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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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志性的厚嘴唇、干練的短發、凌厲的眼睛、低低的聲線……這些是初見余男時的印象,與記憶中的十分吻合:性感、神秘、疏離……鏗鏘玫瑰!
拍攝時,余男主演的網絡電影《排爆手》正在各大平臺熱播,她飾演武警蕭凌,身負拆彈與緝毒的重任。余男出生在軍人家庭,特殊的成長經歷讓她自小便對軍人懷有一種熟悉感和親近感,她將這次穿軍裝的拍攝經歷形容為“我的驕傲與幸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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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歲那年,余男成為大連市唯一被北京電影學院錄取的學生。作為“喜劇三劍客”之一的謝園曾形容她“天生就是當演員的料”。
謝園講課,喜歡拿經典電影來舉例,每回講到精彩的片段,就會向學生們提問,其中,余男被提問的次數最多?!拔夷菚r真的就像朵帶刺的玫瑰,老師每回問到我,我都要反問一句‘為什么總要問我。”余男說。
謝園相信,學習表演不是遵循最基礎的教條,而是要學會感受,感受偉大的電影中偉大演員們的魅力和表演方式。好電影是最好的模版,一個有能力的演員一定是能從中獲取靈感,并且把靈感化為自己所用的。余男至今還記得老師曾經寫給她的話:“你要自信,不用重復地想那些標準,你才可能突然達到那個地方?!?/p>
大學期間,余男看了不少電影,她說:“大家都在上課,我一個人跑去拉片室,在那個小格子里,我戴著耳機,對著一個小黑屏看電影。那時候我看了好多好多片子?!?每看一部,她都會仔細研究演員的呈現方式,感受角色的內在,如安東尼奧尼《紅色沙漠》中的莫妮卡·維蒂、戈達爾《隨心所欲》中的安娜·卡里娜、簡·坎皮恩《鋼琴課》中的霍利·亨特等,從她們身上汲取來的養分,為余男日后不拘一格的表演打下了基礎。
1999年,余男出演《月蝕》,影片榮獲莫斯科國際電影節國際評委大獎,她也憑借《月蝕》斬獲第4屆法國多維爾亞洲電影節“最佳女演員獎”。在往后23年表演生涯中,她相繼又拿到了12個影后稱號,給觀眾留下了印象深刻的角色,如《殺生》里的啞巴寡婦、《無人區》里的悲情舞女、《西風烈》里的蛇蝎女殺手、《戰狼》里的鐵血軍官……
所有角色中,最令觀眾感到印象深刻的是她飾演的農村婦女形象。拍攝《圖雅的婚事》時,為體驗生活、融入角色,她在蒙古山上住了6個月,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做油餅、燒奶茶,到了正午日上三竿,再忍著最毒辣的日頭趕著羊群和駱駝去草原……直到徹底變成皮膚黝黑、老態盡顯的蒙古農婦。她對自己的要求正是如此:從動作到魂魄都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蒙古族女人?!斑@個行業里做到最頂尖的(人),天分占70%,余下的是對這個職業的敬仰,能和這種敬仰渾然一體,和技巧無關?!庇嗄姓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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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雅的婚事》上映后,橫掃國內外重量級大獎,一舉拿下柏林電影節最高榮譽“金熊獎”。
在《敢死隊2》的拍攝現場,正常工作時間是12個小時,導演拍得興奮了就會持續十六七個小時。有時,余男收工時看到史泰龍還在拍,等到第二天凌晨她睡醒出工,發現史泰龍剛收工,這種敬業精神讓余男非常佩服。
拍攝周期是57天,余男入組60天,每天從早晨5點拍到下午4點,拍完后再進行4小時的體能訓練,訓練內容是練習槍支和功夫,每天會跑步1小時40分鐘,再做80~100個側踹、邊腿。 日復一日,重復60天,余男從不喊苦。“我不喜歡談論為工作所付出的辛苦,比如夏穿冬衣、冬跳冰水,我覺得那都是不喜歡這份工作的人才會去抱怨的事。”
這份不惜力、不懼苦的精神氣,可能與余男出身于軍人家庭有關。
余男是在遼寧省大連市的一座海軍大院中長大的。家人給她起名為“余男”,希望她“頂天立地,比男人更優秀”。余男的爺爺是中國第一代潛艇專家,奶奶是英語教師,親戚們大多是從事科研工作的男性。
小時候,余男的生活環境中,唯一與“女性化”搭邊的是母親。母親是一位舞蹈家,她給女兒報名鋼琴班和芭蕾舞班,期待將她培養成一個氣質出眾、才華橫溢的優雅女性。然而,余男從來對這些不感興趣,她喜歡聽嘻哈音樂,青春期時常將鉚釘皮衣和破洞牛仔褲穿在身上。
余男回憶起少女時代,被母親“毒打”的畫面占了重頭。她說:“我母親長得很漂亮,做什么事情都要爭第一,但我在生活中是一個比較隨性懶散的人,所以我小時候老挨她打,是真打,特別狠的那種?!?/p>
余男與母親的較勁一直持續到她長大。被管教慣了的余男,曾經只想著“為了反叛而反叛”,隨著年歲漸長,逐漸將約束理解成“只要管對地方就行”。而且她發現自從獨立后,父母好像變得不那么管教她了?!叭缃裎疑罾锏暮芏嗍?,父母也的確管不了。父母跟子女的關系,到了不同的階段,就會有不同的相處模式。”
如今,余男和父母的關系,更像是老友。父親在海南工作,母親在大連工作,余男又北京上海兩地跑,一家三口在各個不同的地方。余男說,“我爸媽特喜歡南方,像成都、重慶、杭州、蘇州、廣州,有機會一定要一家人出去走走?!?/p>
回憶起兒時經歷的余男,說話輕聲輕語,能看得出當年良好家教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興許是聽多了外界關于她“性感”的贊美,在采訪結尾處,余男試著給自己的“性感”下了一個定義:“性感是一種不可抗拒的氣場,說力量有點重,說感覺有點輕。我們愿意承認的,容易被吸引的美往往是不危險的,甜美、漂亮,那種愛慕的感覺,而性感是人們不愿意承認的,因為它危險。氣質是可以培養的,性感是不可以培養的。”
所以在生活中,余男傾向于成為一個性感的人,因為這意味著——她是渾然天成的、獨一無二的、不可復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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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能談談您主演的影片《排爆手》么?
余男:拍戲過程中,演員都是親身上陣去排雷?,F場有非常多炸點,不停地爆炸,有時一炸就是七八次,你要很清楚地知道,用什么方式去處理,這是不能錯的。每次拍的時候我都在想,真正的排爆手面對這種情況要多么鎮定才足以排除危險。比如爆炸了,石頭飛起來了,眼睛都不能眨一下,這些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考驗,他們為保衛國家付出了太多,這類軍人以前在銀幕上比較少見,能出演這部戲是我的驕傲與幸慶。
《女友》:軍隊大院的生活對您都有哪些影響?
余男:還是蠻多影響的,人是環境的產物嘛。比如一個很明顯的影響就是我平時一站就會站得筆直,這跟刻在我基因里似的,就是那種站立的姿態。
《女友》:這幾年的疫情,會影響您在工作中做出選擇嗎??
余男:會有一些,一個顯著的、客觀的變化是疫情會催生出一批與現實接軌、關注現實的影視作品,我也會選擇去出演一些相關的角色,我覺得這種時候理應為社會多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
《女友》:平時都做點什么運動來保持狀態?
余男:基本上還是會做些球類運動,比如打羽毛球、網球這種,基本每周都運動,不動就難受,所以總要出門走一走或蹦蹦跳跳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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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2012年到2015年這三年您蠻高產的,那幾年的生活和工作狀態大概是什么樣的?與現在區別大嗎?
余男:那幾年就是不停在拍戲。我記得拍《無人區》的時候,我在片場待了七個月,然后拍《殺生》時也是在片場一待就是三個月,兩部戲加起來,差不多一年的時間就過去了。狀態與現在確實是不一樣,現在整個行業的工作節奏和模式明顯加快了,也很少有劇組會給到演員那么多時間去體驗生活,都是快速進入角色,一下就要抓住那個感覺。這倒是沒什么奇怪的,因為大家都是一樣的。
《女友》:您拍電影居多,也演過一些劇,對于演員而言,電視劇劇組和電影劇組的工作方式有差異嗎??
余男:我覺得對我個人而言沒有任何差別,因為不管拍什么,我對自己表演的要求都是一樣的。但外部環境可能會有差別,比如說工作方式不一樣,具體需要呈現出來的東西不一樣。我沒有更喜歡哪種載體吧,因為演員最終都會愛上自己演的人物,無論是電影還是電視劇。
《女友》:有觀眾稱呼您為“文藝片女王”,從演員的角度,您覺得文藝片和商業片二者之間有明顯的區別么?
余男:在挑選上不太有區別,我現在越來越認為電影只分好看的和不好看的,不分什么文藝或商業,像《無人區》《智取威虎山》這類片子就是很好的例子,你說它是純商業片吧,但它的核又是非常老式的、有深度的。
《女友》:您之前跟媒體表達過自己是“自由”的,具體怎么來看待這個“自由”?
余男:我理解的自由就是“不再糾結,做自己能做的”。其實現在很多人不自由是因為老會被一些東西束縛住,我覺得做事不那么結果導向,就做自己想做的、會開心的,最后事情成不成,你的狀態都會好很多。
《女友》:《女友》的讀者都對您非常熟悉,距離上一次采訪也過去了一段時間,您心態上有哪些變化?
余男:我的想法變簡單了,隨著年歲漸長,做很多事的時候不會再那么瞻前顧后,做很多決定不會思考太久,以前會想很多,比如要買什么做什么的時候,會覺得萬一這樣不行、萬一爸媽不同意之類的,現在完全不會,我就要自己喜歡。
《女友》:今年還有什么計劃想完成?
余男:我其實很羨慕會做飯的人,而我能做的,只有在家里堆滿零食。有空的話,學學做飯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