建構起“共享”理念的共同價值,形成更加牢固的“命運共同體”,而全面小康社會則是“命運共同體”在一定歷史階段的具體形式。
“價值-命運共同體”會伴隨著歷史的發展而發生變化,尤其是在經濟全球化、世界多極化、文化多樣化和社會信息化的環境中,共同體的內部結構和運行機制需要與歷史進行磨合。現階段面對形勢發展的態勢和階段性歷史任務,只有適時對共同體進行調試才能更好實現時代化的回應,也才能建構起更具開放性、更富活力的“價值-命運共同體”。實現共享發展與精準扶貧的價值銜接,就不能使共享經濟長期處于一種自發的狀態,而應當通過主動引導和積極建構,使其發展成為一種自覺的發展路徑,從而實現共享經濟由自在模式向自為模式轉變,對于主體而言存在這種轉變,對于客觀的經濟模式和路徑而言亦是如此。
對于小康社會的定位與認知是推進共享經濟與精準扶貧機制聯動的基本條件,“沒有農村的小康,特別是沒有貧困地區的小康,就沒有全面建成小康社會”[5]。全面小康社會的建成突出任務是“補短板”,實現路徑就是“精準扶貧”,這既是一種指導思想,也是一種現實機制。“扶貧”是價值原則,“精準”是機制要求,而實現共享經濟與精準扶貧的機制聯動的契合點就在于“精準”。實現精準式扶貧既需要精準識別,還需要精準施策,共享經濟在數據、模式等方面的優勢就可以在精準扶貧中得到有效發揮。
立足于貧困地區和貧困人口,實現機制聯動的前提有兩個方面,一個是主觀方面,精準扶貧的對象首先要有共享的意識,更為重要的是在公權力層面形成關于共享的權利性確證,增強貧困人口的主體意識和權利意識,還要不斷增強貧困人口以及相對弱勢群體的共享能力,尤其是參與到共享經濟中的知識與技能;另一個是客觀方面,國家要在共享經濟對接精準扶貧方面發揮主動建構作用,由于市場機制的弱點和缺陷,單純依靠共享經濟運行機制難以在貧困地區快速形成規模,為此國家要強化發展戰略、扶貧政策與共享經濟的整合,并多層面、多向度營造共享經濟向貧困地區延伸的優良環境。立足于建設法治國家、法治政府、法治社會的背景,不斷健全適應共享經濟發展的法律法規體系,并建立起完善的社會誠信體系,保障共享經濟與精準扶貧的有效銜接。
在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關鍵時期,不僅要堅持基本價值原則,還要不斷創新體制機制。共享經濟與精準扶貧的價值銜接和機制聯動,有助于縮小貧富差距,有助于增進社會和諧,有助于縮小公正層面應然與釋然之間的張力。在當前背景下,共享發展、共享經濟與精準扶貧的有效銜接,體現著邏輯與歷史相統一的規律。從社會主義本質角度分析,生產力是邏輯起點,但是最終還要回歸到人,而邏輯中介就需要諸多不同的價值層次和體制機制。理論和實踐的最終指向是實現“自由人的聯合體”,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共享經濟模式的機制具有某種自由人聯合的因素,雖然不能完全等同,但是兩者存在一定程度的契合性。
任何一種經濟模式的萌芽、形成與發展都是與特定的歷史因素結合的結果。共享經濟模式的產生基于移動互聯網技術的迅猛發展,使得傳統時間空間的限制條件被打破,資源和服務的整合得以在更廣范圍、更長時間內實現,資源的配置方式也更加靈活高效。尤其是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提出“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發展理念之后,運用創新思維實現協調發展,并形成有利于生態文明的開放發展道路,從而達到改革開放的豐碩成果得以共享的格局。共享經濟模式作為一種創新性模式,有助于優化配置貧困地區的自然資源和社會資源,并借助國家扶貧政策進行扶持性、開發性、保護性發展。
共享發展、共享經濟在精準扶貧中已經開始發揮出其獨特價值。農業、教育、醫療、養老等領域有可能成為共享經濟的新“風口”。
第一,共享發展的要求就是要創建“人人參與、人人盡力、人人享有”[6]的局面和態勢,堅持這種基本要求是對群眾史觀科學認識的體現。為此,就要重視群眾地位,發揮群眾價值,保障群眾利益。因此,應當進一步充分整合各種資源,運用共享經濟模式進行運營,形成“多元投入、產業帶動、社會參與、農民受益”的機制,以轉變農民的參與方式、投資方式、創業方式、就業方式和增收方式等形式,讓廣大農民尤其是貧困農民成為產業鏈、資金鏈、供應鏈、價值鏈的參與者和受益人。
第二,共享經濟的實質所在就是要整合線下的閑散物品或服務資源,然后轉化為定價較低的產品或者服務。因此,要進一步集中解決長期以來農村資源、資金、農民分散的問題,以適應農村經濟規模化、組織化、市場化的發展需要,再度激發雙層經營體制的優越性,并將集體所有制的制度優勢轉化為經營優勢,因此要充分利用農村土地“三權分置”政策,真正實現“資源變資產、資金變股金、農民變股東”,解決扶貧與返貧之間的矛盾,實現精準扶貧向永久脫貧的轉變。
第三,“精準扶貧”是一項系統性工程,不僅要加強制度安排、政策傾斜、機制構建、價值引導,還要提供智力支持,后者是實現扶貧而不返貧的關鍵所在,主體認識世界的能力提升只有在實踐中才能發揮出其改造客觀世界的價值。因此,要進一步強化教育資源的共享,使得知識和技術普及的方式更加多元化。尤其是在構建價值共識的基礎上,融聚社會資源,更為重要的是培育新型改革主體和經營主體,要在原有勞動力分類整合的基礎上,積極支持村級組織和外出務工人員、產業帶頭人、返鄉創業大學生等領辦創辦生產型、加工型、商貿型、物流型、鄉村旅游型等經營主體,充分發揮國家產業政策和自身資源稟賦的融合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