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奧地利，傾聽林茨的秋日私語

孫琳

乘坐一百多歲、世界上最陡峭的電纜車爬上城市最高點，大片的金黃色包裹著木棧道，兩邊是鹿苑，坐下享用古老的林茨蛋糕、在人少清靜卻精彩非凡的博物館里了解當地文化、去新媒體藝術博物館把玩最新的電子科技……在林茨，找到最好的秋日之旅。

伯斯特林山上秋意濃

林茨位于奧地利東北部，是上奧地利州的首府，奧地利的第三大城市。

林茨的歷史可以追溯到5000年以前。大約在公元1世紀，羅馬人在這里定居，建造堡壘，抵御外族的侵略。多瑙河從這個城市經過，流向維也納。

15世紀，林茨以集市聞名于世，建了多瑙河大橋，是從波羅的海沿岸通往意大利貿易通道的必經之地。腓特烈三世皇帝在林茨修建了更多的城墻，并將其建成首都。拿破侖戰爭之后，林茨是造船、鋼鐵和鐵路工業的重要城市。

如今的林茨，有自然風光，有歷史足跡，也充滿現代與創新感。

我的林茨之旅因列車晚點近一個小時，抵達時天已全黑了。我打開車站前廳的玻璃門，一股涼意迎面撲來，手機地圖也跟著迷路了。在用蹩腳的英文、德文混合詢問數個路人后，我才坐上了前往老城的火車，不到十五分鐘，就來到格拉茨中心廣場（Hauptplatz）。早已在此等候的民宿房東一眼就認出了我，帶我到了一條僻靜的小巷，一座破舊房屋的門吱呀一聲打開，我沿著螺旋樓梯上到三樓，這就是我在林茨的家。

翌日趕上諸圣節，林茨全城休假。房東告訴我，諸圣節是為追思已亡所設，如今的Halloween（萬圣節前夕）便來自于All HallowsEve（諸圣節前夕）。陽光正好，在她的建議下，我向位于城市北端的伯斯特林山（Postlingberg）出發了。

我在格拉茨中央廣場旁邊的游客中心花30歐元買了一張林茨三日游通票，其中包含一張前往伯斯特林山的電纜車票。據說伯斯特林山鐵路是世界上最陡峭的鐵路之一，這條鐵路從1898年開始運行，如今已是“百歲鐵路”了。

山區電纜車每半小時一班，從格拉茨中央廣場出發，穿過多瑙河便蜿蜒攀爬，車窗外的秋色漸漸濃郁起來，一車游客紛紛舉起手中的相機。20分鐘后，電車穩穩地停在了伯斯特林山站，一下車我就被滿目的繽紛深深吸引了。

沿著觀光步行道走，右手邊是大片大片的草地和樹木，綠色、黃色、紅色、褐色……與藍天白云揉在一起，分外好看。左手邊的林茨動物園里，小鹿一家三口正悠閑地散步。走著走著，稍遠一點的高樹林中，竄出幾只松鼠，把樹葉踩得沙沙作響。

伯斯特林山是林茨的最高點，海拔高度537米。不知不覺走到山頂，鐘聲響起，盛裝的人們從山下徐徐走來，樂手也已就位，準備為逝去的靈魂祈福。我在教堂對面的咖啡館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和一塊林茨蛋糕（Linzer Torte，據說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蛋糕），隨著咖啡香氣和蛋糕的甜膩在唇齒間融化，眼前的這個城市也逐漸溫柔起來。

從林茨宮到電子藝術中心，在博物館看過去見未來

天公不作美，我在林茨停留的幾天里大多陰雨綿綿。我的房東是位活潑的女孩，她見我坐在陽臺上發呆，建議我不如把時間花在博物館里，她說，“林茨的博物館絕對讓你眼前一亮！”

我從老城沿著多瑙河兜了個圈，跟著導航一點點爬上河邊的山丘，來到腓特烈三世皇帝于15世紀建造的林茨宮。如今，林茨人把現代建筑和古堡結合起來，建造了一座面向大眾的大型博物館——林茨宮及州立博物館（Linzer Schloss & Schlossmuseum），里面展出從中世紀到現代的各種藝術品、民間手工藝品和武器、樂器等等，是人們了解林茨歷史的絕佳地。

雖是周末，但游客卻很少，幾乎整個博物館都是我的。我從中世紀雕塑慢慢開始了解，最愛看的是樂器和生活裝飾。一邊欣賞一邊用翻譯軟件查閱背景資料，不知不覺一個上午悄然流逝。現代的新館，游客稍多了些，偶爾有帶著孩子一起參觀的家長。最后一站是博物館的咖啡館，落地窗讓人心曠神怡，腳下多瑙河緩緩流淌，遠處的林茨大教堂和古老建筑在一片秋色中分外美麗。

小息后繼續漫步的我無意間走到一個展廳，兩邊是未經修復的土墻，每走一步，腳下鐵橋發出的聲響都回蕩在耳邊，前后的游客居然都不知去向，膽小的我瞬間掉頭“逃”出了這里。驚魂未定的我來到中庭坐下，從自動售賣機里買了杯咖啡，雨還沒停。一位背著雙肩包的女生在我旁邊的木椅上坐下，掏出一份三明治吃得津津有味。“你覺得這里怎么樣？”她突然抬頭問我。“很棒的博物館，我最喜歡那些美麗的樂器。”我想了想說。于是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雨也漸漸停了。起身的時候，這位學多媒體藝術的女生推薦我去電子藝術博物館逛逛，她說，“你可以在那里看見未來。”

作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媒體藝術之都，林茨的空氣中仿佛都彌漫著前沿科技的味道。

從市中心一直走過多瑙河上的大橋，就來到林茨藝術電子中心（Ars Electronica Center）。這座位于多瑙河畔，與林茨老城區比鄰的建筑本身就充滿未來感，好似賽博朋克電影中的未來世界，在一眾老建筑中異常醒目。

2000多平方米的展廳內，展示著世界上最新技術。這里的人類先進技術成果分為視覺現實、計算機械和知識網絡三大主題，有很多互動性很強的小節目，包括人工智能、自動駕駛、編程機器人、3D打印、基因編輯等項目，人們可通過觸摸、嘗試、游戲和學習等方式去感受中心獨有的科技體驗。這里還有令人眼花繚亂的藝術、科技、社會類展覽，每年一度的電子藝術大獎（Prix Ars Electronica），更是將科技最新前沿發展帶到普通人的面前。

我在這里為自己的眼球拍攝了一張高清圖，戴上不同的VR眼鏡在炫目的空間里探索，在數個閃光燈的轟炸下拿到了第一張全身3D打印照，還在8K影院里和幾十名觀眾一起進行了一次太空遨游……這么多有趣的事物吸引了很多小朋友，一對年輕的父母告訴我，“也許他們并不能完全明白其中的原理，但是他們會因此對科學感興趣，這是最重要的。”

莫扎特偏愛的城市

作為古典音樂愛好者，我第一次知道林茨，其實是因為莫扎特創作的以這座城市命名的交響曲。

1783年，27歲的莫扎特偕新婚妻子到林茨度蜜月，僅用三天就創作了他的第36交響曲，他認為全世界只有“林茨”這個名字配得上這首新作。后來，交響曲《林茨》被認為是莫扎特短暫一生中幸福時光的象征。

除了莫扎特，這座城市也是作曲家布魯克納的心頭好。他曾經在林茨擔任風琴師12年，被譽為“上帝的音樂家”，如今，林茨的交響樂團和音樂廳均以他的名字命名。每年9月，林茨都會舉辦國際布魯克納音樂節，最特別的是，在這場古典音樂盛會中，還會有一場帶視覺和音響效果的多媒體合成節目。

夜幕降臨，多瑙河兩岸的新派建筑發出奪目的光彩，河上的郵輪也掛起彩燈，這正是林茨最嫵媚的時候。我換上裙子和高跟鞋，前往Musiktheater am Volksgarten歌劇院欣賞莫扎特的歌劇《狄托的仁慈》（《La Clemeza di Tito》）。

這座新派的歌劇院于2013年正式開放，是歐洲技術上最先進的劇院之一，也是林茨第一座真正的歌劇院。歌劇院建筑以黑白兩色為基調，包括一個可容納1，000名觀眾的歌劇院、許多較小的表演排練空間以及樓頂餐廳。建筑禮堂本身被設計成一個緊湊的畫廊影院，有室內樓梯相連，具有完美的音響效果。

這一次，我要欣賞的歌劇是劇院新創作的版本，恰逢首映日，城中名流紛至沓來，場內座無虛席。我之前并未看過這部歌劇的古典版本，眼前的場景在古羅馬和現代社會穿梭自如，讓我有點頭暈目眩。但我想，就算是對古典版熟諳于心，也會被編劇新奇的腦洞和詼諧的臺詞打動。

坐在回家的火車上，耳機里傳來《林茨》的歡快旋律，仿佛在說這個城市一定要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