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成文
朋友請客。他拿出一瓶看似包裝精致的酒,神秘兮兮地告訴我們,這是四百多元的“專供酒”,是外甥送給他的,珍藏七八年了。我們看到外包裝上確有“××專供”四個字。打開瓶,他為每人斟了一杯。品嘗兩口后,他咂咂嘴,皺著眉輕輕搖搖頭說:“不對勁呀!這酒也太清淡了,沒什么味兒。”其實,我們都有所感覺,只是礙于情面沒說出來,斷定它是一瓶假酒。
假酒,古已有之,宋朝時距杭州不遠的華亭(今松江),所售賣的酒中參水之多簡直讓人目瞪口呆。有人填詞《行香子》嘲諷:“浙右華亭。物價廉平。一道會,賣個三升。打開瓶后,滑辣光馨。教君霎時飲,霎時醉,霎時醒。聽得淵明。說與劉伶。這一瓶,約迭三斤。君還不信,把秤來稱。有一斤酒,一斤水,一斤瓶。”(宋·趁世崇:《隨隱漫錄》)酒之假到了什么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明清時期,社會由傳統的農業經濟轉向近代商品經濟的初始階段,人們商品意識增強,社會風氣日趨浮躁,造假欺詐層出不窮。明中葉人田汝成在《西湖游覽志余》中描述了當時的弄虛作假之風:“杭州風,一把蔥,花簇簇,里頭空”。 一些奸商,“又其俗喜作偽,以邀利目前,不顧身后,如酒攙灰,雞塞沙,鵝羊吹氣,魚肉貫水,織作刷油粉。”他們為了牟利,竟然毫無誠信可言。著名才子紀曉嵐在他晚年時撰寫的《閱微草堂筆記》里,記載了自己遭遇假貨的經歷:在京城一家小客店中買了支蠟燭,居然點不著,原來蠟燭是泥巴做的,僅是外面敷了一層羊脂而已;他在京城還買了16塊號稱為明代制墨師傅羅小華制的墨,裝在一個舊盒子里面,很像那么回事,回去一用,竟然是泥巴做的,只是表面染成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