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視角看“雙碳”背景下紙品貿易及企業風險應對

林偉宏

(中國建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山東省分行 山東濟南 250013)

2030年前實現“碳達峰”，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這是中國對世界的莊嚴承諾。2021年9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關于完整準確全面貫徹新發展理念做好碳達峰碳中和工作的意見》，2021年10月《2030年前碳達峰行動方案》頒布實施，隨著一系列文件的發布，我國經濟正式進入“雙碳”時刻。造紙行業是國民經濟發展的重要基礎原材料產業，行業具有資源約束性、資源消耗高和環保壓力大等特點，“雙碳”行動將對該行業產生深遠影響。

1 行業發展現狀

1.1 全球競爭格局

2019 年，全球紙與紙板產量達到40405 萬噸，其中近一半產量在亞洲，其次是歐洲和北美洲。按國別來說，中國是產量最大的國家，2019年產量占全球總產量的27.7%(含港澳臺)，排名前五的國家有中國、美國、日本、德國和印度，五國占全球總產量的61%(見表1)。

表1 2019年全球紙與紙板產量分布

1.2 國內發展現狀

1.2.1 紙及紙板的生產和消費情況

我國紙及紙板的生產量和消費量居世界第一。據中國造紙協會調查資料，2020 年全國紙及紙板生產企業約2500 家，生產量 11260 萬噸，較2019年增長 4.60%；消費量 11827 萬噸，較2019年增長 10.49%，人均年消費量為84 千克(按14 億人)。據中商產業研究院數據庫，2021年1—11月，全國紙及紙板產量累計12329萬噸，同比增長7.3%。

經過近十年的快速發展，我國造紙業已從供給緊缺型變為供需基本平衡型，造紙行業處于生長期向成熟期過渡的階段。預測未來2年將處于穩定發展時期，但產能增長空間不會大幅增長。

1.2.2 區域生產布局

2020年，廣東、山東、江蘇、浙江、福建、河南等17個省(區、市)紙及紙板產量超過 100萬噸，產量合計 10859萬噸，占全國總產量的 96.44%。其中廣東、山東、江蘇、浙江4省產量超過千萬噸，合計達6483萬噸，占全國產量的58%。

1.2.3 行業財務指標分析

圖1 造紙行業主要企業財務指標趨勢

表2 造紙行業主要企業財務指標及趨勢

2017年，銷售收入增長率和銷售凈利率同時達最高點，全年規模以上造紙企業營業銷售和利潤總額分別達到15413億元、1028億元，均創歷史階段性高點。受需求不振和原材料供給收緊等影響，2018年、2019年造紙企業營業收入、利潤增速持續下降，其中2019年虧損企業560多家，虧損面達22%，虧損額明顯增長。2020年初，新冠疫情突然爆發，發展能力和營運能力驟降，第一季度達到最低點，第二、三季度隨著疫情的有效控制和復工復產，行業景氣度逐步恢復，10月份銷售收入增長率和銷售凈利率開始加速回升，至2021年3月達到歷史高點，之后第二、三季度逐漸回落。造紙行業財務指標周期性明顯。

2 紙品貿易分析

2.1 價格分析

造紙行業紙漿成本獨大，紙品與紙漿兩者關聯度高，紙漿價格變動近似反映紙品及造紙行業景氣度變化。從圖2可以看出，從2018年1月—2021年3月，造紙行業已經歷了一個完整的經濟周期，期間由于新冠疫情的發生，對需求產生了延遲作用，致使周期底部時間較長，本輪周期呈現“U”形。從圖形看，造紙行業正處于下降趨勢，由此判斷未來一至兩年內將呈穩定下滑態勢，規模實力較小的企業壓力會增加。

另外，歷經兩年多，全球疫情仍未得到有效控制，全球經濟復蘇前景高度不確定，國內疫情也是局部多點反復，預計2022年都會受到較大困擾。在此背景下，將對紙品需求形成拖累，對紙品貿易影響較大。

2.2 貿易物量分析

鑒于紙與紙漿的高關聯性，紙漿物量指數也能反映紙品貿易量變化情況。由圖2可知，2018—2019年，紙漿物量相對穩定，2020年物量指數先抑后揚，進入2021年，物量波動劇烈，1—2月連續下降，3月卻量價齊升，達到階段性高點，隨后4—9月連續6個月下滑，9月達到近4年來的最低點，10—11月重拾上升態勢，近一年來波動幅度加大。預測未來一年內，成交量將呈現波動中緩慢回升趨勢。

圖2 2018—2021年紙漿價格、物量指數變化

3 行業客戶主要風險點

分析行業面臨的政策和經濟環境，剖析業內不良客戶，對該行業客戶風險因素分析如下。

3.1 環保風險

作為高污染行業，造紙業一直受到環保部門的強力監管。該行業對環境主要有水、大氣和固體廢物污染，其中以水污染關注度最高，造紙業是我國排放水污染物COD的重點來源。2019年，生態環境部發布《2019年環境影響評價與排放管理工作要點》，繼續加強重污染行業的環境治理；同年，工信部發布《關于加快推進工業節能與綠色發展的通知》，要求從嚴控制對高耗能、高污染企業信貸投放；2020 年9月，《中華人民共和國固體廢物污染環境防治法》開始施行，新《固廢法》增加了處罰種類，提高了罰款額度。環保政策密集出臺，處罰力度持續加大，環保政策已經成為影響造紙企業市場行情，甚至生存發展的重要風險因素。

研究產品質量信用的評價體系，首先需要理解產品質量信用相關概念，下面從信用、質量信用、產品質量信用和企業質量信用分別進行介紹說明。

3.2 原材料供應不足風險

造紙行業原料成本占生產總成本的大半，原材料主要為木漿，部分企業木漿占總成本的比例達60%以上。中國紙企生產原料長期依賴進口，嚴重影響成本話語權。加之，外廢進口政策持續收緊，造紙行業原材料結構將迎來變局，龍頭紙企相較中小紙企在原材料布局方面更具優勢，中小紙企原料供應不足風險凸顯。

2020 年新冠疫情全球爆發，已有海外漿廠因疫情出現減產、停產現象，若未來海外疫情仍無法有效緩解，或將對木漿供應持續形成干擾。

3.3 過度擴張風險

造紙行業是資金密集型行業，項目投資額巨大，短時間內過度擴張，短貸長用，很容易導致企業資金鏈斷裂。擴張的另一種表現形式為多元化發展，包括相關多元化和無關多元化。多元化發展造成主業分散、資源分散、資金分散、管理者精力分散，戰線拉得過長，很容易出現經營或管理的漏洞，一招不慎，影響全局，關聯風險大增。特別是民營企業，借助銀行信貸快速擴張，進行多元化經營，而實際上企業在管理、資金，人才等方面并沒有做好準備，風險會不斷積累。此外，多元化的經營往往伴隨著高負債，高負債的經營模式只能帶來一時輝煌，風險積累到一定程度，整個集團資金鏈隨時會出現斷裂風險。

3.4 產品市場風險

我國紙張消費已從緊缺型變為基本平衡型，目前中高檔紙品的市場缺口較大，低檔產品的市場供需基本平衡，部分紙產品出現產能過剩的局面。在國家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推動下，中低端產品將逐步退出市場。

4 風險應對策略

4.1 持續跟蹤企業環保符合性

對于造紙行業授信客戶，環保風險是銀行面臨的主要風險。信貸人員應高度關注授信企業的環保符合性。

逐戶排查是否取得排污許可證，污水處理設備、處理措施及排放標準是否達標，不達標者采取壓縮退出政策。

(1)持續關注當地政府環保部門網站，定期利用企查查等工具查詢，及時了解客戶是否有環保違法及處罰記錄，評估環保事件對企業的影響程度，重建客戶授信策略。

(2)持續關注當地政府是否出臺范圍更寬、標準更高的造紙行業環保標準，逐戶評估對客戶的影響，及時采取相應措施。

4.2 重點關注企業原料供應問題

考察企業是否有穩定的原材料進貨渠道，是否建立供應基地，能否滿足企業產能釋放。對原材料供應無穩定渠道的，應逐步壓縮退出或控制授信額度。

優先支持具有“林漿紙一體化”或“漿紙一體化”優勢的企業。如晨鳴紙業，漿自給率達75%以上，漿紙一體化優勢明顯。

審慎評估在建“林漿紙一體化”項目。“林漿紙一體化”不確定因素較多，國內林地開發以種植桉樹為主，大量種植已引起巨大爭議。2014年起，廣西就發布禁桉令，縮減種植面積。2020年12月，廣西柳州魚峰區發布通告，2024年起逐步限制采伐，2026年起全面停止桉樹采伐。要分析土地承包、當地農林種植結構調整的影響，審慎決策。

4.3 高度重視企業多元化問題

區分多元化類別，審慎支持企業相關多元化，警惕企業無關多元化發展，對盲目無序多元化企業應逐步壓縮退出。

(1)對于關聯企業較多的存量客戶，查看集團整體組織結構，通過分析組織結構關系和賬戶資金交易流向，辨別關聯交易，識別有無通過關聯交易轉移、占用主業資金情形，防范主業信貸資金挪用風險。

(2)對于已有風險隱患的存量客戶，作為利益密切相關方，銀行有責任和義務建議、督促企業聚焦主業發展，收縮非相關戰線，出售低效、無效資產，瘦身健康發展。

4.4 細分紙品市場，差別化授信策略

根據不同紙種細分行業客戶，實施差別化授信策略。重點支持市場成長空間較大的優勢品種紙企；有選擇地支持供需矛盾較小的紙品企業；不介入或壓縮退出以低端產品為主，產能利用率低于行業均值且連續下滑的企業。

(1)對于消費需求上升強勁的特種紙，選擇技術成熟、質量穩定的企業優先支持。

(2)對成長空間較大的生活用紙和包裝用紙，選擇品牌認可度高，在有效銷售半徑內市場占有率較高的企業積極支持。

(3)對于新聞紙、銅版紙等完成結構調整的產品，要繼續抓大放小，選擇支持設備技術先進，具有規模優勢的頭部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