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德堡的生育友好社會建設

于江

哥德堡是瑞典西南部海岸著名港口城市，擁有沃爾沃汽車和哈蘇相機，是北歐的工業中心，也是著名的旅游城市。自上世紀80年代中期開始，哥德堡一直保持較為穩定的人口增長態勢，近十年間，年增長率約為1.3%。2021年全市出生人口為7681人，是2016年以來的最高水平，總人口達到58.75萬人。在哥德堡的街頭，不僅隨處可見推著嬰兒車享受咖啡和美點的媽媽，還有很多胸前掛一個、手上牽兩個的超級奶爸，這一景觀在低生育率幾乎成為全世界必須面對的問題時顯得尤為特別。

社會共營兒童友好氛圍

與很多城市把促進生育政策對象鎖定為家長、把政策目標“簡化”為減輕家長負擔不同，哥德堡的一些家庭支持政策、教育理念甚至城市設計理念都是以兒童為中心、圍繞兒童需要出發的。

哥德堡常被推薦為最適合親子游的城市，除了擁有全斯堪的納維亞半島最大的里瑟本樂園和大街小巷各類免費游樂場、公園、博物館、圖書館以外，各類貼心又便捷的公共服務設施更加令人向往。大街上隨處可見的無障礙坡道，購物中心等大型室內場館必備的哺乳室、換尿布臺、備用尿不濕，公交車方便嬰兒車上下的大寬門、出租車上安置的嬰兒座椅以及餐廳里貼心的寶寶菜單，加上豐富的戶外場地，都在向我們展示兒童友好型城市實實在在的樣貌。

其中，哥德堡市立圖書館是孩子們的最愛，超大閱讀室陳列著40多種語言的各類兒童讀物，剛剛蹣跚學步的孩子就已經可以在這里找到自己的樂趣。哥德堡人認為閱讀不僅可以增加孩子的詞匯量，而且可以提高他們的閱讀理解和表達自己的能力，可以促進孩子們創造自己的思想。更加值得肯定的是，哥德堡市開展了一個“為孩子而讀書的城市”項目，不僅鼓勵孩子們閱讀還通過各種舉措鼓勵父母們陪伴孩子一起閱讀。

兒童友好氛圍也深度進入到校園。1979年瑞典成為全世界第一個立法禁止打娃的國家，發展到今天，體罰兒童已經屬于刑事犯罪。在哥德堡，幾乎所有學校都有相關反暴力、反歧視、反霸凌、促進教育平等的教育項目，一些社會組織也專職從事維護兒童利益工作，例如反霸凌組織不僅向孩子們提供關于如何鑒別校園暴力的課程，還非常細致地提供了一系列實用性極強的應對策略。

男女平等共同經營事業與家庭

早在2008年，哥德堡市政當局公開承諾在所有領域全方位促進性別平等，隨后設立性別平等指標，持續追蹤包括不同職業群體性別分布情況、高級管理人員中女性占比情況、男性育兒假使用情況等等，并定期向社會公布，2019年出臺《哥德堡性別平等計劃2019—2023》針對經濟、社會、教育等領域的性別歧視、刻板印象、性別暴力等問題積極作為。

當女性以更加平等的姿態走入社會，男性也開始進入家庭，“爸爸月”成為全歐范本。在哥德堡，一個家庭迎接新生命之后，可享受480天的超長結構性育兒假，同時領取約平時工資80%的育兒假津貼。其中，父親們享有的90天不可轉讓專屬假是“不休即作廢”的。其實，瑞典早在1974年就推出鼓勵爸爸們帶娃的共享育兒假，但由于沒有強制措施，超過99.5%假期還是由母親們來使用。1995年開始的專享假制度很好地解決了這一問題，到2020年母親休假比例下降到70%，父親們則提高到了30%左右。育兒假的支出形式非常靈活，全天假、12小時假、6小時假、3小時假都可以，一直持續到孩子8歲。

構建支持家長“雙角色”的系統

為了更好地解決生育給家庭尤其是女性帶來的壓力，哥德堡除了使用傳統的“現金”策略（即各類補貼、免稅、津貼等）以外，還通過一些特色做法，對家長的家庭角色和職業角色給予有力支持。

VAB福利就非常有特色，這是瑞典語V？rd?av?barn（照顧孩子）的縮寫，意思是家長因為要照顧生病的孩子（主要是8個月至12歲兒童）而請假扣薪時可以獲得相應補貼。補貼由社保局支付，金額略低于普通育兒假津貼，每個孩子每年最多可以申請120天。這里最冷的2月份也被戲稱為“VABruari”，因為孩子們經常在這段時間集中生病。可以說，在全家最脆弱的時候，VAB給了父母們最大的溫暖和支持。

在鼓勵家庭來照護嬰幼兒的同時，哥德堡也構建出強大的托育服務體系，以便父母們可以從育兒事務中解脫出來，更好地履行職業角色。由于法律規定地方政府都有為兒童提供托育服務的義務，2021年哥德堡市政稅收的13%都用來進行這項工作，全市5歲以下兒童接受學前托育服務比例高達84.6%。90%以上的托育機構都是公立的，雖然不全是免費服務，但通過對所有機構進行補貼，政府規定了收費上限，目前折合人民幣每月約1000元（含餐費）。幼兒園是最常見的一類托育機構，主要針對1周歲以上兒童，哥德堡全市58.7萬人口就擁有532所幼兒園，在校人數約29700人。單個兒童的入園費用主要由其家庭收入決定，一般為家庭稅前總收入的1%—3%，也就是說，同在一班的孩子，因為家庭收入的差異所繳納的園費是不一樣的。同時，孩子的在園時長、全家幾孩在園等因素也會影響費用（一般，一孩費用為家庭收入的3%，二孩為2%，三孩為1%，四孩及以上免費），但不管怎樣，最高不能超過政府規定的收費上限。又由于3歲以上兒童每周都可以享受最少15小時的免費服務（家中有新生弟弟妹妹需要父母照顧的兒童，即使不滿3歲也可享受此優惠），孩子在3歲以后的托育費用會進一步降低。幼兒園一般從早6點到晚7點，除了公休假幾乎全年無休，一些有特殊需要的父母還可以申請24小時幼兒園或是夜間托育服務，而這些服務并不需要額外付費。

像哥德堡這樣的大城市，還有一種叫作開放幼兒園的好去處，這種幼兒園更像是兒童活動中心，內部設施齊全，父母親可以帶娃進行自助活動，工作人員也會定時組織一些親子活動，這些活動既不用注冊也不用交費，唯一的要求就是父母必須陪同，很適合遛娃打發時間，哥德堡地區一共就有41家開放幼兒園。

這種起點年齡低、年限跨度大、獲取便利、費用低廉的托育服務與家庭育兒假無縫對接，精準地照顧到嬰幼兒的成長需求，既能夠讓孩子在幼齡時期充分享受父母親的照拂，也能讓父母有足夠的空間可以在親職與工職之間來回切換、自由安排。

哥德堡的生育友好實踐說明，民眾的生育意愿與生育行為之間隔著的是一個強大的兒童養育支持系統，在這個支持系統當中，家庭、政府、社會都應該扮演更加積極的角色。

（作者單位：中共鎮江市委黨校） 責任編輯：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