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嘩嘩

步亞軍

小時候

家門口是一條寬寬的河

人們叫它鹽平塘

河水嘩嘩

大船滿載貨物

悠悠地，穩(wěn)穩(wěn)地前進(jìn)

裝著掛機(jī)的小船

“哐哐哐”地呼嘯而過

南來北往的船只

“突突突”地噴著熱氣

激起一道道白白的浪花

直指遠(yuǎn)方

河水嘩嘩

圍繞著村子

隔一段便有一個石埠

石砌的臺階像陸地伸出的舌頭

長長地伸入河中

有的寬，有的窄

婦女們提著籃子，端著木盆

走下石埠，蹲下身

淘米的淘米，洗衣的洗衣

時不時閑聊幾句家常

再和對面埠頭的姐妹吊幾嗓子

收工回來的男人

光著膀子，提塊帕子

走下石埠

一直走到水里最深的一階

彎腰掬起一捧水

“嘩”地劈頭蓋臉澆下去

要是不過癮

干脆一屁股坐下

河水漫過胸膛

便也舒坦了

河水嘩嘩

誘惑著頑皮的孩子

不能下河

石埠就是最好的“過渡”

三五成群

坐在石埠上

看看貨船上裝了啥

聽聽大人們說的事兒

撿塊石子打水漂

石埠邊的菜地上

垂掛著誘人的瓜果

岸邊的竹林里

上演過多少故事

漸漸地，長大了

河上的船越來越少了

激起的浪花裹挾著水草

和被水草纏繞的各種不明物體

泛著各色的沫

漂漂蕩蕩

婦女們下了石埠

看看河面搖搖頭

拎著籃子回去了

男人們下了石埠

望望河水，長長地嘆口氣

提著帕子上岸了

河水嘩嘩

更激不起孩子一絲好奇的想象

過了許多年

岸邊的人家陸續(xù)搬走了

蓋起了嶄新的樓房

小竹林換了位置

散布在一片寬闊的綠化帶里

菜地平整了

種上各色的花，參差的樹

點綴奇特的石，五彩的燈

還招徠了各色珍奇的鳥

小河灘舊貌換新顏

連石埠也添了新裝

換了新磚，砌了水泥

種上蒲葦，灑下蓮子

白天，石埠邊聚集晨練的老頭老太

太極的精髓在岸邊演繹

夜晚，娃娃的笑聲回蕩在石埠頭

天真的記憶繼續(xù)在河邊抒寫

河水嘩嘩，嘩嘩，嘩嘩

年久失聲的小河重新放聲歌唱

（責(zé)任編輯 肖亮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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