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波,付曉君,王程閣,陳建設,張華,張輝
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河南省中醫院,河南 鄭州 450002
近年來,不孕不育的發病率逐年升高,全人類約有10%的育齡夫婦受此問題的困擾,其中男性不育約占50%[1-2]。男性不育病因復雜,其中畸形精子癥是導致男性生育力下降的重要因素之一[3]。畸形精子癥不育致病的機制相對復雜,目前臨床尚不完全明確[4]。中醫并無畸形精子這一概念,通過查閱古籍及其臨床表現,將其歸屬于“精薄”“絕嗣”“無子”等疾病范疇[5]。消癥煎為門氏驗方,是以桂枝茯苓丸為基礎方酌加清熱利濕解毒類藥物化裁而成。該方可暢血運、清濁毒、養血生精,筆者以此方治療濕熱瘀結型特發性畸形精子癥50例,現將結果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本課題共收集入組病例100例,試驗組50例,對照組50例。試驗期間兩組共脫離5例,脫落率為5%,脫落率經χ2檢驗,P>0.05,故脫落量不影響研究設計。脫離原因:試驗組3例(1例在治療期間加服其他影響精子發育的藥物,2例中途自行退出)、對照組2例(1例未按時服藥,1例療程結束后未復診)。最后,共收集到有效病例95例,即試驗組47例,對照組48例,兩組患者年齡、病程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詳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
1.2 診斷標準(1)西醫診斷標準:夫妻婚后同居生活12個月以上,性生活規律且沒有采取任何避孕措施,因為男方的因素造成女方不孕的,診斷為男性不育癥。畸形精子癥診斷標準:兩次或兩次以上精液檢查,正常形態精子小于4%,其他參數正常,稱為畸形精子癥[2]。(2)中醫辨證標準:濕熱瘀結證參照《中西醫結合男科學》[6]、《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7]制定如下:主癥:①經久不育,精液黏稠或不液化,陰囊部位潮濕;②尿頻黃、赤,尿道灼熱澀痛;③少腹部、會陰部及睪丸墜脹疼痛不舒服。次癥:①喜食辛辣、肥甘厚味;②陰囊局部筋脈暴露,有下墜感;③口苦心煩;④大便黏膩不爽。舌脈:舌質暗紅,有瘀點,苔黃膩,脈滑數或弦數。同時具備主癥①②③,次癥任何兩項結合舌脈,即可診為本證。
1.3 病例納入標準(自擬)①符合上述西醫診斷標準和中醫辨證標準;②年齡為24~40歲;③未參加過其他臨床試驗者,或近12周未進行相關藥物治療者;④每次進行精液檢查前需要禁欲3~7 d;⑤男方無其他生殖、泌尿系統疾病,女方無不孕等相關疾病;⑥同意參與本次試驗,并簽訂知情同意書。
1.4 病例排除標準(自擬)①不符合納入標準;②生殖系統發育不良或畸形(包括成人雙側隱睪、輸精管缺如等)、輸精管梗阻、逆行射精、睪丸萎縮、精索靜脈曲張、泌尿生殖系統感染、附睪結核、染色體異常患者;③少精子癥、弱精子癥、死精子癥、畸形精子癥、免疫性不育患者;④同時患有其他心腦血管、肝腎功能等系統相關疾病;⑤精神病患者;⑥未按規定服用藥物,無法判斷療效結果或者患者資料收集不全等影響療效判定者;⑦有藥物過敏現象者。
1.5 治療方法治療組:口服中藥消癥煎(由河南省中醫院中藥房統一煎制),方藥組成:金銀花 25 g,連翹15 g,茯苓15 g,牡丹皮15 g,桂枝15 g,炒桃仁15 g,赤芍15 g,丹參30 g,燙水蛭10 g,川芎 15 g,川牛膝15 g,甘草6 g。每日1劑,每次 200 mL,2次·d-1,溫服。加減:偏于濕熱者加車前子30 g,炒薏苡仁25 g;偏于氣滯血瘀者加用香附12 g,延胡索30 g,路路通15 g。
注意事項:除痊愈患者外,所有患者均應按時服藥,不可間斷服藥;服藥期間禁止與其他治療方法同用;應戒煙、忌酒、規律生活作息,可進行規律性生活。
1.6 觀察指標正常形態精子率、精子頭部畸形率、精子活力、精子活動率及精子頂體酶活性指數、配偶妊娠率、中醫證候積分等。
實驗室主要試劑:①精子形態學試劑盒(Diff-Quik法)(批號:20181101);②精液白細胞染色試劑盒(批號:20180901);③精子頂體酶活性檢測試劑盒(改良Kennedy法)(批號:20171101)。所有試劑均來自深圳華康生物醫學工程有限公司。
1.7 臨床療效判定標準臨床痊愈:配偶確認妊娠;顯效:正常形態精子率大于4%,配偶未妊娠;有效:治療后正常形態精子率較前有所改善,但小于4%;無效:治療前后正常形態精子率無改善,甚至低于治療前[7]。
有效率=(臨床痊愈+顯效+有效)/n×100%

2.1 兩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試驗組有效率為82.61%;對照組有效率為71.11%,兩組有效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8.417,P=0.038);兩組臨床等級療效經秩和檢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z=-2.563,P=0.010),見表2。

表2 兩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 例(%)
2.2 兩組患者治療后配偶妊娠率比較治療后,試驗組中14例患者配偶妊娠,妊娠率為29.79%;對照組中6例患者配偶妊娠,妊娠率為12.50%,兩組配偶妊娠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詳見表3。

表3 兩組患者治療后配偶妊娠率比較
2.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正常形態精子率比較與治療前比較,兩組患者正常形態精子率顯著升高(P<0.05),試驗組正常形態精子率高于同期對照組(P<0.05),詳見表4。

表4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正常形態精子率比較
2.4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精子頭部畸形率比較與治療前比較,兩組患者精子頭部畸形率顯著降低(P<0.05),試驗組精子頭部畸形率低于同期對照組(P<0.05),詳見表5。

表5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精子頭部畸形率比較
2.5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前向運動精子活力比較與治療前比較,兩組患者前向運動精子活力顯著升高(P<0.05),試驗組前向運動精子活力高于同期對照組(P<0.05),詳見表6。

表6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前向運動精子活力比較
2.6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精子總活力比較與治療前比較,兩組患者精子總活力顯著升高(P<0.05),試驗組精子總活力高于同期對照組(P<0.05),詳見表7。

表7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精子總活力比較
2.7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頂體酶活性水平比較與治療前比較,兩組患者頂體酶活性水平顯著升高(P<0.05),試驗組頂體酶活性水平高于同期對照組(P<0.05),詳見表8。

表8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頂體酶活性水平比較
2.8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與治療前比較,兩組患者中醫證候積分顯著降低(P<0.05),試驗組中醫證候積分低于同期對照組(P<0.05),詳見表9。

表9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 分)
近年來,人們生活飲食結構的改變較大,如辛辣刺激、肥甘厚味等不斷增多,可損傷脾胃,使運化失司,導致濕熱之邪滋生,積久化熱,濕邪阻塞精竅,精絡不通,精氣失養,生精受阻,病久致瘀,而發為畸形精子。中醫辨證論治,采用活血化瘀法治療該病常能取得顯著療效[8-10]。加之久病致瘀、怪病多瘀在男科領域是一種常見狀態。同時,濕熱為患,久病及腎,脾、腎兩虛也可致病。本研究從濕熱瘀結角度進行論治,在提高臨床療效同時,拓寬了中醫治療本病的思路。
消癥煎為治療特發性畸形精子的經驗方。方中金銀花清熱解毒;桃仁味平、甘、苦,尤以活血祛瘀為勝,一清一活,相輔相成,共為君藥。牡丹皮、赤芍、丹參、川牛膝、燙水蛭、川芎,針對瘀滯而設,為臣藥。現代藥理學研究表明,水蛭具有抗炎、抗凝血、抗纖維化、抗細胞凋亡等作用[11],不僅可以祛瘀生新,而且在治療男性不育方面療效頗佳[12-13]。桂枝溫通血脈,配伍大劑量清熱涼血化瘀中藥,使血行不致涼遏,寓“反佐”之意。甘草甘、平,緩急止痛、解毒,調和諸藥,還能提高性欲,增強陰莖勃起硬度,故為使藥。諸藥合用,共奏清熱利濕、活血化瘀之功,使濕熱瘀祛除,精血充裕,從而生成正常形態的精子。
研究表明,精液參數的變化,可作為男性生育能力綜合評價的一個重要指標,包括精子質量、數量、活動力及正常形態等方面[14]。因此,男性不育癥治療的關鍵在于提高精液參數的變化,進而提高配偶妊娠率。
精液常規只能反映男性的一般生育力,卻不能有效評價精子的功能狀態。頂體酶活性判斷精子生育力價值較高[15]。頂體酶是一種絲氨酸蛋白水解酶,其存在于精子頂體赤道部膜及內膜上,只有當精子頭部穿入卵細胞透明帶時,精子頂體酶原才被激活成精子頂體酶,進而為精卵結合提供條件,從而完成受精過程。因此,精子的頂體及其功能是受精能力的必須條件。如果精子缺乏頂體,則其不能穿入透明帶,抑或是頂體的結構和功能如果有缺陷,則精子可能不能完成受精過程[16]。此外,精子形態還可作為預測體外受精結局的重要指標,而精子頂體酶活性的下降會導致精子畸形率上升,進而會提高男性不育的風險[17-18]。總而言之,通過精子頂體酶活性水平不僅可以判斷精子的功能,還可反映精液質量,同時其與精子活力、精液濃度及精子正常形態也密切相關,可為臨床診斷男性不育提供參考依據[19]。
左卡尼汀口服液雖能有效提高精子活率及前向運動精子活力,但在提高精子濃度、精液量等方面有一定的局限性[20-21]。因此,中西醫結合是治療男性特發性不育的有效方法。本臨床研究結果顯示:兩組治療后比較,試驗組在正常形態精子率、頭部畸形率、前向運動精子活力、精子總活力、頂體酶活性、中醫證候積分方面的改善情況均優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試驗組治療前后比較,治療后精子頭部畸形率降低,正常形態精子率、前向運動精子活力、精子總活力、頂體酶活性水平及中醫證候積分均顯著改善,同時提高配偶妊娠率。但是,本研究僅通過臨床的療效、中醫證候積分等方面進行比較,未行相關的動物實驗,對藥物作用的臨床靶點尚未明確,還需通過動物實驗進一步探討中藥對特發性畸形精子癥不育的作用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