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怪病”連連的背后

江晨　張琴

事情真的有些蹊蹺，杭州周邊某村里一家人先后患上了“怪病”。

69歲的老奶奶面部浮腫，身體多處淤青，牙齦出血，腳疼得都走不了路。

45歲的兒子腰痛、血尿不止，40歲的女兒和年僅10歲的小外孫女鼻子、口腔、牙齦等多處流血不止。他們分頭求醫，卻也沒能確診是啥病。

在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第一醫院急診科，醫生發現，這家發生的一連串的離奇事件竟是老鼠藥中毒。

竟是中毒了

面部浮腫、身體多處淤青，尿道出血、小便變成了冰紅茶色，嘴巴出血、牙齦出血，出血還怎么也止不住……這些問題同時出現在69歲的劉奶奶（化名）身上，而在10天前，她還身體康健，平時連感冒發燒都很少發生。這一連串的問題怎么會同時“找上”她？

劉奶奶育有一兒兩女，三個子女早早成家立業，在周邊廠里上班，老伴去世后，她獨自生活，家里的農田大部分流轉出去租給人家耕種了，只留下幾分“薄田”種點蔬菜。每個月，老人都會到村里種糧大戶那里購買10斤一袋小包裝稻米做口糧，周末兒女回來，燒一大桌菜，孩子們吃完離開時，還要大包小包的帶點回去。

4月底，劉奶奶開始小便出血，自以為是婦科疾病的她在女兒的陪同下看了婦科，予以相應治療后，癥狀卻沒有明顯改善。為了給自己治病，五一勞動節前后，她采摘了大量的車前草晾干、泡水，也許是水太燙，喝下去后，劉奶奶口腔、舌頭被燙出多枚血泡，嘴巴出血容易止住;因為嘴巴痛，沒刷牙的她牙齦也開始流血不止……

平時兒子、女兒探望劉奶奶比較頻繁。可是最近一段時間，老母親生病了，孝順的兒子大龍（化名）卻沒了蹤影。原來，大龍這段時間腰背疼痛難忍，尿里的血色越來越重，偶爾還帶著小血塊，他以為是自己輸尿管結石的老毛病發作了，便到當地醫院的泌尿外科求診。連續輸液了幾天，卻一直沒有好轉。

5月4日，腰部一陣陣絞痛、尿血、嘔吐不止的大龍被緊急送到浙大一院急診科，經驗豐富的專家一看到大龍腹部、胸部出現了大片的皮膚黏膜瘀斑，心里立刻有了判斷：“中毒了”。為了確診是否中毒，大龍被送來搶救的當天，急診科醫生幾乎是同一時間火速聯系浙江省疾控中心專家加班加點進行毒物化驗鑒定。血液和尿液等標本的檢測結果顯示：大龍為“溴敵隆”中毒，這是一種生活中常見的抗凝血類滅鼠藥。

經過一番搶救后，大龍的癥狀得以稍稍緩解。但是，沒有任何不良嗜好，沒有特殊社會交往，除了上班甚至很少出門的大龍，怎么會中毒？毒物來源又是哪里？醫生建議大龍家里其他成員也盡快來醫院檢查，明確是否也是滅鼠藥中毒。

滅鼠藥從何而來

劉奶奶那邊情況也不好，因為口腔出血，老人甚至將布放入嘴中用牙齒咬住，希望可以止血。但是咬了一個晚上，也未見好轉，睡衣上也沾有血跡。覺得病情不能再拖的女兒梅梅（化名），還沒來得及跟哥哥打電話商量把劉奶奶送醫院的事情，她自己也開始尿血了。急診科醫生在聽說大龍母親和妹妹的癥狀描述后，建議他們盡快就診。

一家8口人經過檢測后，包括大龍在內共有4人血液中發現了“溴敵隆”成分，其中最小的外孫女年僅10歲。雖然沒有出現尿血癥狀，但外孫女身上已經出現針尖樣瘀點和瘀斑，被送往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兒童醫院治療。好在搶救及時，4位患者目前病情已基本穩定，脫離了生命危險。

好端端的一家人，怎么會殺鼠藥中毒？劉奶奶一家立即報案。

當地警方廣泛采集患者的生活樣本，調查訪問了患者家屬、鄰居，提取了家中剩余飯菜樣本后，在劉奶奶家中的一袋糙米中發現了“罪魁禍首”。

原來，村里每年會集中發放一次殺鼠藥，今年發放的殺鼠藥顏色呈灰白色，肉眼看上去與糙米很像。年事已高的劉奶奶忘記了曾申領殺鼠藥的事情，以為是遺忘在家里的陳米，就混在每月購買的新米中，一起煮飯吃掉。兒媳、孫子，女婿、大外孫女（住校）因為不常來，基本上沒有吃過這袋米而沒有中毒。其他4人中，劉奶奶吃得最多，兒子次之，女兒和小外孫女因為吃得較少，中毒較輕。

“我牙齦出血有一陣子了，刷牙時非常明顯，一直以為是上火，沒想到竟然是中毒了。”想起中毒經過，女兒梅梅后怕不已。

生活中務必當心

醫生介紹，滅鼠藥分為抗凝血類鼠藥、神經毒性類鼠藥、有機磷類鼠藥及其他類鼠藥，不同類鼠藥中毒，解毒治療方法不同。

隨著毒鼠強、氟乙酰胺等劇毒、神經毒性的鼠藥被禁止生產和使用以來，抗凝血滅鼠劑的應用日趨廣泛，目前市場上流通的鼠藥主要為抗凝血性鼠藥溴敵隆、大隆等。這類慢性滅鼠劑，通過破壞老鼠的凝血功能，使其慢性出血而死，而維生素K1是此類滅鼠劑的特效解毒藥。

在浙大一院急診科接診的殺鼠藥中毒事件中，“溴敵隆”中毒最為常見。“溴敵隆”可以通過競爭性抑制維生素K1輔酶作用，最終使凝血酶形成受阻。同時它的代謝產物芐叉丙酮可以直接損傷體內毛細血管壁，使得管壁通透性和脆性增加，造成內臟毛細血管廣泛破裂出血，嚴重者可以導致多臟器功能衰竭，甚至死亡。

“抗凝血性鼠藥中毒的早期表現為惡心、嘔吐、腹痛、腹瀉;中晚期表現為皮下出血瘀斑、血尿、鼻和牙齦出血、咯血、嘔血、黑便和心、腦、肺出血、休克昏迷等等。”醫生說，這類患者往往中毒而不自知，多以不明原因出血到醫院就診，其出血癥狀又易與一些內科疾病混淆，導致誤診，耽誤治療。

日常生活中，“溴敵隆”可以通過皮膚、眼睛、呼吸道和消化道吸收。

一旦發現中毒，要立即采取以下措施：

●通過皮膚接觸的患者，要脫去被污染的衣物，并用流動清水沖洗，及時就醫。

●通過眼睛接觸的患者，要提起眼瞼，用流動清水或生理鹽水沖洗，并立即就醫。

●呼吸道吸入患者，要迅速脫離現場至空氣新鮮處，如呼吸困難、停止，旁人在立即進行人工呼吸并送醫。

●通過消化道誤食的患者，要立即就醫并催吐、洗胃、導瀉。

醫生提醒：維生素K1是搶救抗凝血性鼠藥中毒的特效治療藥物，如能及時就醫，效果良好。

編輯/胡軼超F47C7640-B647-43BB-90F9-BEC7C3782E7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