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術館展覽形式研究

周小楠 蔡陳煜龍

一、展覽的歷史、意義與目的

（一）展覽的歷史

總的來看，美術館展覽的意義在于引導人們進入一個由藝術作品構成的過去、現在、未來或者想象的世界。對美術館而言，展覽不僅僅是呈現作品，也不局限于藝術判斷，還擴展到對社會、文化乃至大眾的情感態度與富有啟發性的思考等方面。

在我國傳統的收藏者展示中，展覽的現象無非就是幾種：其一，純粹的個人愛好，將藏品陳列在室內，或者存放在錦盒之中，偶爾可供親朋好友觀賞一番。其二，為自己或者他人收藏在某一室，相當于現在的收藏室。其三，將收藏品陳列在特定的空間，供人參觀欣賞。事實上這些情況，并沒有達到展覽的意義。由此一步步，發展到當代又有了幾種不同的展覽方式：其一，藝術家本身發表創作成果，借用或租用場地，布置作品，邀請親友或同道好友參加。其二，畫廊會定期為特定對象舉辦展覽，有一道道程序，并評估展覽后的效益。其三，團體或集會展覽，展覽時間較短，會根據市場需求去規劃展覽作品。從傳統到當代的這樣一個展覽發展過程，都是民間自發的行為。在傳統的展覽中不太會注重商業色彩，但當代展覽會顧及市場的供需。

在歐洲，18世紀以前，展覽的布置要么沿著裝飾線，要么就是依照美學標準。到了18世紀，布展的方式具備了教化功能，按照作品的時間，畫家的流派，或者表達的主體布展。到了18世紀晚期，部分歷史博物館，例如維也納藝術史博物館等展館首開先河，由藝術史家負責規劃展品。到了20世紀早期，很多有影響的美術館館長積極地、創造性地展示“藝術品”，開拓了“藝術的邊界”，將設計、建筑、電影等包含進美術館的展示范圍中，美術館轉化為一個展示當代藝術的空間，成為一個時代的側影。21世紀以來，環境敘事和敘事環境被特別強調，主題性展覽被特別重視，尤其體現在大型美術館的長期陳列上，就是美術館的常設展。目的是尋找一種普遍性與整體性的敘述，包含多元化的藝術風格與藝術觀點。

（二）展覽的意義與目的

展覽的意義在于呈現歷史，開創歷史。在美術館的功能之中，展覽是一項重要的理念，因為展覽工作是很直接而且最有實際效益的服務，當每一位觀眾去了解一個美術館的時候，最先關注到的一定是展訊。展覽是美術館的重要活動之一，也是發揮美術館功能的重要組成部分。展覽已經從一個公開收藏品發展到使收藏品開啟其所具有的意義的工具，用另一句話說就是“使畫說話”。要如何說話，就是美術館工作者的職責所在。一個成功的展覽，必須生動且充滿活力，是一個美術館運作的生命體。

展覽既是以研究、學習與教育為目標的過程，也是娛樂、休息、觀光的過程。展覽的目的是服務社會，發展社會。社會的重要組成部分就是觀眾，展覽使得觀眾停下腳步，很有興趣地看下去，并從中得到心靈上的無限滿足和充實感。美術館的展覽設定必須面對觀眾，走向觀眾，生活化，人性化。展覽的目的也是籌劃展覽的動力。每一個美術館都必須在收集展覽資源時，能夠標明其目的在何處。資料是認識藝術家不可或缺的有效資源，不可忽視其顯示的張力與可供研究的信物，即使是藝術家的只言片語，或者速寫幾筆，一篇短文，都可發現藝術家的創作動機或美學觀點。在參觀一場完美的展覽的時候，美術館的工作人員與觀眾的情境的互動是一體的，也是相輔相成的。

二、展覽的形式

（一）展覽形式的分類

展覽類型多種多樣，不同標準就會有不同的分類。一、按藝術種類劃分：中國畫展、油畫展、版畫展、雕塑展、攝影展，等等。二、按策劃主體劃分，展覽有兩類：自主策劃展和非自主策劃展。其中非自主策劃展又會分為巡展、交流展、申請展等。三、按舉辦主體劃分，有自辦展、申請展、邀請展，如烏鎮國際當代藝術邀請展。四、按組織作品方式劃分，有提名展、個展、聯展、群展。五、按展覽形式劃分，有學術展、藝術展、文獻展、作品展等。六、按作品內容劃分，有山水畫展、人物畫展、風景風俗畫展等。七、按作品的風格、流派劃分，例如法國印象派畫展，俄羅斯寫實派畫展等。八、按征集和舉辦周期劃分，有年展、雙年展、三年展等。九、按作品來源劃分，有藏品展、捐獻展等。十、按創作者身份劃分，有宮廷畫展、文人畫展、民間畫展等。十一、按展覽目的劃分，有預展、啟動展。十二、按展陳時間劃分，有常設展、臨時展。以上是比較常見的大的展覽類型，本篇文章主要從展覽時間與展覽形式上研究，分別分析常設展、特展、文獻展。

（二）展覽形式的成長性和時代性

“美術館不僅要有生命，還要能成長。”美術館的展覽形式亦如此。在早期，我國美術館的展覽就是給畫掛在館內空間，“美術館”只是“展覽館”而已。之后隨著經濟的發展，美術館的功能不斷完善，各地美術館逐漸完成了從展覽館到美術館的轉換。隨著美術館的發展，展覽形式也必然得快速成長，就今日美術館展覽形式發展的歷程而言，開館初期，館內文獻展相對多一些。但近兩年，展覽更傾向于個展、群展、巡展、特展等。現如今，美術館對藝術家、藝術品和大眾的樞紐作用越加明顯和重要，關系也更為密切。越來越多的人需要更貼近生活和與生活黏合度更高的藝術出現。因此，美術館必將一步步地去調整，從藝術品到形式等各個方面，更加適應大眾口味，成為更加大眾化的情感體驗場所。總之，美術館對于一個城市，甚至一個國家的發展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從古至今，美術館最重要的生命靈魂必都是來自中外藝術史和最真實的人文歷史的，一個成熟的美術館不僅要關注人類的物質文化，也要關注歷史的發展，還要站在人類文明的角度，對應著其他民族的優秀遺產和他們的藝術文化，研究好自己的文化藝術，因為所有東西，只有在對比中才能感受到其特殊的地方。而美術館的成長也無非就是遵循歷史與時代的發展，一步步慢慢走向成熟的過程。

（三）展覽形式的重要性和問題

不同的展覽內容、主體，甚至是展覽的目的都決定著展覽的形式，以豐富的展覽形式去呈現藝術家所要表達的藝術性與情感的寄托。這樣使得展覽內容更加豐富，可以涉及更廣泛的領域，有針對性地滿足更多不同需求的人群。2019年英國開放之眼美術館舉辦“209位女性特別展”，2016年肖魯在麒麟當代藝術中心舉辦的行為藝術“人”，體現了在對抗中完整“自己”，由此展覽我們可以感覺到不同的展覽內容、展覽主體要想表達藝術家寄托的不同情感，并讓這種情感更好地滿足特定人群的需求，就要因地制宜地采取不同的展覽形式。

展覽形式的不同可以更加細致地體現展覽的主題，提高展覽和觀展體驗。基于傳承與呈現，湖北美術館舉辦“百年縱橫——20世紀湖北美術文獻展”是以湖北地域美術史為主線的固定陳列展。整個展覽的陳列以歷史為線索，由“民國時期美術”“新中國時期美術”和“新時期美術”三個部分構成，在展示美術作品的創作成果的同時，也呈現相關歷史文獻、手稿、印刷品、美術出版物等資料。

不同的展覽形式更能引發創新。值得一提的是泰特現代藝術博物館的展覽概念，館方在布展時打破了現代主義的框架，不再采用年代、風格或主義的分類方式陳列，大膽地按照不同主題選件，打破固有思維，讓不同時代的藝術家因為策展人的觀點，以不同的展覽形式呈現出不同的意義與詮釋。現當代藝術形式的豐富，不僅是藝術形式的創新發展，也是藝術家觀念的轉換，推動了展覽形式的發展。如2011年威尼斯雙年展中國館方案主題為“彌漫”，藝術家以花、茶、香、酒、藥五種氣味為線索創造出一個奇妙的感覺世界。策展人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讓觀眾的感官被充分激活，視覺、聽覺、嗅覺、味覺和觸覺的聯合行動形成別具一格的心理感受。

藝術品不該拘泥于滿足人的單一感官，那藝術展覽的形式就更不會拘泥于某個限定的空間了。這樣不同的展覽形式更好地激發了藝術家的想象力，承載了藝術家更具創新的藝術實踐。

單一的展覽形式無法充分表達展覽內容的內涵。展覽的目的是將藝術品所蘊含的情感內容或表達的思想內涵得到更好的詮釋，好的展覽形式是幫助藝術品更好地表達其所包含的內容。藝術品常常是藝術家情感的一種獨有的藝術形態，每一幅藝術作品都是不可復制的，所表達的情感也不盡相同，那么展覽形式就應該根據藝術品的不同而制定不同的展覽形式，從而做到更加全面、更加深入、更加具體地表達藝術品所要表達的內容。那些單一的、重復性的展覽形式只能讓藝術品達到最基本的展覽目的，而更深層次情感內涵的表達可能會被忽略。一個真正優秀的展覽形式就是要把藝術品內部所要表達的內容和藝術家真正的情感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因此，美術館展覽的形式問題是一個非常嚴肅、需要重點解決的問題，是決定美術館是否能邁入一個更高臺階的關鍵。

展覽的形式很完善但和展覽不符，或者展覽形式的布置搶占了展品本身的亮點，喧賓奪主，會使展覽效果事倍功半。展覽館內部的基礎設施非常完善，同時展覽形式也做得非常具體系統，但是如果展覽形式與所展覽的藝術品不想匹配，展覽也難以達到優秀的效果。例如在美術作品展中，色彩是美術的重要構成之一，色彩如果與展覽館中的燈光、背景墻貼的顏色產生沖突，就會大大削弱美術藝術品的展出效果。因此，真正好的展覽形式并不一定是做到多么創新，而是真正與藝術品相匹配，并最大限度地釋放甚至是提升藝術品本身的意義，實現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三、如何讓展覽更有吸引力

如何讓展覽更有吸引力，就展覽形式而言，無非就是豐富展覽的形式，使得每個展覽形式發揮出其展覽的個性，更能吸引參展的觀眾。有的展覽吸引觀眾的點就在于展覽的獨特性和珍貴性，有的展覽吸引觀眾的點是充足的時間和美術館的館藏品。展覽形式既豐富也要有序，互不干擾。“作為公共機構，美術館致力于服務最廣大的觀眾。”藝術品是觀眾與美術館之間最重要的媒介，展覽則是呈現藝術品的最直觀的方式。至少有三種獨立的且清晰的形式構成了一個展覽的概念，制造者（指的是藝術家）制造了展品，美術館根據自己的定位制造出的展品，參展的觀眾制造了展品。觀眾看完展覽之后，腦海中形成了展覽作品組成的文化話題或藝術歷史、藝術故事，展覽的目的與意義才得以實現。任何一項展示絕非作品無意義、無目的組合，而是用適當的陳列方式，配合研究、講解人員的嚴謹而親切的引導，使得觀眾在視覺上、知識上、思考上得到啟發。一個好的展覽往往可以讓觀眾獲得享受作品與體驗藝術的能力，增加觀眾對了解更多藝術表現形式的信心，使觀眾渴望去看更多的作品。“展覽即是這樣的空間：我們可以意識到，甚至彰顯奇觀中的生活與日常的生活——這兩股力量之間的角逐。”

總之，在形式上豐富且恰到好處，在時間上美術館在展覽與活動安排上必須留有足夠的實踐空間，使研究人員對展覽及活動進行完整的規劃，策展人也應當得到專業化、國際化的培訓，提高職業素養，營造群策群力的良好氛圍，做出既符合展覽需求，又能最大范圍包容觀展人的訴求的好展覽，同時，觀眾在展覽與展覽之間獲得適當的休息機會，并有足夠的時間。

四、結語

不可否認，發展中國家的國際藝術展覽多參照于發達國家，其他諸多展覽形式也多有效仿之意，或是形式太過陳舊，設施有待完善，但是在國內經濟持續良好發展的大背景下，相關基礎設施的建設會更加完善，大家對展覽的認識和需求也會不斷增加，觀展需求激增的同時，觀展人的素質也有長足的進步，這對展覽的高質量的運行和提高觀展者的觀展體驗都有積極作用。

當然，除去整體大環境的推動外，我國對專業策展人的培養也更具實踐性和國際化視野，要發揮集體優勢，避免個人的獨斷專行，要兼容不同策展人的藝術思考和多樣性探索。傳統展覽形式因其藝術工作者群體龐大，群眾基礎廣泛，更需要有先進思想的策展人眾志成城，共同為我國展覽形式的發展貢獻自己的力量，使我國的展覽形式和綜合策展水平達到國際一流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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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周小楠，女，碩士研究生，吉林藝術學院，研究方向：當代藝術策劃與傳播;蔡陳煜龍，男，碩士研究生在讀，吉林藝術學院，研究方向：書法創作）

（責任編輯 劉冬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