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水從巷道口涌進來的時候,他領著五個工人打眼,準備放今天夜班的第三茬炮。
本來,隊長在班前會上,安排他們隨便兩茬三茬都行,說這幾天頂板不太好,怕下個班支護跟不上,自己掌握情況。
下井前,他悄悄地叮囑虎旦到炸藥庫領三茬炮的雷管炸藥。他是個倔巴頭,不會說話,遇事較真,在隊長區長礦長眼里,是個實在的好受苦人,合格優秀的班組長;在本隊人眼里,他就是根炮筒,就是個死受頭瞎鱉丁,就是個讓人當炮使的不機敏的愣頭青。在本班六七個人的眼里,他就是一頭牲口,一頭不吃草料的毛驢,跟著他干活的人,他都要把你當牲口使喚,不使脫了你的力氣別想出井,說話也是放牲口腔調,離了“他媽的”、“操你媽”、“圪泡”等口頭禪不說話。不過,一個班的人倒是很少搬門弄窗往別的班或隊調離的;因為這家伙能給受苦人做了主,我領受苦人多干了活你隊長就得多給畫工分,工分多了錢也就多了。每個月下來,一樣都是每天黑眉黢眼地鉆黑窟窿,別的班或隊的工人就比他們掙得少,他們班的工人掙得永遠都是全隊最高的工資,有個月竟然比別的班多掙三百多,年底發年終獎時,區長指定多給他們班的人多發500塊,眼紅得給礦長開小車的司機都吵鬧著要下井,下井就要到他的班組受。
虎旦去領雷管炸藥的時候,想起隊長的話,擅自做了一回主,領了兩茬炮的炸藥。今天也不知咋了,竟然特別順,電鉆沒壞,鎦子正常,當他們放完兩茬炮,把煤攉到鎦子上拉走后,離正常下班時間還有三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