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考卷

張晨珂

校園時時有考試，人生處處有考場。

——題記

午后的校園，熙熙攘攘。

我與歡笑的人群輕擦而過，獨自繞進校園一隅的垃圾房。這里潮濕無光，墻根覆著滑膩膩的青苔，一排垃圾桶貼著石墻默立。這里自然是只有倒垃圾的值日生才會不情不愿光顧的地方，也是我每周五“工作”的地方。

是的，我需要在這里站上一中午，監督同學們將垃圾分類投放。

這是不討好的工作，誰都不樂意在垃圾房多耽擱一秒，都希望扔下垃圾趕快走人，我也不例外。只是……我輕蹙眉頭，今天怎么又和之前一樣，垃圾在本就狹小的空地上亂七八糟地散落著、飄出各種怪味混雜的味道？明明垃圾桶就在幾步之外！

這些不屬于我的職責范圍，但我還是像從前一樣，踮腳扎進垃圾房深處，費力地拖出那對破舊的掃帚和畚斗。有人來，鉆出去記錄他們的班級，無人時，我便默默清掃。有些垃圾可能是這周伊始就在地上了，又浸泡了雨水，格外難清理。掃帚的竹枝一次次摩擦地面，便是這里唯一的聲音，寂寞而清晰。

待到將最后一斗垃圾傾入桶中，時間也差不多到了。我再次掃視終于顯露出原本顏色的地面，將工具放回原處，準備離開。這時，隔壁教室的窗開了一扇，我的“同伴”之一探出頭來：“你管地上那些干什么呀，其他人都不管的。不用我們掃。”我還未回應，教室里傳出另一個聲音：“別開沖著垃圾堆的窗子啊，有味兒！”

其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點點頭走了。站在水槽前慢慢搓洗著十指，我想，那滿地垃圾像是一張特殊的考卷，檢驗人是否愿意將爛熟于心的核心價值觀付諸一場簡單的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