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知識產權豁免：中美戰略博弈的新戰場

雷蒙

新冠肺炎疫情的突然暴發不僅危及人類健康生活，也深刻影響著世界經濟格局的變化。受到經濟實力、科技實力等因素限制，各國在生產和制造疫苗的能力和水平上存在較大差異，很多發展中成員面臨疫苗的可及性和可負擔性不足的問題。中美兩國是較早成功研發新冠疫苗的國家，也是最早在疫苗生產分配問題上表明立場的國家：中方最早宣布將疫苗作為全球公共產品，支持新冠疫苗知識產權豁免，率先同發展中國家開展聯合生產;美國也宣布支持新冠疫苗知識產權豁免，也在與一些國家開展疫苗的研發生產。

與此同時，印度、南非等發展中成員在世貿組織內提出豁免在《與貿易有關的知識產權協定》（TRIPS）下的知識產權義務，以便幫助發展中成員更好地度過健康危機。在談判中，美國與印度、南非等達成小范圍協議，要求中國不能享受知識產權豁免的權利，并且在協議文本中予以明確。美國副貿易代表兼駐世貿組織大使帕甘表示，中國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擁有自己的新冠疫苗和mRNA技術，任何與新冠疫苗有關的世貿組織協議必須明確地將中國排除在外。從中國駐世貿組織大使李成鋼的發言看，中國愿意為疫苗知識產權豁免談判達成多邊協議體現靈活性，包括不享受知識產權豁免待遇，但前提是協議不能歧視中國，更不能給未來談判帶來系統性影響。

在筆者看來，疫苗知識產權豁免問題是中美在經貿規則上的博弈，也是中美科技競爭的一個縮影。美國的想法比較明確：第一，在科技領域，中國對美國的追趕態勢很明顯，mRNA技術是美國的研究專長，美國不希望中國免費獲得美國的先進科技從而實現技術趕超。第二，美國近年來在世貿組織內推動取消部分發展中成員的特殊與差別待遇，遭到中國、印度等主要發展中成員的堅決反對。美國此次在疫苗知識產權談判中將中國和印度等分開處理，就是希望在主要發展中成員中“打楔子”，讓中國處于道義上不能阻撓協議達成、利益上不能創設先例的兩難境地。坦率地說，中國目前的應對是妥當的，既明確為談判達成協議作貢獻的積極態度，又清楚闡明了中國的體制性關注。

疫苗知識產權豁免談判還在進行中。在世貿組織達成協議，中美是關鍵成員，中國的牌已經亮出，最終是否能達成協議，在很大程度上要看美國是否一心要在這項談判中“塞私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