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兒是界標,我不能出界,陪伴我的神像,是父母托人請來的。小時候,我想在它的肚子上鑿個洞,再裝一扇門,配一把鑰匙,一把鎖,因為我總是懷疑,說給它的心思,沒落到肚子里。我怕它疼,索性在它身上系了顏色各異的口袋。二十四年來,數張口袋兜盡四季的風,心思在風中游走。
摸摸置于其中的心思,把神像再次攬入懷中,是這幾天的想法,但把握歸零。有把握的是,我沒幾天活頭兒了,萬沒想到奪去我性命的不是“那個”衍生的惡果。
局部滲液,皮肉腫爛,我痛得又一次暈厥在病床上。
醒來后,鏡子里的臉又失了些水分,干巴巴地堅硬無比,就像剛懂事時,首次被限制出行,一臉的硬氣。那時候再硬,也選擇了軟塌塌地活,那是我的生死場。這回,我死活不依,畢竟 “那個”不再有說服力,畢竟我連丈量院內土地的權利都喪失了,可恨二者曾害我甩不凈氣門兒上的滯氣。現在不同了,有一股力量沖散滯氣,我愛他,哪怕落單后,他愛的是趙芳。
趙芳戴一副重金屬耳環,額上兩條“杠子眉”,沒經過專業訓練的人,往往把臉當作調色盤,比起我的眼睛,她的算小的,描大后,膽怯一絲不減。她的膽怯源于工作,常年被人低看。在他之前,沒人喜歡她,就像沒人喜歡我。不喜歡她是真不喜歡,喜歡我是同情出來的也不能算真喜歡。我搞不清,他們從什么時候開始的,無論如何,我沒為此不開心,也從未打算單獨找她談談。而今,我熬不起時間,想見趙芳一面比過去迫切萬千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