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語文教學的“關注”與“忽視”

蔡財弟

語文教學應該關注什么呢？筆者認為，語文教學應該關注學生的閱讀興趣、關注學生的生活體驗。

首先，語文教學應該關注學生的閱讀興趣。學生的閱讀興趣和學習激情怎么提高？真正能激發閱讀興趣、點燃閱讀激情的是好奇心和欲望。好奇心是學生學習的動機、尋求知識的動力，表現為對新鮮事物的注意情緒和對喜歡事物的探究心理。欲望是人最原始的、最基本的一種本能，是心理到身體的一種渴望、滿足。學生一旦有了閱讀的好奇心和欲望，那閱讀將成為一種本能。

前不久，著名特級教師何泗忠老師為了激發學生閱讀《紅樓夢》整本書的欲望，設計了一道思考題：假如賈寶玉得了新冠肺炎，最有可能會傳染的五個人是誰？此題的設計，正是基于引發學生好奇心，燃起學生閱讀《紅樓夢》的欲望。《紅樓夢》與新型冠狀病毒肺炎原屬風馬牛不相及的事物。如今，何老師搭橋牽線，將古典文學與現代生活巧妙融合。這當真是一件新鮮事。學生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上來了，便有了閱讀沖動。沒有讀過《紅樓夢》的學生，想知道答案，必先初讀了解;初讀《紅樓夢》的學生，知其一二，欲探究竟，必須細讀考量;熟知《紅樓夢》的學生，欲辨真偽，必須更進一層的研讀深思。盧梭說過，教學的藝術是使學生喜歡你所教的東西。何泗忠的這道思考題的創意，讓很多學生和教師同行拍手稱贊。

作為語文老師，我們總想利用所學、所悟，尋找利于培養學生對整本書、尤其是經典著作閱讀的教學方法。我們甚至使出渾身解數，希望在有限的語文課堂時間里，讓學生閱讀經典、愛上語文。但事實上，這是大街上相親——一廂情愿而已。筆者深居僻遠的農村教學十余年，親眼目睹實施整本書閱讀教學之難，深刻體會落實整本書閱讀教學之艱。我們大部分農村語文教師對于整本書閱讀教學，尤其是經典著作閱讀教學的現狀，經常是“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我們經常游離在為學與應試的懸崖邊上無奈的掙扎，而最終屈服于鮮紅的考試分數，以濃縮就是精華的經典名言聊以自慰。經典閱讀，學生沒有興趣不讀;學生不讀，而教師也沒有一個很好地引導方法，在教學上只能一言帶過。于是，筆者索性大膽地走了一條整本書閱讀教學農村特色之路——印發簡縮版的名著簡介，供學生作蜻蜓點水式的背讀了解。從此，經典不再經典，快餐式的死記硬背取而代之。學生越背越煩，老師越教越悲。但這個“硬塞硬灌”的方法成效不大，學生考試，名著閱讀得分慘不忍睹。

有一日，筆者得幸拜閱何老師精心設計的“紅樓新冠”（姑且這么叫）題目，覺得有趣，傳與學生觀閱。就在當天的夜晚，學生發信息告訴筆者，他在閱讀《紅樓夢》。筆者竟油然而生感激之情、興奮之緒。

因何老師的“創舉”，的的確確點燃了僻遠農村的學生閱讀塵封多年的經典的激情。筆者的學生因為這道創意的題目，實實在在讀起了《紅樓夢》。

何泗忠老師是懸念教學法的首倡者和踐行者，他用他的懸念魔杖架起了經典文學與閱讀者的橋梁，關注學生的閱讀欲望，點燃閱讀激情，這是語文教學幸運所在。

其次，語文教學應該關注學生的生活體驗。文學來源于哪里？文學來源生活，又高于生活。簡單不過的問題，可又有多少教師真正讓經典的文學閱讀與學生的生活體驗相結合？我們總是拍著胸脯高呼讓經典文學照亮學生的現實生活，可又有多少老師做到？何泗忠老師做到了。他用他的睿智眼光，找到了《紅樓夢》這部經典著作與當下牽動人類之心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最佳契合點，設計了幾道頗接地氣的思考題。可有人立馬站出來大聲疾呼：賈寶玉患新冠狀病毒肺炎存在邏輯錯誤。但筆者認為，這種貌似荒誕的做法恰恰是出題者的獨具匠心。因為文字恰恰是可以超越時空，經典是可以穿越現實的。我們今天讀《西游記》，感受它的神與奇;讀《三國演義》，感受它的悲與壯;讀《水滸傳》，感受它的義與勇;讀《紅樓夢》，感受它的情與意！這是閱讀者與文本的超時空對話。難道我們就因為現實中沒有四大名著的情與景，而質疑經典著作的邏輯性和合理性，從而放棄閱讀經典？何老師的題目設計意在引導學生閱讀經典文學要與現實的人和事架起時空的橋梁，將經典閱讀與生活現實有機結合，他通過設懸的方式引導學生閱讀經典，關注生活，思考生活，獨具匠心！

語文教學忽視了什么？ 筆者認為當下的語文教學忽視學生的情感體驗和詩意想象。

第一，語文教學忽視學生的情感體驗。有一位老師給學生講經典散文《背影》，講到父親越過鐵道去買橘的動情處，一位學生站起來說道：“老師，父親違反了交通規則，而且父親動作不瀟灑，不符合人們的思考邏輯。”老師拍拍學生肩膀：說得很好，“父親”的確違反了交通規則。又如，老師給學生講授《愚公移山》，老大贊愚公精神，而有一位學生卻笑道：“難怪愚公不叫智公，何必勞師動眾去移山呢？搬個家不就完事兒了嗎？”

試問，照此邏輯思維進行語文教學，語文的情感教育功能何在？學生的情感體驗何在？學生在《背影》里讀不到父親對兒子的款款深情，卻讀到了動作不雅觀的“父親”違反了交通規則;學生在《愚公移山》里讀不出艱苦奮斗、不畏堅難、生生不息的中華民族精神，卻讀出了愚公其實是個傻子。

第二，語文教學忽視學生的詩意想象。例如，教師給學生講授李白的《獨坐敬亭山》，有的學生會說，山是物體，沒有生命，怎么會與詩人相看兩不厭呢？這就要求教師給學生“詩意”的引導。

李白是浪漫主義詩人，在他的眼里，山水也是有生命的個體，可以完成情感交流。敬亭山在安徽宣城，風光秀美，山明水秀。李白游覽此山之后，感覺心曠神怡。他說，群鳥高飛無影無蹤，浮云一片逍遙自在。我看著敬亭山，敬亭山也看著我，即便一直如此也不會厭煩。此時的“敬亭山”已經不是自然美景，而是他心頭的一塊樂土。

語文是有溫度的學科，語文教學重點關注學生的閱讀欲望，讓語文教學多一些情感體驗，少一些理性批判;多一些詩意想象，少一些規則和枷鎖。或許，這樣才能讓學生真正愛上閱讀，愛上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