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家琪
一雙手,姜黃色的皮膚襯著手背上的點點褐斑,關節的紋路堆積在一起,深色皮膚緊裹著凸起的脈搏,四顆老繭穩穩地落在掌心,指縫間是干燥翹起的倒刺,食指的指尖因久拿針線而有了一處淺淺的凹痕。
這雙手雖是平凡,但卻是那般令人心安。
它承載起了我的童年。
記憶里,這雙蒼老的手甚是巧妙。食指與拇指間總是夾著一根細細的銀針,每逢休息日,那根銀針便如蛟龍般在滿堆的棉布間翻騰,不出幾天,我就會多出幾件新衣。那時我的衣物小到袖套,大到休閑服,無一不出自那雙巧妙的手。兒時最大的快活也莫過于瞧著那縫紉機的踏板前傾后搖,縫紉針母雞啄米般在布料上作畫,那雙手在染料般明艷的陽光下縫縫補補。看得入迷時,甚至未曾察覺,那雙大手在我肩上比比劃劃。那一刻,我的世界只剩下了那雙手與縫紉機“吱呀——吱呀——”的歌謠,陽光照得人暖意融融,只覺歲月靜好。
那雙手的廚藝也很是精湛,再普通的菜,那雙手也能做得滿屋飄香。就連每天的下午點心,也是用便宜的食材做出來的,但吃起來卻堪比米其林大廚的手藝。小時候,每每放學,那雙大手總會遞上一盒用“如實”牛奶盒裝的南瓜絲餅。那會兒甚是嫌棄,總覺得那包裝太簡陋粗糙。如今才發現,這樸實簡單的包裝,任憑怎樣也包不住那份深沉樸素的愛!南瓜絲餅是熱乎的,掀開牛奶盒蓋子,撲面而來的是濃郁的烙餅的香味,一大口咬下去是充足飽滿的軟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