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良 吳劍鋒 王成
隨著虛擬貨幣的興起,一些詐騙團伙開始利用虛擬貨幣轉移、洗白贓款。犯罪分子為了隱藏身份,常常使用名為“跑分”的洗錢手段:利用互聯網平臺廣泛發布兼職信息招募社會人員,通過交易平臺買賣虛擬貨幣,最后由兼職者提現到跑分平臺的錢包地址,兼職者中不乏學生群體。
虛擬貨幣成跨境洗錢通道
去年10月,福建泉州市南安公安機關破獲一起在本地設立窩點、針對境外人士實施“殺豬盤”詐騙案件,抓獲12名犯罪嫌疑人,該犯罪團伙利用交友軟件吸引海外用戶到詐騙團伙架設的平臺投資,涉案金額上千萬元。和此前通過銀行卡層層轉賬轉移贓款不同,詐騙團伙使用虛擬貨幣“泰達幣”洗錢。
“受害者打到虛假投資平臺的錢款通常是國外貨幣,詐騙團伙將贓款用來購買虛擬貨幣,再將虛擬貨幣私下交易,兌換成人民幣,完成洗錢。”南安市公安刑偵大隊民警黃源鋒說。
據抓獲的涉嫌洗錢的電信網絡詐騙團伙人員交代,近年來公安機關開展“斷卡行動”,打擊采用買賣、租用他人銀行卡及第三方支付賬戶層層轉賬轉移贓款的洗錢手段,取得一定成效,而虛擬貨幣由于查詢、凍結難及點對點交易等特征被越來越多的詐騙團伙使用。
記者調查了解到,一方面,虛擬貨幣錢包地址體現為一串字符和數字,可點對點發送,具有可匿名、追蹤難、交易便捷等特點;另一方面,雖然我國明確禁止代幣發行融資和兌換活動,但由于其他很多國家和地區默許虛擬貨幣流通,可實現虛擬貨幣與全球貨幣的自由兌換,方便跨境清洗資金,因而被一些犯罪團伙用作洗錢工具。區塊鏈咨詢公司Chainalysis發布報告稱,2021年,全球網絡罪犯通過加密貨幣洗錢金額達86億美元,較2020年增加30%。據公安部發布的消息,2021年,針對虛擬貨幣洗錢新通道,全國公安機關共破獲相關案件259起,收繳虛擬貨幣價值110億余元。
利用跑分人員交易套現
犯罪分子如何找到跑分人員,又是如何利用這些“白手套”完成資金洗白?記者調查發現,在互聯網上,此類黑灰產已形成一條較為完整的鏈條。
首先,犯罪分子利用互聯網平臺廣泛發布兼職信息,吸引人員參與。在社交媒體上,不少人員發布信息買賣泰達幣。記者循線進入一個“OTC場外交易群”,群中均是泰達幣的買家與賣家,一名買家表示,自己“手上都是黑錢”,因此不方便在交易所直接購買虛擬幣。記者發現,此類兼職交易信息廣泛存在各類資訊和兼職網站,它們為吸納跑分人員提供第一道入口。
隨后,跑分平臺將手把手教學,帶領人員完成洗錢。在加密聊天軟件“海鷗”中,記者找到一名泰達幣跑分團長,他將記者拉入一個名為“天馬跑分”的平臺,并指導如何完成兼職。一般而言,參與者需要在虛擬貨幣交易所購買泰達幣,隨后提現到跑分平臺的錢包地址,平臺采取類似網約車的搶單機制,用戶接單后可獲得1.2%~1.8%的傭金。而一系列流程結束后,犯罪分子手中的人民幣繞過交易所就被兌換成泰達幣。“一般是幫‘菠菜(博彩)跑,一天可以跑八九輪。”該團長說。
此外,還有部分“跑分車隊”私下交易完成洗錢,其流程大同小異——兼職者利用自己身份,購買虛擬貨幣后提現到區塊鏈錢包,“跑分車隊”計算本金與傭金后,將人民幣轉賬到兼職者銀行或支付寶賬戶,后者再將虛擬貨幣打入指定錢包地址。由于繞過平臺抽成,類似交易傭金頗為誘人,普遍在10%~15%。“由于區塊鏈錢包具有匿名性,整套流程中,實際留痕的只有購買虛擬貨幣的兼職者,避免了黑灰產從業者的正面接觸,以逃避監管。”一名業內人士表示,參與此類跑分需要掌握訪問境外互聯網以及買賣虛擬貨幣的經驗,不乏學生群體參與其中。
多措治理虛擬貨幣洗錢亂象
相關人士建議,要針對利用虛擬貨幣洗錢犯罪鏈條特點,加大分析研判,建立更為精準的風險控制體系。記者采訪了解到,近年來,公安機關加大和虛擬貨幣交易所、銀行、第三方支付平臺協作,利用大數據手段,及時發現異常可疑賬戶信息,加大精準溯源、打擊力度。公安部門建議,交易所、互聯網平臺掌握大量用戶資金和通信數據,可依托平臺數據建立更加完善的分析模型,及時發現風險苗頭。
記者發現,在社交媒體、短視頻平臺以及部分兼職網站上,都能看到“泰達幣”等虛擬貨幣跑分以及出售虛擬貨幣的信息,一些加密聊天軟件成為此類犯罪活動的交流場所,此外,還有部分軟件開發商在互聯網公然兜售虛擬貨幣跑分軟件,并為上游黑產從業者提供各類量身定制功能。一些基層公安民警建議應進一步加強網絡空間整治,消除有害信息,同時針對在校學生被蠱惑參與跑分的,聯合教育部門加強以案釋法,引導學生增強辨別能力和防范意識。
(摘自《經濟參考報》5.17)ED400CED-DE76-46A3-A044-125BE3EBE8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