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銜恩
陽光,藤椅,一杯茶,一張方桌,樸素的陳設,四周散發著一股安逸的味道。一位安詳的老人躺在藤椅上,瞇著眼,抱著茶杯。午后的陽光照在他千溝萬壑的黝黑臉龐上,顯得熠熠生輝。
那是外公和他的藤椅。
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那張藤椅就已經很老很老了。外公最愛抱著我坐在藤椅上,什么也不干,只是搖晃著陳舊而褐紅的老藤椅。有時候,窗外樹上的幾只小鳥飛走,嘰嘰喳喳地叫幾聲,卻絲毫不打擾我和外公在藤椅吱呀聲中的靜謐。
外公和他的藤椅像是親密無間的伙伴,有外公的地方就有藤椅的身影。就算去別人家做客,外公也要和他的老伙伴兒一起去。外公一手抱著我,一手拎著藤椅,雄赳赳、氣昂昂地去找人聊天。乃至外公一出門,若是沒帶上我或是藤椅,就會遭到熟人的“靈魂拷問”。
人與人之間磨合久了,便會產生默契,人與物亦是如此。外公和他的藤椅就像無縫接合的兩塊拼圖,一拍即合。那把藤椅不僅散發著外公的氣味,還承載了外公溫柔敦厚的性格。不論誰坐上這把藤椅,它都會用編織得密密麻麻的、在歲月打磨下富有光澤和韌性的藤條給予人溫暖的懷抱。外公常說“吃虧是福”,藤椅似乎也明白這個道理。即便我曾不小心劃傷了它深棕色的木頭扶手,它也依然予我柔軟。
外公愛吃甘蔗。他身體硬朗,牙口也很好。在午后時光里,“咔嚓,咔嚓”聲時常接連不斷地響上半個多小時。那是一老一小坐在藤椅上啃甘蔗的聲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