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耀規
(廣西教育學院,廣西 南寧 530023)
通過文獻梳理發現,學者們從外部因素到內部因素嚴謹細致地研究了其對大學生創業意愿的影響,成果豐碩,為本研究提供了堅實的理論基礎。但是,對創業中最關鍵、最急需又是大學生最缺乏的創業資源因素的研究卻甚少,尤其是學生的家庭創業資源更是鮮有關注。基于此,本研究基于創業拼湊理論,以廣西13所高職院校在校生為研究對象,在問卷調查的基礎上,通過創業自我效能和風險偏好的鏈式中介作用,實證分析其家庭創業資源對創業意愿的影響機制,為高校的創新創業教育和政府推動創新創業高質量發展決策提供理論參考和實證支持。
創業資源是創業行為的先決條件,創業拼湊理論認為,在資源束縛條件下,創業者應通過對手頭掌握的資源進行創造性地重組、整合和利用,最大限度地解決實際所面臨的問題,而不是尋找新的資源去解決問題。這些創業資源包括內部資源和外部資源。內部資源是指創業者自身所擁有的個性特質、智力知識、經驗技能等內化無形資源,它對個體的創業意愿和創業行為起支撐作用;外部資源包括來自家庭、高校、社會、企業和政府等方面的支持資源,而家庭資源是其中最容易獲取的資源。因此,根據創業拼湊理論,家庭資源應是創業者首要考慮的外部資源。家庭創業資源是指個體在實現創業機會、進行創業活動及提高創業業績時從其家庭中獲得的資源支撐[21],它包括創業態度、創業經驗、人脈資源等軟件資源和經濟實力、融資渠道等硬件資源。雄厚的家庭資源稟賦可以為大學生創業帶來更加豐富的資源,為大學生創業發展提供更多的機遇[22]。一方面,從軟件資源看,家庭的親緣關系具有更強的吸納整合作用,家庭成員的榜樣示范作用和行動支持效應比其他社會成員更能促進人的意愿和行為的轉變,家庭資源會影響個體的創新思維、創新品質和創業理念,為大學生的創新創業活動提供強大的精神支持和后援保障;另一方面,從硬件資源看,家庭經濟資源往往是大學生創業資金的主要乃至唯一來源,因此,家庭經濟的強力支持更能激發起強烈的創業激情和愿望。由此,可以提出假設:
H1:家庭創業資源對創業意愿存在正向影響。
創業自我效能感指個體對自己在特定環境中,是否有能力去完成創業行為或產生創新成果的期望或感知能力。它不是指創業者所擁有和掌控的實際知識、技能或能力,而是強調個體在特定情境下對自身運用知識、技能和資源進行創業的自信心和能力的評估和判斷,是與個體能力有關但卻不是能力本身的概念[23]。個體對創業資源和創業環境的感知會直接影響其創業信心和創業決策,創業者對家庭創業資源支撐的感知越強,其創業自我效能感和創業意愿就越強。
創業過程必然會面臨各種不確定性,創業者的風險偏好就成為了其創業決策的重要影響因素。風險偏好是個體對承受適度風險的基本態度或認可度,創業者不僅是風險偏好的主動承擔者,同時又是風險程度的控制者,其風險偏好必然會受到創業資源環境及自身認知能力特質的影響。一般地,家庭創業資源支撐力越強,創業自我效能感越強,個體的創業風險偏好就越趨于激進,反之就會趨于保守。
基于上述分析,可以提出假設:
從國際經濟發展經驗來看,短期非均衡發展戰略的經濟效應比較明顯;從長期看,其將制約經濟整體發展。因此,經濟新常態下,區域協調發展是我國經濟結構調整和經濟方式轉變的重要方向[2]。
H2:家庭創業資源與創業自我效能呈正相關;
H3:家庭創業資源與風險偏好呈正相關;
H4:創業自我效能與風險偏好呈正相關。
心理學家班杜拉[23]認為個體對自身創新力的自信是提升創新績效的必要條件,自我效能感會影響個體對參與特定活動的意愿強度和投入程度,自我效能感越強的人,為自己設立的目標越高,越能激發個體挑戰自我的動機。對大學生而言,創業活動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要面臨許許多多困難、挑戰和不確定性,只有自我效能感強的個體才能保持積極樂觀的心理狀態、持久的專注力與探索力,才有勇氣邁出創業的第一步。
由于現實社會中不確定性的存在,人們的各項決策往往會涉及風險,為追求風險溢價,越喜好風險的個體越偏向于選擇高風險的決策,因此,Knight通過理論研究證明:越偏好風險的個體越可能成為創業者,越厭惡風險的個體越可能成為工資獲得者[24]。
基于上述分析,可以提出假設:
H5:創業自我效能對創業意愿存在正向影響;
H6:風險偏好對創業意愿存在正向影響。
Zhao[25]首次提出了創業自我效能感在創業意愿形成過程中發揮的中介作用。家庭創業資源從精神和物質兩方面給大學生提供支持和保障,效能信息促發心理調節機制,通過認知過程、動機過程、情感過程、選擇過程四種中介機制發揮著對個體機能的調節作用[23],使其內在心理狀態發生改變,激發創業自我效能和創業動力。在這些心理變量干擾下,個體的創業風險決策會受“框架效應”(Framing Effect)影響而依據期望收益價值來評判風險信息,從而做出激進的傾向性行為,即風險追求傾向。在這種風險偏好的驅動下,個體可能更傾向于去自主創業,或者傾向于成為“希望創業的工資獲得者”,而不甘于成為“開心的工資獲得者”[26]。
基于上述分析,可以提出假設:
H7:創業自我效能與風險偏好在家庭創業資源與創業意愿之間存在鏈式中介效應。
上述理論分析表明,透過創業拼湊理論的視野,在個體創業自我效能感與風險偏好的鏈式中介作用下,高職在校生的家庭創業資源對其創業意愿產生積極影響。結合以上提出的假設,可得出的理論模型如圖1所示:

圖1 理論研究模型
本研究以廣西南寧、柳州、桂林三市的13所高職院校大三學生為研究對象,通過各校創新創業學院或學工處向學生發放電子問卷來收集研究數據,共收回347份問卷,其中有效問卷306份,有效問卷回收率為88.18%。有效樣本的具體分布情況見表1。本研究的調查問卷綜合參考借鑒了王心煥[7]、王志強[21]、Zhao[25]等學者的成熟量表,結合實際情況和研究需要,自變量家庭創新資源從軟資源和硬資源兩個維度4個題項來測量;因變量創業意愿量表設計了創業可能性一個維度4個題項;中介變量為創業自我效能和風險偏好,創業自我效能量表設計創業意識效能和創業行動效能兩個維度4個題項,風險偏好則從風險態度、風險認知和風險人格三個維度測量。問卷采用Likert五點打分法,“1”表示“非常不同意”,“5”表示“非常同意”。對收集到的數據,利用SPSS 25.0統計軟件工具進行模型分析。
3.1.1 信度檢驗
信度分析用于研究定量數據的回答可靠準確性,本研究采用Cronbach α系數檢驗,檢驗結果如表2所示,量表總體信度為0.849,各分量表的α系數值除了創業自我效能為0.685外,其余都大于0.7,表明研究數據的信度質量較高,樣本的內部一致性好。

表1 有效樣本分布情況表

表2 各變量信度檢驗結果
3.1.2 效度檢驗
效度(Validity)也就是有效性,用于分析研究項是否合理、有意義。本研究采用因子分析方法對構面進行KMO樣本測度和Bartlett球體檢驗,結果如表3所示: 量表總體的KMO值為0.706,各分量表的KMO值均大于0.6,顯著性檢驗(Sig.)p值=0.000<0.05,說明效度良好,相關性顯著,數據符合要求,可用于進一步分析。
本研究以X(家庭創業資源)為自變量,M1(創業自我效能)、M2(風險偏好)為中介變量,Y(創業意愿)為因變量進行分析,如表4所示,中介效應模型共涉及4個回歸模型:①M1?X;②M2?X+M1;③Y?X;④Y?X+M1+M2。

表3 各變量效度檢驗結果
表5是抽樣次數5000次的Bootstrap抽樣檢驗法中介效應分析過程,結果顯示:
(1)X(家庭創業資源)對M2(風險偏好)的間接效應P值(P=0.061>0.05)在5%水平下不顯著,間接效應值(BootCI)的95%區間(-0.003~0.169)包括數字0,說明不具有中介效應,假設H3不成立。
(2)其余的間接效應、直接效應和總效應的P值都為0,在5%水平下顯著, 95%的置信區間都不包括數字0,說明間接效應、直接效應和總效應均顯著,假設H1、H2、H4、H5、H6成立。其關系模型見圖2。

表4 中介效應模型檢驗-簡化格式

表5 效應分析過程匯總

圖2 家庭資源-創業自我效能-風險偏好-創業意愿關系模型
表6中,“X?M1?M2?Y”鏈式中介效應路徑的P值(P=0.015<0.05)在5%水平下顯著,95%的置信區間不包括數字0,說明此條鏈式中介效應路徑存在,其效應系數為0.015,假設H7成立。

表6 間接效應分析
X?M1?M2?Y項為鏈式中介,其余為平行中介。
本文基于創業拼湊的視角,以創業自我效能和風險偏好為中介變量,探討家庭創業資源對高職在校生創業意愿的影響機理。結果表明,家庭創業資源對創業意愿有顯著正向影響,而且個體的創業自我效能和風險偏好在其中起鏈式中介作用,但家庭創業資源對風險偏好的影響不顯著。研究結論說明創業自我效能無論是在家庭創業資源與創業意愿之間,還是在家庭創業資源與風險偏好之間都起著非常重要的中介作用。
首先,已有研究對于創業意愿影響機制大多以單一中介變量或調節變量來構建模型,本研究構建了雙變量的鏈式中介模型,豐富了創業意愿影響機制模型理論。其次,本研究以創業拼湊理論為基點,以最易獲取的外部創業資源——家庭資源為自變量,以個體內部重要個性特質——創業自我效能和風險偏好為中介變量來剖析創業意愿的影響機理,把內外部資源有機地結合起來,充分挖掘存量創業資源的潛力,延伸了創業拼湊理論的內涵價值,拓展了其應用范圍。
本研究僅選取廣西三個城市13所高職院校學生為研究樣本,樣本的選擇范圍過窄,代表性不強,不可避免受地域環境異質性影響,從而導致研究結論的普遍適用性受限。因此,后續研究要擴大樣本選擇的地域范圍,并充分考慮創業資源的地域異質性影響因素,探索出具有普遍適用性的理論模型,為推進大眾創業、萬眾創新深入發展提供理論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