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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戰略選擇

2022-07-10 13:44:03韓永輝麥靖華張帆
產業經濟評論 2022年3期

韓永輝 麥靖華 張帆

關鍵詞:企業戰略選擇;全球價值鏈;文獻計量;全球分工

一、引言

隨著科學技術的飛速發展和交通運輸成本的持續下降,產品生產的全球性碎片化分割已是不可阻擋的趨勢(Gereffi,2013)。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憑借自身勞動要素充裕以及貿易價格處于低位的優勢,積極嵌入全球價值鏈分工體系,成長為“世界工廠”(呂越等,2017)。與傳統的國際分工不同,全球價值鏈分工并不是以產品為客體,而是以產品生產經營的某個工序為客體。在這一過程中,微觀企業作為實際的參與主體,是推動中國全球價值鏈分工體系參與程度的主導力量。參與分工的企業通過從事零部件生產或者提供研發、設計和售后服務等參與到全球價值鏈各環節當中。在復雜多變的國際環境以及新冠疫情沖擊下,企業如何正確選擇戰略更好地參與到全球價值鏈分工當中,成為了備受關注的問題。但科學回答該問題仍面臨理論和現實的雙重困境。在理論方面,已有的全球價值鏈研究大多是從企業或產業層面展開,更多是視作一種具體的經營策略或戰略,并未較好地與地區或國家發展的理論相銜接。雖然也有學者提出了全球價值鏈治理的概念(Gereffi 等,2005),構建了企業、市場和政府如何共同對全球尺度的生產活動進行治理的框架,但由于全球價值鏈治理的主體、客體和所需的公共產品等關鍵概念尚未有成熟的定義,因而對于企業應采取何種戰略、怎樣參與到全球價值鏈分工當中,現有理論仍有未臻完善之處,甚至對于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的選擇也常有相沖突的觀點。在現實中,大量中國企業通過OEM(原始設備制造商)、海外分包等方式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中,充分發揮自身優勢并在全球市場中成功占據一席之地。但因為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設計不當而遭受大型跨國公司“鎖定”和“俘獲”,甚至面臨重大失敗的企業案例也數量繁多(劉志彪和張杰,2007;呂越等,2018)。因此,厘清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選擇相關研究的發展脈絡和現狀,對于解決當前中國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如何設計的問題,具有理論意義和實踐價值上的貢獻。

相比既有研究成果,本文可能的貢獻主要體現在:(1)基于多學科融合的研究視角提煉出已有文獻對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戰略選擇的核心解讀,辨析其變遷的過程和方向,探索更系統全面的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闡釋;(2)基于文獻計量和知識圖譜工具,采用定性和定量研究方法考察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戰略選擇,拓展了已有研究的度量視角;(3)構建了一個理解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戰略類型的邏輯框架,并基于廣泛的文獻資料總結歸納了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選擇的影響因素,以揭示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選擇的本質、路徑和影響要素。本文有助于學術界和實踐界在此基礎上把握現有研究成果和發展脈絡,更好地開展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選擇的研究。

本文的內容安排:第二部分是對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選擇進行文獻計量分析;第三部分是厘清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的含義和戰略選擇的分類;第四部分是對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的影響因素進行綜述梳理;最后是文章總結。

二、文獻計量分析

本文利用CiteSpace 5.8軟件作為研究工具,基于Web of Science 和CNKI數據庫,搜索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相關文獻。其中中文文獻以“企業+全球價值鏈”和“公司+全球價值鏈”作為主題檢索詞,時間跨度設定為2020 年之前(含2020年)①,共檢索出中文文獻3874篇。外文文獻以“global value chain”和“GVC”作為主題檢索詞,時間跨度設定為2020年之前(含2020年),共檢索出外文文獻5 565 篇。為保證所收集的文獻質量,將外文文獻限定為英國商學院協會(ABS)2021 年發布的學術期刊指南(Academic Journal Guide)中被評為3 星級及以上的459 種高質量期刊文獻,中文文獻則限定為CSSCI 數據庫中影響因子大于1的期刊文獻,文章類型均限定為論文。為進一步確保文獻數據樣本的有效性,本文逐篇剔除與主題不相關的文獻,并且在CiteSpace 軟件中使用“去重”功能,最終檢索得到1 043篇外文文獻,1435篇中文文獻。基于這些數據,本文從關鍵詞共現、高被引文獻和作者結構三個維度進行文獻計量分析。

(一)關鍵詞共現

對關鍵詞進行共現分析可以研判中外文文獻所關注的具體領域②。在CiteSpace 軟件中將節點類型(Node types)設置為關鍵詞“Keyword”,網絡裁剪方式選擇“Pathfinder”“Pruning sliced networks”和“Pruning the merged network”。

中文文獻方面,從關鍵詞共現圖可知(圖1),學者的研究經從“全球價值鏈”這一核心主題延伸,早期主要對國際營銷、競爭優勢、交易成本、戰略聯盟等概念進行探索,后轉向自主創新、產業鏈轉移、提升地位、戰略轉型等領域,近年則以“一帶一路”、中美關系、改革開放和“雙循環”等為研究重心。中文文獻對企業實現全球價值鏈位勢攀升和轉型升級的議題較為關注,并嘗試為中國企業更好地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提供戰略思路和為全世界提供不同于西方理論的“中國方案”。

外文文獻方面,由于理論性研究相對較為成熟,其關注的研究領域更加多元且細致。從關鍵詞共現圖可得(圖2),早期外文研究重點關注全球化、發展中國家和創新等領域,然后學者的研究重心轉為全球生產網絡、供應鏈管理、勞工標準和公平貿易等議題,近年的關注點則是數字化轉型、區塊鏈、3D 打印、大數據和COVID-19 等方面。

綜上所述,中外學界對于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具體議題的研究偏好既有共通點,也存在著明顯的錯位。中外文研究文獻同樣高度關注產業集群、創新能力和競爭優勢等領域。中文研究學者更關注與企業升級戰略密切相關的議題,而外文研究學者較早深化研究各細分領域和具體方向,逐漸相對深入認識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戰略的基礎構念。

(二)高被引文獻

高被引文獻指被引用次數較高的文獻,文獻被引量側面反映了該文獻研究質量、在學界的創新作用和受學者關注和認可程度,有助掌握研究領域中的熱點文獻和重要節點①。

中文文獻方面(表1),學者著重關注企業價值鏈位勢升級的戰略路徑,目前被引量最高的中文文獻共被引1237次(張輝,2004)。該文研判全球價值鏈的主要研究領域,梳理和概括全球價值鏈理論中的動力機制、治理模式和產業集群等主要研究內容,并提出企業應該根據全球價值鏈增值路徑設定升級戰略,實現技術性創新。排名第二的中文文獻被引量為833次(劉志彪和張杰,2007),此文認為發展中國家企業在全球價值鏈位勢攀升的過程中受到俘獲型網絡的阻礙,發達國家企業作為價值鏈的領導者,控制核心技術和國際市場進入通道,導致發展中國家企業難以實現功能升級型的位勢攀升,因此提出中國企業向均衡型網絡轉化的突破策略。位居第三的中文文獻被引頻次為594(邱斌等,2012),該文探究全球生產網絡對中國制造企業提升全球價值鏈位勢的作用,并提出企業應以全球生產網絡為著力點提升技術水平,破除發展障礙,實現價值鏈地位的攀升。盡管被引量前三的文獻時間跨越8年,但始終聚焦在中國企業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升級戰略問題。

其余被引頻次較高的文獻研究重點包括:中國制造企業融入全球價值鏈路徑和演進特征(王嵐和李宏艷,2015)、企業價值鏈位勢升級的影響因素(劉斌等,2016)以及升級路徑和模式(王緝慈,2004;張輝,2005,2006;劉志彪和張杰,2009;張少軍和劉志彪,2009)。中文高被引文獻著重辨析中國企業陷入全球價值鏈低位勢的困境,研究側重點在于企業往全球價值鏈更高層階躍升的戰略。

外文文獻方面(表2),目前被引頻次最高的文獻頻次為2737(Gereffi 等,2005),該文構建了全球價值鏈治理框架,識別出全球價值鏈五個主要治理類型(市場型、模塊型、關系型、領導型和層級型),認為類型的轉換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企業交易的復雜性、交易的可標準性以及供應企業的競爭能力,強調了全球價值鏈治理的動態性和層次性。排名第二的文獻被引頻次為1065(Humphrey和Schmitz,2002),該文首先分析了全球價值鏈四種治理形式(網絡型、準層級型、層級型和市場型)及其產生的原因,并探討全球價值鏈治理對發展中國家企業升級的影響,提出企業應該結合價值鏈治理模式制定不同類型的升級路徑。排名第三的外文文獻被引量為877(Rugman和Verbeke,2003),該文認為當前大部分跨國公司并未真正融入全球價值鏈中,提出跨國企業應該整合各個國家和地區的優勢,識別價值鏈上下游活動特征,實現企業經營戰略和治理結構優化。被引量前三的文獻分別從框架構建、識別治理類型以及實現治理優化戰略視角研究全球價值鏈治理領域。

其余高被引文獻關注重點包括:全球價值鏈治理理論的延伸(Ponte 和Gibbon,2005)、企業服務化發展戰略(Ostrom 等,2010)、全球生產網絡對本土供應企業能力提升的作用機制(Ernst和Kim,2002)、全球汽車企業在全球價值鏈分工布局下的發展特征(Sturgeon 等,2008)、企業在雙邊市場網絡下創建高效平臺的戰略(Eisenmann 等,2006)、產業集群和全球價值鏈對企業升級的影響(Giuliani 等,2005)以及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導致的全球經濟發展不平等現象(Kaplinsky,2000)。

(三)作者結構

對作者間的合作網絡以及核心作者共現進行分析,可以識別中外學者研究的特征事實,挖掘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選擇研究中的核心人物①。將CiteSpace 中的節點選擇為“Author”,中外文文獻作者間合作網絡關系以合作網絡圖譜展示。

中文文獻方面,暫時形成三個核心作者間的小型聚合中心,其余合作網絡較為稀疏分散,即整體合作態勢略呈分散態勢,大部分學者暫未形成長期穩定研究聚力,其中核心作者劉志彪發文量領先(圖3和表3)。劉志彪是該領域研究的領軍人物,發文數量位居首位(47篇),發文量占文獻樣本量比例為3.3%。劉志彪主要研究企業在價值鏈的位勢提升戰略,探究全球價值鏈和國家價值鏈的相互促進關系,認為企業通過構建國家價值鏈網絡體系能夠有助于其擺脫價值鏈位勢“俘獲”和實現對“低端鎖定”的突圍(劉志彪和張少軍,2008;巫強和劉志彪,2012;劉志彪和陳柳,2020)。發文量排名第二為呂越,數量為23篇,占比為1.6%。呂越主要研究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引致的經濟影響,例如企業生產效率的顯著提升、企業融資約束緩解和就業促進效應,但有可能抑制企業研發創新活動和降低產品多樣性(呂越和呂云龍,2016;呂越和鄧利靜,2020)。聶鳴發文量為19,排名第三,占比為1.3%。他主要研究企業在全球價值鏈分工的升級路徑,認為企業技術和創新能力是升級的重要因素(梅述恩和聶鳴,2007;周煜和聶鳴,2007)。其余核心作者中,盛斌、戴翔、文嫮、譚力文和劉林青所發表的文獻被引量也相對較多。

外文文獻方面,外文研究學者合作網絡在較多的小范圍內交織,參與研究的學者數量和合作連線數量較多,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外文研究學者合作網絡已經初步趨于聚合成型(圖4)。表4 顯示部分外文研究核心作者,可以看出學者發文量差距較小,發文量為3篇—8篇的核心作者數量較多。其中,Mudambi 和Ponte 位居外文研究發文量首位(13篇),其研究文獻在該領域中影響較大,文獻數量占樣本總量1.2%。Mudambi 主要探究企業提升技術創新能力以及制定全球價值鏈“追趕計劃”的戰略(Hill 和Mudambi,2010;Lorenzen 和Mudambi,2013;Cano-Kollmann 等,2018)。Ponte 則通過闡述和完善全球價值鏈相關概念和理論,構建了企業視角的戰略分析框架(Ponte 和Gibbon,2005;Ponte 和Sturgeon,2014;Dallas 等,2019)。Barrientos 和Nadvi 發文量為11 篇,占比1.1%。其中Barrientos 著重研究企業融入全球價值鏈后滋生的勞工權益問題,特別關注企業改善勞動力性別結構和勞動權利的戰略(Barrientos,2008,2013;Alford 等,2017)。Nadvi 則認為企業在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過程中,應該遵守國際貿易規則和制度以及承擔企業社會責任(Nadvi,2008;Lund-Thomsen等,2012;Curran等,2019)。而部分核心作者盡管并未在研究的“量”上面絕對領先,但在“質”方面相對占優。例如Gereffi、Humphrey、Timmer、Gibbon、Christopher和Sturgeon等核心作者發文量少但被引量卻相對較高,可以認為是該領域奠基和關鍵的文獻。整體而言,外文研究各級別核心作者數量較多,研究領域分界線明顯,各研究學者均有較強針對性且關注獨特的領域。

三、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選擇的類型

全球價值鏈廣義地被概括為在生產過程中國際投入品的使用,它涵蓋了產品或服務從概念創意到最終使用的各項活動,也包括如何將這些活動在地理空間以及跨越國界進行布局(Fernandez-Stark 等,2011)。科技的飛速進步和全球化的深入發展,使得企業生產活動的全球性模塊化、分散化成為可能,產品的制造和增值跨越了多個國家后才進入消費市場(Gereffi 等,2005),國際經貿活動從傳統的成品貿易轉變為中間品貿易和工序貿易,甚至是研究與發展(R&D)和設計、生產和制造、銷售和營銷、消費和再利用等價值創造環節也能夠在全球范圍內進行布局和分割,這對企業的經營管理活動帶來了深遠的影響。

企業是全球價值鏈組織、運作和治理的最基本單元(Gereffi,2013;Ponte,2014),企業如何參與全球價值鏈活動是學者長期跟蹤研究的議題。基于全球價值鏈的視角,使得對企業戰略的研究從單純的產品生產或制造,延展到包含產品增值或服務所涉及的更加廣泛的活動。同時,全球價值鏈強調不同參與者之間的關系,不僅考察企業內部因素對其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的影響,而且更加注重研究外部環境和其他參與者(包括競爭和非競爭的)對企業產生的影響效應。因而,在全球價值鏈的視角下,各國企業常常會根據其在某類產品價值鏈中的分工和位置,制訂不同的全球價值鏈參與戰略,向最終產品提供不同的價值創造,在全球市場中獲取利潤(Gereffi等,2005)。在全球化的背景下,企業邊界在組織結構上出現萎縮,而同時在地理空間覆蓋上呈現出不斷的擴張。近年來,學者也結合技術進步和國際經濟發展的新態勢,不斷補充完善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的理論邏輯。有學者以委托代理、交易成本等既有理論為基礎,創新發展了企業能力的理論框架(Teece,2017)。有學者結合科技進步的宏觀背景提出了理論創新,例如“模塊化理論”(Ponte和Sturgeon,2014)、“外包治理”概念(Mayer 和Phillips,2017),以及將“全球生產網絡(GPN,GlobalProduction Network)”進行理論化(Yeung 和Coe,2015)等。也有文獻研究了包括區塊鏈在內的新興技術對全球價值鏈管理的具體影響(Treiblmaier,2018)。

一般而言,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都是企業戰略驅動的結果,其主要出于以下三點的考慮:追求效率或降低成本、探索或者獲取知識和人力資本、開發或者拓展國外市場。(1)在效率和成本方面,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為改善經營績效帶來積極的影響效應,例如,可以為企業獲取國際先進的管理經驗、低成本的要素以及優質的融資渠道提供機遇,這些效應反過來會進一步提升企業的生產率和降低生產的成本。(2)在知識技術和人力資本獲取方面,由于企業競爭越來越具有技術密集性,且知識資源越來越分散,企業在全球范圍內整合和提升創新能力成為競爭優勢的重要源泉。通過在國外創立附屬機構,跨國公司可以獲取不同國家創新體系的準入,便利技術改造以及創立新型戰略聯盟。基于全球價值鏈的研發環節布局(或外包)能夠使企業與全球知識中心保持鄰接性,在全球范圍內獲取新的知識技術(Saliola 和Zanfei,2009;Pietrobelli 和Rabellotti,2011)。(3)在國外市場方面,嵌入全球價值鏈進行企業生產,在更廣闊的空間尺度上搜尋消費者需求和標的市場,將中間品、服務或者最終產品投入到全球各地,能夠有效擴大企業的市場份額和國際競爭力(Funk 等,2010;張天頂,2017)。而且,在他國的戰略性資產投資不僅能夠讓企業獲取國外市場現存的資產,而且也能夠借機獲取技術和科技等資源或者新市場準入。

雖然已有研究對于企業如何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以及應制訂何種戰略以實現成本最小、利潤最大已經具有較為扎實的基礎,但由于研究內容較為繁雜,難以清晰把握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選擇的邏輯脈絡。因此,本文基于對現有海內外相關領域的研究,提出了以下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選擇的框架(圖5)。本文將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戰略選擇分為兩個大類、市場性戰略和非市場性戰略。其中,市場性戰略指的是和企業獲取市場利潤直接相關的戰略類型,分為外向拓展型戰略和內部優化型戰略;非市場性戰略則主要涉及企業政治戰略、社會公眾與媒體戰略以及社會責任戰略,當前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過程中,媒體、公眾、社區、環境和政府等都是其保持高競爭力和占據高價值鏈位勢的重要影響因素。

(一)市場性戰略

市場性戰略,指的是和利潤獲取直接相關的企業戰略行為,具體包括外向拓展型戰略和內部優化型戰略。企業外向拓展型戰略指的是企業配置和撬動外部的資源要素以增強企業在全球價值鏈中的競爭力。進一步地,外向拓展型戰略主要可以分為三種:離岸外包、海外布局和產業集群。與外向拓展型戰略相反,內部優化型戰略主要涉及企業如何通過調整自身內部的定位、結構和能力,來提升企業在全球價值鏈中的競爭力。

1. 外向拓展型戰略

(1)離岸外包戰略。企業實施離岸外包戰略,指的是企業選擇性放棄部分低利潤或者相對劣勢的環節,并將其外包給其他的全球價值鏈參與企業。企業可以通過離岸外包,將地理位置的比較優勢和資源控制能力相結合,使得競爭優勢最大化(Mudambi 和Venzin,2010)。姚星等(2016)的研究表明,知識密集型企業離岸服務外包能夠有效提高其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參與度和競爭位勢,因此,提升服務外包的發包層次和規模可以成為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的有力支持。呂越等(2017)提出,生產效率較高的企業能夠使離岸外包戰略的效益達到最大化,有效增加其市場份額,促進生產要素在不同效率企業之間的重新配置。由于技術進步使得全球離岸外包網絡已經比較成熟,企業能夠充分依賴離岸外包,并采用“即時制供應鏈(Just-in-time Supply Chain)”戰略模式,以近岸外包為主、再外包為輔的企業價值鏈區域化趨勢將越來越明顯(韓永輝,2017;郭周明和裘瑩,2020)。

(2)海外布局戰略。海外布局戰略指的是企業將經營業務布局到全球價值鏈的成本洼地或稟賦高地之中,具體地,可以通過設置分支機構和并購來實現。設置分支機構指的是企業在海外投資設置研發中心、布局生產線以及建立市場部門。企業沿著產品價值鏈在海外設置分支機構,可以打破主權國家邊界這一天然屏障,從而將產品的不同生產環節布局在相應的區位,發揮特定的最佳規模效應(張少軍和劉志彪,2009;Kinkel,2012;劉仕國等,2015)。袁東等(2015)的研究表明,企業對外直接投資能夠有效提升企業生產率,從首次進行對外直接投資后一年開始其生產率會顯著高于無對外投資的企業。對于吸收能力強的企業,其生產率提升效應從投資當年就開始顯著,此外,這種促進效應對非國有企業更加明顯。而并購則能夠直接獲得現成的海外資產、市場渠道和技術知識等,企業通過并購實現功能升級,例如通過合并或收購更高位勢的供應商和技術領先公司實現地位躍升(Bla?ek,2016)。蔣冠宏和蔣殿春(2017)研究發現,生產率高、資本密集、規模大、研發密度高且流動資產比重高的中國企業選擇跨國并購方式的可能性大。也有研究表明,雖然并購會給母公司帶來更大的挑戰,但若能夠成功應對挑戰完成兼并過渡,并購會為母公司帶來更大的生產率獲益(袁東等,2015)。

(3)產業集群戰略。企業的產業集群戰略,指企業發起或參與到本地生產伙伴網絡的構建當中,通過與本土的其他全球價值鏈分工參與者共同培育一個內聯外通的產業集聚生態,形成明顯的規模效益以降低生產成本和提高生產能效。企業可以利用合作關系,通過構建本地伙伴網絡以發揮本土化優勢(張輝,2006;Herrigel 等,2013;Mudambi 等,2017),或聯合其他企業共建產業集群實現信息、人才、資源和技術創新等要素的相互滲透(Humphrey和Schmitz,2002;Lorenzen和Mudambi,2013)。江青虎等(2018)認為,處于核心地位的企業在產業集群的構建和運作過程中發揮著引領作用,產業集群內部生產網絡對核心企業的知識輸出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但蘇丹妮等(2020)的研究表明,價值鏈中的頭部企業可能會通過阻滯企業間資源互通與防止后發企業模仿學習等“隔絕戰略”,弱化地方產業聚集對后發企業生產率的正向溢出。

2. 內部優化型戰略

企業內部優化型戰略強調企業如何通過調整自身內部的定位、結構和能力,來提升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的競爭力。具體地,企業內部優化型戰略可以分為三種類型:企業定位、稟賦利用和能力提升。

(1)企業定位戰略。該戰略指的是企業在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時,是選擇原始設備制造商(OEM)、原始設計制造商(ODM)、原始品牌制造商(OBM)方式還是三者均涉足。學者認為發展中國家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時普遍選擇OEM 戰略,但容易長期處于低附加值生產環節,企業需要根據實際情況做大做強OEM,實現規模經濟向配套產業的方向發展(譚力文等,2008);也可以制定沿OEM—ODM—OBM 路徑的升級戰略,或將OEM、ODM及OBM 動態組合,實現從加工組裝向研發設計、營銷服務環節攀升(胡軍等,2005;江心英等,2009)。鄭江淮和鄭玉(2020)在研究新興經濟大國如何通過中間產品創新驅動全球價值鏈攀升時發現,后發國家應該充分利用低成本的比較優勢獲取發達經濟體中低端中間產品外包,引致國內中間產品的創新實現進口替代,進而引發技能偏向型技術進步以及來自發達經濟體的知識溢出與研發合作。許和連等(2018)認為,企業承接服務外包能夠提升其在全球價值網絡中的地位,進而增強其增加值獲取的能力。李元旭和譚云清(2010)提出,國際服務外包可在東道國產生知識或技術溢出效應,為東道國接包企業尤其是后發企業嵌入全球價值鏈、獲取新的知識進而提高其技術創新能力,提供了有利的機會。但牛衛平(2012)在其研究中警示了國際外包陷阱的風險,即OEM 企業陷入長期低水平接包,進而導致人力資本積累緩慢、技術創新能力弱化,最終使得其與發包企業間的技術差距和邊際生產率差距不斷擴大。

(2)稟賦利用戰略。指企業如何根據要素稟賦結構的特征,選擇合理的稟賦利用方式來發揮企業優勢以趨利避害。學者提出發展中國家需要繼續創造條件調動更多的創新型要素以提高在全球價值鏈中的競爭力,在利用勞動力優勢的同時,也要逐步轉向資本和技術密集型,應從依靠生產能力優勢置換到依靠創新能力優勢(Altenburg 等,2008;Bi等,2016)。蘇杭等(2017)利用WIOD數據實證發現,中國企業的后發追趕和升級迭代依賴于要素利用結構的升級,相較于資本投入和研發投入,勞動力投入是中國制造業企業升級的主要影響因素,中國企業須加快推進資本尤其是人力資本的積累。李成友等(2018)基于中國數據的研究則表明,在當前中國的經濟轉型階段,企業資本存量的增加不利于企業內人力資本的形成,但勞動力的豐裕供給則有利于人力資本形成。因此,企業在轉變要素稟賦利用戰略的時候仍需根據內外部環境變化而謹慎決策。

(3)能力提升戰略。該戰略指的是企業通過提高自身的技術能力、生產管理水平和市場銷售能力等,強化自身在全球價值鏈中的競爭力。具體地,在流程升級方面,企業著力提高全要素生產率,可以通過運用信息技術提高生產率,創新產品線建設并減少低附加值生產活動(Kinkel,2012);在產品升級方面,應制訂產品多元化的市場銷售策略,拓展產品多樣性以及創建自主品牌(張京紅和王生輝,2010;Scavarda等,2010);在技術升級方面,企業需要借助外力(技術知識吸收能力)激發形成內力(技術創新能力),即主動選擇吸收適合自身發展的技術知識的能力,集中整合資源形成優勢(Giuliani,2011;Hannigan等,2015;Lema等,2015),并通過技術杠桿等戰略提升自主創新能力(張杰和劉志彪,2007)。謝偉(2006)將企業創新能力分為系統創新、核心創新和外圍創新三種類型,發現中國企業的優勢主要體現在活躍的外圍創新,并認為中國企業成功地利用了價值鏈的可分性、獨立技術供應商的出現和增長迅速且需求結構多層次的市場機會,有效地發揮了勞動力成本和當地市場知識掌握的優勢,進而在外圍創新領域和制造產品的裝配環節取得了較好的競爭績效。由于中國參與全球價值鏈的企業仍然以OEM模式為主,因此也有學者專門研究OEM企業如何增強企業能力的問題。毛蘊詩等(2009)以及邱紅和林漢川(2014)的研究表明,“適應性學習”“資源組織”、技術水平、人力資源開發能力和融資能力決定了OEM 企業的升級路徑模式和成敗。

(二)非市場性戰略

企業在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過程中實際上受到市場和非市場因素的共同影響,越來越多企業意識到政府、公眾、社會機構、利益相關者以及新聞媒體等都是獲取競爭優勢和價值的重要影響因素(Bronn 和Bronn,2002;謝佩洪等,2010)。學界普遍認為企業在融入全球價值鏈分工體系過程中應該兼顧經濟利潤和社會效益的平衡,因此,非市場戰略逐漸被認為是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和競爭優勢獲取的關鍵來源。非市場戰略是指企業在與公眾、政府、媒體和社會機構,以及其他利益相關者互動的過程中采取的行為模式,主要涉及企業政治戰略、企業社會責任戰略以及社會公眾與媒體戰略。

1. 企業政治戰略

企業政治戰略,即企業為謀求有利于自身發展的環境而主動參與制定游戲規則或者是有意影響政府政策制定進程的戰略,是企業通過發展與政府(官員)的緊密關系而取得資源、得到保護或免除麻煩的戰略,通過贏得與競爭對手相比更加有利的政策從而取得全球價值鏈分工比較優勢。一方面,可以通過政治戰略獲取競爭優勢,擁有高效的政府環境則可以獲得政策經濟租(Kaplinsky 和Morris,2003)。孫文遠(2006)認為在全球不完全競爭的市場結構條件下,企業能夠控制全球價值鏈或某個環節的管理標準,就能很大程度上占據動態的競爭優勢。因此,企業通常會采取政治戰略,向政府尋求相應的政策措施支持其標準化制定和參與全球價值鏈競爭,著力推動自身管理標準成為國際標準。王緝慈(2004)指出,企業在辦照、稅務、產品檢驗、環保等方面實際上都需要尋求政府支持,以及時獲得本行業競爭所需要的信息,更穩定有效地獲取配套的產品和服務,并以較低的價格從政府和公共機構獲得公共物品或服務,奠定在全球價值鏈上價格競爭的基礎。高翔等(2018)指出,目前政府主導要素價格制定和資源分配,企業在通過政治戰略以較低價格獲得某種稀缺的生產要素的同時,政府也傾向于“給政策”,包括政府補貼、稅收減退和高素質人才引進等政策支持。另一方面,有可能導致企業開展研發創新的動機被削弱,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創新效率或生產率降低(毛其淋,2013)。部分企業為獲取資金、土地、稅收返還等方面的政策照顧以及增加參與全球價值鏈的競爭力,提升利潤獲取水平,有可能產生強烈的尋租沖動,或導致企業將大量的戰略資源用于與政府積累關系,難以向具有全球風險且成本高昂、但能夠幫助其在全球價值鏈中占據優勢位置所必需的創新發展投入傾斜,更難以成為全球價值鏈的主導者(查日升,2016;蔣含明,2018)。

2. 社會公眾及媒體戰略

新聞媒體是非市場力量的重要信息來源,發揮提醒公眾、行政官員和利益相關者等群體關注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發展中非市場問題的作用,因此,社會公眾和媒體戰略是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的重要部分,企業通過引導媒體與利益相關者及公眾深入交流,以此提升國際形象和全球價值鏈影響力,從而有助于獲得資源(田畢飛和陳紫若,2017)。一方面,企業獲取媒體的高度關注和支持,在國內市場上建立良好的信譽和品牌,積極與媒體、消費者協會等組織聯動,有助于企業以更好的條件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劉奕和夏杰長,2009)。段巍等(2018)指出,可以充分發揮媒體平臺的作用,加大優質品牌的宣傳與推廣力度;摒棄短期投機型戰略模式,實行系統化的品牌戰略。另一方面,隨著跨國公司深度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涉及新興市場跨國公司的宣傳和丑聞顯著激增(Tan,2009)。蔣含明和謝仁非(2020)指出,疫情致使海外市場收入減少,從而導致國際市場消費低迷,疊加各國加深對全球價值鏈分工和國際生產合作體系的不信任,部分海外國家、政客和媒體基于本土嚴重依賴中國供應鏈生產的事實,甚至提出“去中國化”的口號,很大程度對中國企業在全球價值鏈的嵌入機制造成了顯著沖擊,引發產能轉移和訂單取消等問題。

鄂立彬(2017)認為,企業應該創造東道國當地就業和稅收,提供教育、醫療等社會公共服務和參與公益慈善活動,加強與民眾和媒體的溝通,用實際行動證明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互利共贏、共同發展”經營理念。

3. 企業社會責任戰略

通過承擔社會責任,企業可以綜合運用內外部資源實現從有形資產經營轉向無形資產經營,有利于樹立良好的公眾形象,提高企業的社會地位和國際地位,從而實現經濟、社會和環境的三重績效統一。企業社會責任戰略主要表現為生態環境保護戰略、公司治理戰略、員工權益保護戰略和本地社區建設戰略。(1)生態環境方面,企業須制訂提高生態效益的戰略,加大綠色技術研發力度,在生產過程中提升生態效益和環境污染管控力度(Marchi 等,2013;周亞敏,2019)。積極承擔環境責任的企業能夠在公眾形象、上下游供應商博弈、成本控制、融資成本、消費者忠誠度等方面獲益(El Ghoul等,2018)。除了制造業企業,Jo 等(2015)的研究表明,金融企業降低其運營過程中的環境污染也能夠顯著地提高其資產回報率,這種效應在金融機制完善的國家尤其明顯。Cai 等(2016)基于美國企業的數據實證發現,企業承擔環境責任能夠顯著降低其可能面臨的經營風險。(2)公司治理方面,企業應制訂提高流程透明度和廉潔水平的戰略。提升財務會計工作的透明化水平,尋求更廉潔的公司治理模式提升透明度(Bair和Palpacuer,2015)。Wu(2005)實證檢驗公司治理水平和企業腐敗程度的相關性后發現,現代化的公司治理規則能夠顯著減少企業腐敗事件的發生。(3)勞工待遇方面,企業須制訂體現人性關懷和人權保護的經營戰略。合法合規制訂雇傭條款,提高工資率并減少種族和性別歧視,改善就業環境尤其是為員工提供堅實的生產和研發安全保障(Barrientos 等,2002;Riisgaard,2009)。針對全球價值鏈分工下企業推卸勞工權益保護責任的問題,可以通過加強工會的跨境協調合作、跨境罷工以及簽署國際勞工權益協議等方式予以解決。(4)本地社區方面,企業應制訂多元文化相互包容以及收益普惠共享的戰略模式。尊重所在地(東道國)的宗教文化習俗并形成利益共同體,理性應對可能產生的政治風險,合理加大本地采購和調整雇員比例(Yeniyurt 等,2013)。Snider 等(2013)研究表明,企業在東道國開展本地采購有利于提升其在東道國的公眾聲譽,并且能夠在與東道國政府交涉互動的過程中獲得更多的正式或非正式便利。

四、影響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選擇的因素

對現有中外研究進行梳理后發現,影響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選擇的因素主要可以分為兩大類:環境因素和管理因素(圖6)。

(一)環境因素

對于企業外部的環境因素,本文進一步從這些因素是否在企業所在地發揮效應進行空間上的區分,即分為母國因素、東道國因素以及超國家因素。母國因素能夠直接作用于企業總部,對于企業經理人制訂參與全球價值鏈的戰略有著強烈的影響;東道國因素指的是,企業制訂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時目標國家或地區的結構特征,對企業海外經貿活動產生的影響效應;超國家因素包括國家(地區)之間的親疏關系和差異,指涉及的國家(地區)共同決定和影響企業的全球價值鏈戰略。

1. 母國因素

母國因素方面,存在營商環境水平、融資約束、經濟開放度、產業政策和市場結構五種類型。

(1)營商環境水平。企業所在地的營商環境質量越高,行政審批越高效,地方法治水平越好,那么越能夠降低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交易成本,且能夠有效激勵企業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創新勢能(劉勝和申明浩,2019)。戴翔(2020)同樣提出營商環境優化對企業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位置有顯著促進作用,這種正向作用不僅直接來自于營商環境優化,還間接來自全球價值鏈遷移、企業技術創新活動以及企業貿易條件改善等。戴翔和秦思佳(2020)進一步提出營商環境優化對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影響具有明顯的異質性,如果企業屬于不同貿易類型、所有制類型、要素密集類型以及地理位置,其促進作用也有相應的差異性。

(2)融資約束。大量研究表明融資約束的增強會限制企業對資本要素的調配,這種負面效應很大程度上影響企業是否選擇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戰略(呂越等,2015)。具體地,當企業面臨的融資約束較少時,可以帶動其在全球價值鏈地位的攀升,相反,融資約束較大則有可能引致企業向全球價值鏈低端偏移(呂越等,2016)。也有研究發現融資約束收緊會顯著降低企業出口產品的國內增加值(呂越等,2017),并且是企業選擇全球價值鏈地位較低的進口中間品的關鍵因素(黃先海等,2016)。因此,對于高生產效率企業而言,融資約束是其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重大發展阻礙,即位于全球價值鏈高端生產環節的企業面臨融資約束困境的可能性更大(呂越等,2017;馬述忠等,2017)。

(3)經濟開放度。對外開放程度是推動企業技術、知識等要素稟賦的集聚和流動的重要因素,學者發現企業所在地的經濟開放程度越高,那么企業就越傾向于參與到全球價值鏈分工當中。倪紅福(2017)提出行業對外開放程度越高,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程度則越深,相對而言企業技術創新升級的速度也會加快,即地區經濟開放程度將促進中國企業出口產品的技術升級,進一步提升企業在全球價值鏈分工體系中的位勢。外資利用的水平越高,企業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就越會采取提高企業全要素生產率等高附加值方式來增強競爭力(張鵬楊和唐宜紅,2018;呂越和尉亞寧,2020)。

(4)產業政策。成功的產業政策引導有助于企業漸進式地消化、吸收、累積和形成技術創新能力,順利實現全球價值鏈分工位勢的躍遷,最終躍居全球價值鏈主導地位(牛衛平,2012)。有學者基于發展型政府的框架發現,有效的產業政策能夠提升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競爭力(韓永輝等,2017;張鵬楊等,2019;張玉蘭等,2020),不僅能夠調節產品的貿易方向和質量(謝申祥等,2018),還能夠促進企業的對外直接投資和并購活動等(蔡慶豐和田霖,2019;鐘寧樺等,2019;洪俊杰和張宸妍,2020)。也有研究從政府補貼的視角切入,發現政府對企業補貼的增加能夠提升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時的產品增加值(許家云和徐瑩瑩,2019)。

(5)市場結構。市場結構是全球價值鏈環節利潤分布的重要決定因素。文嫮和張生叢(2009)認為市場結構越趨于完全競爭,企業利潤獲取能力則越低;反之,越趨于壟斷則企業獲取能力越高。陳旭等(2019)發現,區域內多中心城市網絡能夠通過推動市場一體化、促進要素流動以及提升全要素生產率等途徑提高企業的全球價值鏈競爭力。盡管市場分割是政府的占優策略,但其實市場分割的調節作用并未改善企業所處的市場競爭環境(盛斌和趙文濤,2020)。呂越等(2018)的研究表明,市場分割會導致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的國內增加值下降,實際上會導致企業的規模經濟收益受到限制,并通過推動中間品進口、抑制創新能力和提升加工貿易占比三個機制而損害中國企業貿易附加值的創造能力。

2. 東道國因素

東道國方面,則存在以下四種類型:經濟發展、制度質量、資源稟賦以及技術水平。

(1)經濟發展。東道國經濟發展速度、水平和總體規模是影響企業全球價值鏈戰略選擇的重要因素,一般與企業資金、技術、知識等要素資源流入戰略呈正相關關系(劉瑤和程聰,2019)。具體表現為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標的市場(東道國)經濟水平越高,市場規模越大,越能夠吸引企業進入該市場并制訂積極擴張的發展戰略(沙文兵,2014;吳先明和黃春桃,2016)。具體地,現有研究利用東道國GDP、人均GDP、GDP 增長率和收入水平等指標對東道國的經濟發展水平進行量化識別(劉青等,2017;胡昭玲等,2019)。

(2)制度質量。東道國的政治、經濟和法律等制度質量和治理水平高低已經成為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資產布局時考慮的重要因素之一。一般而言,由于東道國制度質量影響政府效能、監管質量、腐敗管理和控制、貿易、投資、金融自由度以及產權保護等因素(李建軍和孫慧,2016),企業更傾向于進入制度質量較高的國家和地區進行資產配置(張建紅和周朝鴻,2010;宗芳宇等,2012)。但由于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時具備不同的動機,部分研究發現了相反的結論,認為企業存在“風險偏好”的全球價值鏈參與行為,偏好于流入與本國制度質量差距較大或者自身制度質量較差的國家或地區(Kolstad和Wiig,2012;王永欽等,2014;岳咬興和范濤,2014)。但楊嬌輝等(2015)的研究揭示,中國制度風險偏好實際上是一種假象,東道國的自然資源稟賦一定程度上扭曲了中國制度風險偏好特征。

(3)資源稟賦。指企業利用東道國資源要素的比較優勢在全球價值鏈上形成分工,旨在獲取和保證關鍵要素和資源的供給,從而為企業自身發展提供穩定的資源稟賦(王恕立等,2014)。陳健(2010)提出對于研發類企業而言,地區間資源要素稟賦構成的相似性,特別是知識要素稟賦發展水平的相似性越高,就越能吸引相似地區該類價值增值環節的投資。劉瑤和程聰(2019)認為東道國自然資源越豐裕,企業在該地區選擇生產制造型全球價值鏈戰略布局的概率越大。有學者提出中國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屬于資源尋求型戰略模式,偏好于流入自然資源充裕而制度質量較低的國家或地區(Kolstad 和Wiig,2009;Kolstad和Wiig,2012;池建宇和方英,2014)。李建軍和孫慧(2017)指出,中國企業通過“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獲取東道國自然資源,是其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重要利益動機。

(4)技術水平。對于發展中國家的企業而言,東道國的技術水平是其升級戰略選擇的重要影響因素,其通常會采取通過國外高科技企業的技術轉移和技術外溢獲得技術升級的戰略,通過“干中學”效應促進在全球價值鏈的地位上升(Amiti 等,2014),特別是對深度參與全球價值鏈的中國企業產生諸多正面經濟效應(裴長洪,2013)。但企業由于青睞東道國技術水平而選擇的戰略的促進效應可能是短暫的(Glass 和Saggi,2001),發展中國家深度依賴全球價值鏈分工體系中存在的技術差距,一定程度上會對其自主創新能力和經濟可持續增長造成負面效應。當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的技術差距越大時,發展中國家企業越難憑借自身力量突破高端企業的技術封鎖,有可能被迫陷于“低端鎖定”(潘輝等,2020)。

3. 超國家因素

(1)文化距離。文化距離將對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戰略產生影響(Ellis,2007),兩國文化相似和相近有可能降低企業成本和增強企業親和力。現有的研究大多發現母國和東道國之間的文化距離越大,其溝通和搜索成本以及誠信風險則越高,越不利于價值鏈活動的開展,即文化特性越相近,越有利于雙邊企業的全球價值鏈合作(孫早等,2014;吳先明和黃春桃,2016;羅長遠等,2018)。但企業有可能利用對兩國文化距離所產生的交易興趣,形成文化優勢和互補并擴大合作潛力,即文化距離的部分維度將刺激兩國企業的全球價值鏈來往和合作需求,促進企業對東道國的出口傾向和并購意愿(綦建紅和楊麗,2014;方慧和趙甜,2017)。

(2)雙邊政治關系。政治互信基礎薄弱的地區實際上難以形成長效合作機制。一方面,母國與東道國的政治關系的變化會導致雙邊政府制定對抗性的經濟政策。一般而言,東道國的干預政策和規則標準有可能僅有利于本國企業,引發母國企業嵌入全球價值鏈分工的潛在危機。另一方面,母國和東道國之間的雙邊政治關系變化會顯著影響到企業的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選擇。密切的雙邊政治關系能夠有效降低政治風險事件的發生概率,為企業在東道國的投資、貿易等活動提供保障(張建紅和姜建剛,2012;楊連星等,2016;姜建剛和張建紅,2020)。

(二)管理因素

根據現有的研究成果,影響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選擇的企業內部管理因素包括以下三種:管理者因素、企業因素以及網絡因素。

1. 管理者因素

管理者作為企業的決策者、制定者和執行者,對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戰略決策具有重大影響(Ras和Vermeulen,2009;王丹和李玉萍,2015)。在戰略決策過程中,不同的管理者具備不同的戰略視野、決策能力和經營經驗,將形成不同的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選擇,從而影響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的戰略行為和業務水平。De Clercq 等(2005)指出,管理者深度影響企業的國際擴張行為,管理層具備較強創新、先動性和風險承擔等維度的精神時,企業通常具備較廣的海外市場范圍和較高國際活動強度,從而有較高的全球價值鏈參與度。譚力文等(2008)提出,在OEM、ODM、OBM三種戰略模式環境下成長的管理者既有能力差異較大,掌握創新研發、品牌營銷以及市場機遇等活動的能力也不同,將影響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模式轉換。徐寧等(2014)以漢帛集團的轉型決定為例,闡明了企業制定具有良好市場回報和適應自身發展的戰略過程中管理者的重要性。韓婕珺等(2020)指出管理者職業背景越多,企業全球價值鏈參與度則越高。但管理層中擁有海外求學或就職經歷的管理者比重較高時,由于海外經歷增加了企業在全球價值鏈的信息和技術優勢,可能產生中間品進口替代效應,管理者越傾向于采用降低企業海外附加值率的戰略。而政治背景的信息優勢在于管理者由于認知結構的政治偏向性,傾向于獲取政府補貼和金融支持等,降低了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增加利潤的動力和偏好。部分學者則指出,當管理者出現戰略失誤時,將嚴重影響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進程和升級路徑。張宗慶和鄭江淮(2013)認為,在企業已經處于全球技術前沿時,管理者在既有產品生產和創新之間有可能會出現“力不從心”的問題,即生產經營和創新活動呈現非一體化,管理者是否重視外部創新是企業能否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獲取高份額利益和競爭優勢的關鍵。有學者以管理者過度自信理論和管理者代理理論為切入點,發現企業連續并購反而導致公司績效下降(Billet 和Qian,2008;Aktas 等,2009)。吳超鵬等(2008)綜合考慮管理者過度自信和學習行為對企業的影響,發現當進行連續并購的公司管理者能夠吸取以往并購經驗,則并購績效將逐步提高,但如果管理者過度自信且不學習,則并購績效將逐次下降。

2. 企業因素

(1)企業地位。全球價值鏈分工實際上是企業將不同生產環節放置于不同地區的專業化分工現象,一般而言,擁有高質量產品并且可以自由安排生產環節的企業被認為是“鏈主”(顧振華和沈瑤,2015)。在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過程中,企業戰略選擇受到自身是處于鏈主地位還是非鏈主地位的較大影響。一方面,鏈主企業傾向于擴大原有優勢,利用壟斷或控制地位的不對稱性壓制其余企業,為參與全球價值鏈的企業制定、執行和監督規則,采取各類戰略性行為維護核心價值利益(Arrunada 和Vazquez,2006)。鏈主企業具備市場優勢和技術優勢,以此形成市場需求驅動型和核心技術驅動型的全球價值鏈戰略模式,利用市場需求中品牌、營銷和網絡等優勢,向全球生產廠商發出采購訂單;或借助設計、研發、技術標準等優勢,組織全球供應網絡中的企業集群進行生產(Pack和Saggi,2001;劉維林等,2014),往往在發展中國家布局生產流程中勞動密集型環節、價值含量較低的工序和過時的技術(Fosfuri,2000;劉志彪,2019),運用技術轉移的手段阻止模仿者的進入行為(Sun等,2010),而將關鍵環節的專業知識、設計能力、技術研發鎖定在內部。此外,鏈主企業以專利池為紐帶,依靠全球價值鏈垂直分工和水平協作關系逐步成為發展中國家嵌入全球價值鏈高端的“厚勢”壁壘(Nolan等,2008)。張建忠和劉志彪(2011)發現,隨著全球價值鏈分工的日益深化,鏈主企業對知識產權的控制成為持續獲取全球生產網絡分工利益和阻礙發展中國家企業升級發展的有力武器。例如中國以低端代工模式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企業,通過學習、吸收和模仿的經驗和技術成果有可能被鏈主的“圍追堵截”戰略性行為所耗散,導致其升級路徑陷入“趕超陷阱”。另一方面,大量非鏈主企業(主要是發展中國家企業)長期被“鎖定”或“俘獲”在附加值較低的全球價值鏈嵌入環節上,因此,非鏈主企業傾向于突破“低端鎖定”“高端封

鎖”困境,強化內生性知識積累路徑,通過提高技術創新能力推動企業在全球價值鏈分工地位升級,進而不斷嵌入、不斷強化。全球價值鏈分工是逐步求精的動態演化過程,鏈主企業不斷剝離核心價值以外的工序,非鏈主企業只能簇擁在鏈主企業附近,難以形成明顯核心優勢,進而逐步淪為鏈主企業的“附庸”(丁宋濤和劉厚俊,2013)。企業間設計、生產制造和營銷的能力差距,非鏈主企業大規模的專用性沉淀成本、高昂的轉換成本、嵌入性依賴和知識壁壘共同作用的學習障礙是其“低端鎖定”的重要原因(Grunseven和Smakman,2005;蘭宏和聶鳴,2013)。非鏈主企業在實現攀升時需要采用多樣化、迂回式的戰略(李軍和楊學儒,2011),避免與鏈主企業形成正面競爭而遭受狙擊(劉維林,2012)。郝鳳霞和張璘(2016)指出,在鏈主企業高技術轉移有限的背景下,發展中國家應該著力培育本土企業的技術吸收能力和積累研發技術,通過消化、吸收提高自主研發能力,在新領域中突破鏈主企業技術壟斷與限制,實現跨越式發展。李芳芳等(2019)認為,全球價值鏈重構背景下,稟賦變動、技術變革和制度重構三種力量協同作用是非鏈主企業實現升級的重要機遇。

(2)企業規模。目前研究基本認為企業規模是影響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的要素,不同規模的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方式和動機并不一致,企業規模的差異將導致企業進行過程、產品和技術創新等活動的意愿產生差距(梁丹,2019)。張宗慶和鄭江淮(2013)指出,小規模企業更偏向于自主和原始創新,而大規模企業更傾向于技術引進、吸收、消化以及再創新,導致不同規模企業之間出現全球價值鏈戰略選擇的差異性。對于規模大的企業而言,由于具備規模經濟、技術創新和研發以及生產效率和成本等優勢,其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動機和決心則越明顯,并且能夠長期嵌入全球價值鏈分工,獲得更高的利潤(張杰等,2008;呂越等,2017)。但小規模企業也有可能具備全球價值鏈強依賴性和激勵動機,反而有更高的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積極性和強度(張杰等,2008;劉志彪和張杰,2009)。

(3)企業所有制性質。不同的企業所有制反映了企業管理層不同的利益訴求,因而會對企業是否及如何參與全球價值鏈產生顯著的影響。有研究表明民營企業和外資企業更傾向于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競爭,且民營企業在競爭過程中展現出了更強的技術創新能力,而國有企業則沒有表現出強烈的意愿(呂越等,2017;張杰和鄭文平,2017;肖宇等,2019)。呂越和鄧利靜(2020)基于中國的數據研究發現,外資企業嵌入全球價值鏈后顯著減少其產品多樣性,但是該效應在國有企業和民營企業中并不顯著。呂越等(2017)對不同所有制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時面臨的融資約束進行研究后發現,融資約束對民營企業的負面影響最大,國有企業次之,而對外資企業則具有正向影響。張杰和鄭文平(2017)研究了企業進出口對其創新績效的影響,發現對發達國家進出口貿易會顯著抑制企業創新,而這種抑制效應對民營企業是最明顯的。

(4)全要素生產率。企業全要素生產率是影響企業全球價值鏈位勢變動的重要原因,由于企業全要素生產率與創新能力、貿易方式等企業價值鏈競爭力影響要素的關系密切,低全要素生產率的企業可能陷于全球價值鏈低位勢(Manova等,2015;唐宜紅和張鵬楊,2018)。反之,高全要素生產率、預期利潤足夠高的企業才能夠承擔起進入全球價值鏈的沉淀成本。由此可以看出,企業全要素生產率的作用得到突出強化,企業的國際化活動主要是其根據全要素生產率進行自我選擇的結果(Melitz,2003;Helpman,2014)。來自中國的研究證據也表明,企業全要素生產率的高低是影響企業進入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決策的重要因素(呂越等,2015;呂越等,2017;馬述忠等,2017)。

(5)投入服務化。在企業轉型升級的眾多路徑研究中,制造業服務化相當于以知識、技術、信息和人才資本作為高級要素投入,可以大幅提升制造業企業的附加值和全球價值鏈分工競爭力(Francois 和Hoekman,2010;呂云龍和呂越,2017)。即制造業企業投入服務化能夠通過促進提升企業的生產效率和產品質量,例如提升運輸、電信和金融服務等生產性服務投入,使得企業能夠依靠增強企業全要素生產率的戰略路徑來參與全球價值鏈競爭,因而顯著提升企業在全球價值鏈體系的參與程度和分工位置(劉斌等,2016;許和連等,2017;成麗紅和孫天陽,2020)。

(6)數字化投入。企業數字化投入比率的提升能夠作用于企業效率提高,也可以提升企業的技術水平,進而幫助企業更好地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張晴和于津平,2020;馬曄風等,2020)。詹曉寧和歐陽永福(2018)認為,數字化是當前全球經濟發展變化最重要的趨勢之一,因此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的戰略模式及路徑也將出現深刻演變。在數字化驅動下,企業將面臨輕海外資產、低雇員數量、區位決定因素變化、服務業投資比重上升、非股權投資增多以及全球布局更加靈活等全新的機遇和挑戰。在全球價值鏈數字化轉型背景下,發達國家的技術壟斷優勢和網絡極化效應進一步強化,包括中國在內的新興經濟體被鎖定在價值鏈中低端的風險顯著加劇(孫志燕和鄭江淮,2020)。雖然中國企業在數字全球價值鏈中的角色正逐漸向上攀升,但其相對位置依舊較低(呂延方等,2020)。為此,中國企業應緊緊抓住數字貿易發展機遇,提升數字化投入的戰略定位,積極參與到包括數字貿易在內的新型全球價值鏈活動當中(徐金海和夏杰長,2020)。呂越等(2020)發現,人工智能技術的使用同樣能夠提升企業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參與能級。

3. 網絡因素

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企業形成動態、復雜的網絡關系(Lee,2007),企業網絡包含與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活動的相互關系,即企業與市場間相互作用、相互替代而形成的契約關系或制度安排,是企業制定獲取知識和資源、塑造組織行為和績效戰略的重要通道(許冠南等,2019)。戴維奇等(2013)指出,具備地理臨近性的本地業務網絡將導致企業間信息交流互動頻繁和冗余,企業難以順利獲取異質性知識和提升能力;而打破地理邊界的超本地業務網絡有利于企業獲取異質知識信息資源要素并將其與自身既有知識整合,通過制定國際技術合作和市場開發戰略,實現能力的躍遷與升級。范兆斌和蘇曉艷(2008)認為,創新合作網絡和研發網絡通過影響技術機會、學習難度和市場結構,使企業研發戰略產生因果累計效應,并推動企業在全球價值鏈分工地位動態提升。但蔡寧等(2003)研究發現,企業網絡處于動態演變過程中,可能因為技術間斷和供需關系改變等外部威脅,以及過度合并、群體思維抑制創新等因素而導致網絡內全球價值鏈參與企業失去國際競爭力。

五、結論與展望

在全球價值鏈加速重構的大背景下,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戰略選擇及策略調整已經成為學界業界和政府都極其關心的議題,深化該領域研究具備理論和實踐上的雙重價值。本文選取CNKI和Web of Science的核心文獻,結合利用文獻計量和內容分析方法,回顧并厘清了近20年有關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選擇的研究發展脈絡,梳理了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文獻的技術特征,提出了一個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的邏輯框架,并進一步歸納整理了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選擇可能受到的影響因素類型,為未來的理論研究和現實應用提供了支撐。

(一)研究結論

本文研究發現:(1)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戰略選擇可以分為市場性戰略和非市場性戰略兩大類型,市場性戰略又可以細分為外向拓展型戰略和內部優化型戰略。(2)外向拓展型戰略可以分為離岸外包、海外布局和產業集群三種戰略類型,內部優化型戰略可以分為企業定位、稟賦利用和能力提升三種戰略類型。(3)非市場性戰略主要涉及企業政治戰略、社會公眾及媒體戰略以及企業社會責任三種戰略類型。(4)影響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制訂的因素可以分為環境因素和管理因素。環境因素可細分為母國因素、東道國因素和超國家因素。具體地,母國因素包括營商環境、融資約束、產業政策、市場結構和市場開放度;東道國因素包括經濟發展、制度質量、技術水平和資源稟賦;超國家因素包括文化距離和雙邊政治關系。管理因素包括管理者因素、企業因素和網絡因素。企業因素又可以細分為企業地位、企業規模、企業所有制、全要素生產率、企業投入服務化和企業數字化投入。本文研究彌補了當前關于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文獻的不足之處,為社會各界科學理解和運用既有研究成果提供了合理有效的幫助。

此外,本文基于計量可視化分析和文獻內容分析,發現關于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選擇的研究熱點議題包括四個方面。一是,對梳理辨析全球價值鏈理論發展脈絡和演變特征,并結合經濟社會進步的宏觀背景提出理論創新,深入識別企業如何在不斷演變的全球價值鏈中保持戰略選擇優勢(例如,Humphrey 和Schmitz,2001;張輝,2004;Ponte 和Sturgeon,2014)。二是,將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理論體系轉化為現實成果,探討企業如何借助外部力量實現位勢提升(例如,張少軍和劉志彪,2009;Mudambi 和Venzin,2010;Bla?ek,2016)。三是,探究企業在參與價值鏈分工的同時如何優化內部資源配置,實現內外部資源的聯動耦合,實行動態多元的升級戰略(例如,張杰和劉志彪,2007;Lorenzen 和Mudambi,2013)。四是,研究企業如何在融入全球價值鏈分工體系過程中兼顧經濟利潤和社會效益平衡,將企業國際經貿活動轉化為積極的社會效應,承擔應有的企業社會責任(例如,盛斌和陳帥,2015;Barrientos,2019)。

(二)政策和管理啟示

本文研究結論對政策制定者有重要的參考價值。一方面,政府應該培育良好的母國營商環境。精簡準入審批手續、降低監管執法干擾、提高政府組織和部門運行效率,打造國際化、法治化、市場化與便利化的公平透明營商環境,服務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利益獲取效能最大化。拓展企業研發投入資金來源和渠道,降低政府對企業金融資源配置的干預程度,優化金融資源的配置效率。引導產業發展和產業結構升級方向,推動企業有效配置全球價值鏈資源,增強企業在全球價值鏈中的適應能力。另一方面,為企業“走出去”提供有力的支持和服務。堅持在多邊體系下和全球各國發展良好的雙邊政治關系,降低政治風險所引致的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不確定性。對各國政治經濟狀況進行科學準確和及時的評估,及時發布風險預警信息,為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提供針對性的安防對策和應急預案。深化國際文化交流,加強民心相通建設,增進各國民眾對中國經濟社會發展的了解。

本文結論對企業管理者也有較大的參考意義。一方面,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企業應致力于優化升級企業內部管理。根據自身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競爭優勢和發展趨勢,合理調整企業定位和企業規模,打造全球價值鏈高端要素資源的強大引力場。從依靠生產能力優勢置換到依靠創新能力優勢,深化數字化和服務化投入,加快實現技術創新戰略轉型。推動減少低附加值生產環節,全面提升全要素生產率,以更強的競爭力和韌性嵌入全球價值鏈。積極承擔企業社會責任,提升企業生產的生態效率,減少污染排放。積極改善員工工作環境和待遇,提升企業管理透明度。另一方面,把握機遇實施外向拓展戰略。管理者應該立足“一帶一路”倡議,借力RCEP 等機制紅利,通過人員外派、中心共享和聯合外包等模式,加快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布局。與合作企業、供應商和相關機構共同培育產業集聚生態,在生產成本、材料供應等方面形成優勢,增強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競爭力。

(三)不足與展望

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研究實際上跨越政治學、經濟學、管理學、法學、全球治理學、國際關系學、國際政治經濟學等多個學科,目前系統性、體系化的理論框架仍未成型。本文主要通過文獻梳理和文獻計量分析對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的戰略模式和影響因素進行研判,以促進學術界和實踐界在此基礎上把握該領域的研究成果和發展脈絡,更為深入地開展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選擇的研究。整體而言,該領域的研究仍有理論框架構建和戰略績效測算等方面的不足,因此,未來關于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選擇的研究可以在以下方面進一步開展。

一是,重視理論框架構建。通過研判上述戰略分類和影響因素,本文發現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是基于不同的理論而選擇的,當前全球價值鏈理論體系仍較為繁雜,部分核心概念界定仍有爭議,理論創新完善尚未完全切合新形勢下國家企業的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行為。因此,未來研究可以嘗試全面系統地構建全球價值鏈理論框架,梳理不同發展階段的理論體系發展特征,為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提供扎實可靠的理論基礎。

二是,歸納總結衡量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經濟效應和社會效應的方式。目前的研究將重點放在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選擇的模式和影響因素,而忽略了各種衡量企業戰略績效的方式。企業嵌入全球價值鏈是一個長期和動態的過程,戰略的實施和落地亦需要時間體現,不同的衡量方式對于同一戰略的效應測量結果也許不同,戰略實施不同階段的測度結果也可能有所矛盾。因此,在后續研究中應該結合企業短期和長期戰略,總結衡量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選擇效應的綜合表現的方式,結合對比測度方法的異同,綜合探究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選擇效應的測量方式,為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戰略提供更為堅實的實踐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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