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娘李薔華

蔡正仁與師娘李薔華演出《奇雙會》劇照。

在我眾多的師母當中，李薔華老師是我最為尊敬，最最欽佩的師娘。

還是在學戲的年代，我就很喜歡看薔華老師的程派戲，我一直認為薔華老師的程派，無論唱念、身上，都是最規范、正宗的，就像她的人品一樣，規矩、認真、嚴謹、大氣，舉手投足間處處見真功夫，始終給人美的享受。

十一年前，在紀念俞振飛老師誕辰109周年的活動中，我與師娘合演《春閨夢》。那時薔華老師已是八十三歲高齡，在排練中，我發覺師娘的體力已明顯有些不支，就對她說：“是不是不要演全本，只演‘閨房’那一場就可以了？”可師娘卻說：“紀念俞老的活動，我必須努力演完全本。”這一刻，我被薔華老師的認真態度所深深感動。回想起來，那么多年里，只要和薔華老師同臺演出，我總是受她影響，必定全力以赴，一絲不茍，絕對來不得半點馬虎。這是師娘的言傳身教，令我難忘。

那次的紀念演出非常順利地完成了，好評如潮，可是我沒想到，這竟是師娘的舞臺絕唱，至今想來，仍感覺唏噓不已，真是“仿佛春閨夢里人”。

說起薔華老師和俞振飛老師的結合，實在是梨園界的一段佳話。盡管已是晚年，但他倆不僅在藝術上，更在生活上互相愛護，互相幫助，恩恩愛愛，堪稱我們這些后輩的楷模。我曾多次懷著不無羨慕的心情對俞老說：“老師，您的晚年真幸福，有薔華老師對您無微不至的關愛和事無巨細的呵護，真是千金難買啊！”老師聽了，總是點點頭，微微一笑：“這就是有緣分！”

的確，正因為有了薔華老師，俞老的晚年過得美滿又滋潤，可以說，俞老師的一生中，最讓他老人家感到滿意、幸福、舒心、快樂的日子，就是和薔華老師在一起生活的十多年。薔華老師也是全身心地愛著俞老的。

記得俞老生病住院長達兩年的日日夜夜，薔華老師不管刮風下雨還是烈日炎炎，每天從家里到醫院來回奔走不分晝夜，真可謂任勞任怨，要知道，那時候她自己也已是花甲之年的老人了！看見師娘如此辛勞，我們這些學生含淚勸她，希望她自己也要保重身體，不要太操勞，師娘卻只回答一句：“把俞老師照顧好，永遠是我的責任和心愿！”難怪后來，當薔華老師看到有人在一本書里公然誣蔑俞老，一向好脾氣的她也不禁勃然大怒，拍案而起，痛斥這些小人們的無恥行徑，并拿起法律武器為俞老維護名譽。師娘這種嫉惡如仇的品格，不僅使我對她更加敬佩，也深刻反映了她對俞老的愛戴與感情。

對深愛的俞老，永遠那般尊敬、周全，呵護得無微不至，對熱愛的京劇程派藝術，總是那樣鉆研、敬業，教學、演出時兢兢業業、毫無保留，對于學生、親朋，又總是那般和顏悅色，永遠是笑瞇瞇地看著大家，優雅且美好……有情懷，有愛心，有風度，這就是我的好師娘——李薔華老師！

師娘，如今您駕鶴西去，終于又能和您愛的俞老在天堂相會了。我們做學生的，衷心祝愿您和俞老在天堂之上，地久天長，美滿幸福，再不分離！

薔華老師，我的好師娘，您一路走好，我們永遠懷念您！

《江河恒流·上海恒新》局部。丁小芳、丁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