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硯
知識產權證券化是以證券化形式增值、運營知識產權的有效金融手段之一。在數字經濟和人工智能、大數據、云計算等新一代信息技術加速發展的背景下,我國知識產權證券化日益活躍。我國知識產權證券化發軔于2018年,項目正式運作起步于2019年,再經后續部委相關文件其政策體系不斷完善,強調知識產權證券化領域,可作為金融開放創新試點舉措在全國范圍內復制推廣,探索逐步開展知識產權的市場化定價機制和配套交易流程;2022年1月,國務院知識產權戰略實施工作部際聯席會議辦公室印發《知識產權強國建設綱要和“十四五”規劃實施年度推進計劃》,將“促進知識產權市場化運營、規范探索知識產權證券化”作為2021至2022年度重點工作內容。2020年至2021年,知識產權證券化在我國部分省市已經開始從規模化發展向標準化制定階段躍進,北京作為國家金融管理中心和全國創新資源最為密集的城市,知識產權證券化走在了全國前列,北京以知識產權證券化為路徑有效地鏈接起了科創企業的專利技術儲備和各級資本市場,不僅拓展了科創企業融資渠道,并且大大提高了技術成果的市場轉化率。
本文全部圖表的數據均來自《全國知識產權證券化項目發行情況分析報告2021》。截至2021年12月31日,全國共發行知識產權證券化產品66單,累計發行金額達182.49億元。發行地區包括北京、廣州、深圳、上海、佛山、溫州、蘇州、煙臺、南京、合肥、杭州、臺州等城市,覆蓋七個省級行政區,知識產權證券化資產類型包括知識產權售后回租應收租金、知識產權轉讓應收賬款、知識產權二次許可應收許可費、知識產權質押貸款應收本息等四大類。
(一)發行項目的時間分布。從全國66單項目的發行時間看,2015年2017年各自有1單,2018年有2單,2018年以后開始出現較為迅速的增長,其中2019年5單,2020年13單,2021年44單,詳見圖1。
(二)發行規模的累計時間分布。從發行規模的累計時間分布看,2015年7.66億元,2017年4.48億元,2018年以后開始大幅度增長,2018年、2019年、2020年分別為10.12億元、24.55億元、35.53億元,2021年一舉達到100.15億元,詳見圖2。

圖1 知識產權證券化項目發行時間分布

圖2 知識產權證券化項目發行規模累計時間分布
綜合以上分析和數據可知,從2015發展年至2021年,我國知識產權證券化的發行規模和項目單數都在快速增加,為北京市科創型企業開展知識產權證券化融資項目提供了良好的外部大環境和可供參考的借鑒案例。
隨著北京建設具有全球影響力的科技創新中心日益加速,北京區域內以獨角獸企業、瞪羚企業和“專精特新”為代表的科創型企業數量眾多,所匯聚的知識產權類資產規模日益增長,通過知識產權證券化的融資方式,科創型企業已將知識產權類資產視為解決融資難、融資成本高的有效途徑之一。
(一)發行所在城市的累積分布。從全國66單項目所在城市看,項目分布12個城市。深圳、北京、廣州分別以37單、11單和4單,處于領先位置,蘇州3單,上海、佛山和溫州均為2單,其他五個地級市杭州、合肥、南京、煙臺、臺州各為1單,詳見圖3。

圖3 知識產權證券化項目的累積地區分布
(二)城市累計項目的融資規模。從累計發行規模的城市分布看,深圳以累計84.6億元居于首位,北京以累計66.96億元居于第二位,廣州以累計10.5億元處于第三位,其余按規模排序分別為佛山、溫州、煙臺、蘇州、合肥、杭州、上海、臺州和南京,具體數據詳見圖4。

圖4 知識產權證券化發行規模的城市分布
(三)從歷年項目所在城市的累計分布分析。逐年考察項目所在城市,可見2018年以前知識產權證券化項目主要集中于北京,2019年廣州、深圳開始嘗試,2020年深圳發行單數最多,到2021年深圳發行31單,占全年44單的70.54%,遙遙領先于其他城市,詳見表1。

表1 知識產權證券化項目分地區發行時間
(四)發行的資本市場分析。從全部66個項目發行場所看,其中,深圳證券交易所共有50單、發行規模合計128.33億元;上海證券交易所共有9單、發行規模合計為20.83億元;銀行間市場有4單、發行規模合計為12.8億元;機構間私募產品報價與服務系統有3單、發行規模合計為20.53億元。分析各個發行資本市場累計發行規模占比,深圳證券交易所占全部累計發行規模的70%,上海證券交易所占12%、機構間私募產品報價與服務系統占11%、銀行間市場占7%,詳見圖5。

圖5 不同發行資本市場所累計發行規模占比
從不同基礎資產類型在不同城市的發行情況看,目前知識產權售后回租應收租金、知識產權轉讓應收賬款兩種基礎資產類型僅在北京成功發行過;知識產權二次許可應收許可費已從廣州拓展到上海、佛山、蘇州、煙臺、深圳、南京、合肥、北京等地;知識產權質押貸款應收本息已從深圳拓展到溫州、杭州、臺州,詳見表2。

表2 不同基礎資產類型在不同地區發行情況(金額單位:億元)

圖6 不同基礎資產類型了累計發行規模占比
從以上分析和數據可知,北京知識產權證券化起步較早,項目的基礎資產類型豐富,發行規模和項目單數都在快速增長,對全國的科創型企業開展知識產權證券化融資項目起到了帶動示范性作用。但是,2021年起深圳市后來居上,發展迅猛,在發行規模和項目單數上均已超過北京。
本文選取“奇藝世紀知識產權供應鏈金融資產支持專項計劃”為范本,進行案例分析,據此對北京市知識產權證券化融資項目的發展特征和演進趨勢予以分析及展示。
(一)項目的融資額度快速增長。單個項目的融資額度迅速增長。例如,至今仍在項目延續期的“奇藝世紀知識產權供應鏈金融資產支持專項計劃”,募集資金目標約為4.7億元,而2017年全國全部知識產權證券化融資項目僅為4.48億元。
(二)項目底層資產的現金流具有穩定支撐。知識產權證券化的金融創新不斷推出,底層標的資產結構日益復雜化、來源多元化。例如,奇藝世紀知識產權ABS項目對應的底層資產是債務結構較為復雜的文化版權類資產,共涉及13筆交叉應收賬款和12位初始債權方。從底層資產的結構看,版權類債權資產克服了價值評估難、法律適用性難等常見障礙,以創新底層資產的形成方式,在項目存續期內產生穩健的知識產權資產現金流。
(三)信用增信措施不斷豐富。知識產權證券化項目運營操作成功的關鍵是信用增級。知識產權作為一種典型的無形資產,難以由傳統的交易方式發掘出市場公允估值。一般而言,北京域內科創企業擁有較為豐富的知識產權儲備,但缺乏高價值信貸抵押資產,采用傳統的重固定資產價值的信用評級方式,則企業整體信用等級較低,如不推進專門的信用增信計劃,將直接削弱發行的知識產權證券對市場購買力的吸引。例如,“奇藝世紀知識產權ABS”,采用超額度抵押、分層設置底層資產優次級-風險結構等專門的債券增信措施,以確保知識產權類債券對市場上的機構投資者具有較強的投資吸引力。
(一)法律條款不夠健全。目前,我國知識產權證券化適用的法律法規依然不成體系,雖然對證券機構、銀行和部分融資企業等合規開展知識產權證券化項目產生了監管效力,但已經落后于實際業務中的創新發展。具有針對性的法律制度不成體系,不僅制約著知識產權證券化項目的進一步創新發展,也會造成該領域金融風險的不斷累積。
(二)由SPV結構單一造成的潛在風險。與其他資產證券化項目類似,知識產權證券化必須要基礎資產及其附屬風險的相對隔離。因此,需要首先設立SPV,再通過“真實交易”的形式將基礎資產“按合約規定”方式轉讓給SPV,但“按合約規定”缺乏明確的專門法律對交易涉及的各方利益予以明確的界定,造成一旦SPV結構復雜涉及的各方利益主體就會越多,相應風險也會加大,由此形成知識產權證券化項目的道德風險,倒逼催生出實際業務中SPV結構單一,蘊含的項目風險難以規避。
(三)知識產權自身蘊藏著一定風險。知識產權的可分割使用的特性所形成的潛在風險。知識產權具有天然的可分割性且可產生彼此獨立的利益。同一知識產權的不同表現形式,比如,出版權、表演權、網絡傳播權和放映權等均可分別授予不同的獨立運營主體,并且產生的運營收益彼此獨立,這使得知識產權的項目收益,會因替代性競爭而分散進而影響投資者特別是機構投資者的購買意向。
知識產權證券化尚未完全獲得科創企業、機構投資者,特別是國有大型金融機構的普遍認可。因此,必須發揮北京作為國家金融管理中心的領先地位,先試先行,為全國知識產權證券化項目提供流程化、標準化的金融創新樣本,設計出優化北京市知識產權證券化高質量發展的新路徑,確保北京市知識產權證券化高質量發展,降低潛在的投資風險,以打消機構投資者的疑慮,推動北京市知識產權證券化項目繼續走在全國前列,為北京科創企業提供新的融資途徑,據此有力支撐北京建設全球科創中心。
(一)強化知識產權證券化的頂層設計。以頂層設計推動知識產權證券化法律體系完善。一是明確知識產權證券化SPV的法律義務和相應權益。依據國外成功的實踐,知識產權證券化SPV采用信托結構框架模式能較好實現資產與風險的相對隔離。建議明確我國知識產權證券化SPV的權責邊界,將SPV采用信托結構框架模式納入標準化操作流程。二是建立識別高效、不可篡改和永久保留的知識產權登記制度,根據專利登記的時間先后、登記形式等,以明確不同知識產權受讓人的權益邊界,據此,為透明的公示制度提供法律保障。
(二)健全定期信息披露制度。建立統一且標準化的信息定期機制。知識產權證券化項目在其存續期,涉及多個關聯方的利益,影響項目收益的不確定因素較多。借鑒、遵循固定資產證券化傳統原則,信息披露義務人應包括知識產權證券化過程中的對知識產權證券發行和交易結果有較大影響的民事行為主體;信息披露內容應涵蓋知識產權對應權益的效率狀態、邊界和許可或授權范圍,定期披露知識產權對應產品或服務的市場競爭狀態。
(三)建立風險防范機制。一是建立基礎資產贖回機制。將基礎資產贖回機制作為知識產權證券化的標準條款,明確規定在項目存續期內,如因遭受重大風險導致抵質押物價值大幅度下降,則該部分基礎資產的信用等級必須對應下調,以揭示項目風險的最新變化。二是設立專業型不良資產處置機構。一旦發生知識產權支持證券原有的債權人沒有按合約規定支付現金流,專業型不良資產處置機構有權提供新的知識產權設計方案及商業運營模式,確保新的項目現金流的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