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剪紙藝術的美學價值分析

魏曉慧

摘 要：山西剪紙藝術憑借其豐富的內容、多樣的造型，成為人們稱頌生活、祈求吉祥、謳歌愛情的重要載體，具有獨特的藝術風格、精神內涵，在華北三晉高原世代傳承，煥發出蓬勃的生命力。基于山西剪紙藝術的文化背景，以廣靈剪紙為例，分析山西剪紙的藝術特征，并探討山西剪紙藝術的美學價值。

關鍵詞：山西剪紙藝術;美學價值;審美;造型

注：本文系2021年度晉中師范高等專科學校教育科學研究項目“傳統民間剪紙在師范院校中的傳承與創新”研究成果。

山西剪紙藝術基于當地歷史文化及民間傳統藝術進行發展，深深根植于當地人民群眾心中，其濃郁的鄉土氣息、鮮明的地方特色，充分彰顯了黃土高原獨特的地理環境以及當地人民群眾的樸實、勤儉、憨厚。

一、山西剪紙藝術的文化背景

山西地處中原腹地，在過去的封建社會，統治階級依托官員及稅賦制度，將各個地域納入全國性的社會管理體系，圍繞儒家傳統思想，持續對各地域人們產生著倫理觀念上的影響。同時，黃土高原在山西境內覆蓋面積較大，受地理環境的限制，交通不便，當地人民采用自給自足的生產方式，靠天吃飯，長期生活在較為貧困的環境中。當地的勞動女性從小便受到世代傳承下來的民間藝術的熏陶，她們喜愛美好、向往美好并追求著美好。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惡劣的外部環境、繁重的生活壓力造就了她們想象的翅膀，讓她們的心靈得以在民間美術的世界中自由翱翔[1]。在這個過程中，剪紙藝術成為山西女性追求自由的重要體現，她們將自身對美好生活的期盼表現于剪紙作品中。山西剪紙藝術由此長期陪伴著她們生活，并在一代又一代的傳承發展中延續至今。

二、山西剪紙的藝術特征

坐落于山西省東北部的廣靈縣，被人們奉為“中國剪紙第一家”。這一區域的剪紙藝術歷史悠久，有著十分廣泛的群眾基礎，種類豐富，除了禮花、窗花之外，還包括十二個月“橋花”串連起來的剪紙形式，這類剪紙用以兒童生日慶賀，頗具地方特色。現以廣靈剪紙藝術為例，分析山西剪紙的藝術特征。

（一）造型特征

廣靈剪紙鑒于其材質的獨特性，通常不以表現客觀事物為追求，而是側重于在借物寓意的造型基礎上，展現剪紙作品的藝術語言。其中，借物寓意主要是指通過描繪客觀事物，寄托、傳達創作者的某種感情、抱負和志趣。這一造型特征不同于太過理性的再現藝術，強調依托主觀的感知展現事物的本質及創作者內心的理想與追求[2]。對于廣靈剪紙的造型特征而言，其主要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一是構圖趨于飽滿，這是我國傳統文化中尤為重視寓意圓滿的思想觀念的重要體現，不僅在一些重要時節講究圓滿，辦事也強調“圓滿成功”。另外，趨于飽滿的構圖有助于建立起不同物象間的有效聯系。

二是平視散點透視，其屬于廣靈剪紙顯著的造型特征之一。有別于繪畫，剪紙在表現畫面的縱深透視關系以及重疊景物方面毫無優勢。剪紙中的人物、動植物、景象除了具有正面形象之外，剪紙藝人一般會創作出其側面造型，這是因為通過側面的描繪能更好地實現對物象形神的展現。而平面構圖中主要選用散點透視法，其是指將多個物象放置在一個協調的畫面中，這樣不僅能夠防止其給人一種物象重疊的感覺，還會使畫面顯得簡潔明朗，同時頗具裝飾性。

三是整體連續性，廣靈剪紙尤為強調鏤空成型。為實現這一效果，在進行鏤空剪紙設計時剪紙藝人往往會運用一系列陰線、陽線，它們彼此間相互聯結，使得整幅剪紙作品不散、不斷，進而實現畫面的協調統一。比如，在人物五官聯結方面，就可憑借其特有的方式，如將夸張的眼睛與鬢角聯結在一起，口鼻與眉毛聯結在一起。唯有把握好線條的使用及造型特征，才能確保剪紙物象整體的連續性。

（二）文化特征

廣靈剪紙的文化特征主要表現在動物剪紙紋樣和植物剪紙紋樣分別呈現出的民俗寓意上。

1.動物剪紙紋樣呈現出的民俗寓意

山西是民間剪紙藝術留存較好的一個地區，近年來相關人員在這里陸續搶救出大量的動物剪紙紋樣，其中包括“鴛鴦銜魚”——與原始文化中的鸛銜魚意義相統一，“鷹踏兔”——與漢畫像石中的“鷹踏兔”內容相同，“鹿銜草”——與陰山原始巖畫中的鹿造型十分近似等[3]。從造型形態角度來看，廣靈剪紙還沿襲了傳統的造型觀念，其動物剪紙紋樣外觀造型簡練樸實，偏向于以單純化、平面化的方式描繪動物的體態、形象特征，以及以龐大的形體結構表現達到栩栩如生的藝術效果。廣靈動物剪紙紋樣十分注重形象的完整性，比如動物的雙眼、雙耳、四條腿均要進行完整表現，而不能出現相互遮擋情況。

2.植物剪紙紋樣呈現出的民俗寓意

廣靈剪紙在人們日常生活中主要包括三類：一是重要時節用來美化環境的剪紙，如在春節、元宵節等時節制作的春花、墻花、燈花、喜花等;二是巫術剪紙，如辟邪、守門、療病剪紙等;三是花樣剪紙，如服飾繡樣、刺繡底樣等。在民間社會，植物紋樣是人們追求美好生活、文化觀念等的重要體現。廣靈植物剪紙紋樣有著強烈的“生命繁榮”的審美理想，其形成及應用普遍遵循著“近取諸身，遠取諸物”的原則，采用對應的植物來表現繁衍生息、長命富貴等寓意。在造型方面，其繼承了傳統植物的變形特征，剪紙藝人采用復合、添加、夸張等造型手法開展藝術處理，構建起一套完善的造型程式及審美標準。

三、山西剪紙藝術的美學價值

（一）積極的審美心態

在山西剪紙作品中，鮮有讓人感到消極、愁悶的作品，透過作品我們可更多地感受到創作者對自身鄉土生活的積極認同，以及面對現實生活所擁有的樂觀心態。人們熱衷于將自身對美好生活的期盼融入剪紙藝術作品，謳歌珍貴的感情、美好的事物。剪紙藝術為人們表達自身美好愿望提供了重要載體，其畫面所傳達出的積極、樂觀、美好、善良、風趣的價值內容好似一道甘甜的清泉、一股溫馨的暖流、一支淳樸的山歌，給人以鼓舞、喜悅和希望[4]。

山西剪紙創作者在實際創作中總是表現出淡然閑適的生活態度，并基于這種審美形態，選取樸素的題材，以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的事物來傳達寓意，讓剪紙紋樣趨于生活化，內容通俗易懂，其成了深受人們青睞的一種藝術形式。創作者以積極的心態來面對自身的生活狀況，樂于將各種美好的理想、心愿通過剪紙藝術作品表達出來，以此讓作品更加貼近人們的日常生活，對鄉土文化進行稱頌。比如，通過對各類吉祥圖案題材剪紙藝術作品的創作，不僅可以為人們帶來良好的視覺體驗，還可以使人們獲得精神上的滿足，人們通過眼睛能夠直觀地看到畫面，通過內心則能感受到創作者豐富的情感，這體現了山西剪紙藝術是一門“會說話”的藝術。

長期以來，山西剪紙創作者主要為普通的勞動人民，他們過著辛勞且簡單的農耕生活，勞作是其重要的生存方式，是他們改善生活、豐衣足食、繁衍生息的重要途徑，同時也體現了他們追求美好生活的堅定信念。人們難免會在生活中遇見各種不如意，他們通過剪紙藝術創作來提升自身的審美情趣，剪紙藝術讓人們對生活充滿了無限的憧憬。也正是因為長期艱苦的勞作，才使山西人民形成了樸實、勤儉、憨厚的性格，在這種性格的驅使下，他們總是能夠以積極樂觀的心態去面對現實生活中的困難，建立屬于自己的精神世界，并依托一張張剪紙來表達自身豐富的情感。他們從日常生活中提煉思想，建設具有生命力的精神家園，找到屬于自身的精神支柱，這種精神追求雖然與當下的生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并不影響讓他們的生活變得更具詩意美、藝術美。

（二）自由的審美情趣

在山西剪紙藝術中，剪紙創作者以女性為主，她們大多數人日常需要辛苦勞作，再加上生活條件有限，每每在面臨生活窘境時，都更傾向于將內心的思想情感以剪紙的形式進行呈現，以此讓自身的精神世界得到充實。盡管她們創作的各類剪紙藝術作品通常與現實存在一定差距，但并不影響她們追求美好生活的信念，這充分彰顯了她們熱愛生活、樸實善良的精神品格。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人們逐步形成了從整體角度觀照世界的思維，偏向于從直觀感性的角度認識和感受人與自然之間的關系，這屬于一種強調直覺體悟的思維方式。這些勤勞的創作者們盡管沒有接受過專業系統的訓練，但卻形成了自身個性的、自由的創作手法，并達到了一定的藝術境界。這不僅是創作者們對審美趣味最為自然、最為真實的理解與感悟，還是人們感知美、體驗美的重要體現。

許多山西剪紙創作者們盡管沒有接受文化教育的機會，但從祖祖輩輩那里獲得了更為獨特的文化教育，也就是傳統意義上的“口傳文化”。在中華民族幾千年的發展歷史中，形成了深厚的文化積淀，這些文化以具體的人文風俗、神話典故等形式實現代代相傳。剪紙藝術不僅包含人們對生命的熱愛，還包括人們對親情的依戀、對愛情的向往等，其大多是通過動植物紋樣或其他意象進行展現，進而構成了各式各樣內容豐富、內涵深厚的畫面，其是人們內心思想情感的直觀呈現。剪紙創作者們在采用這類題材時，通常會基于自身的生活經歷及切身體驗去開展創作，以樸實無華的藝術語言來表達自身對自然的真摯情感。在剪紙世界中，她們扮演著主人翁的角色，各種動植物、人文風情等題材的剪紙藝術作品，均在她們的思想意識下被自由、協調地創作出來。由于難免會遇到苦悶、壓抑的時刻，她們無比向往舒緩、愜意的氛圍，而剪紙藝術作品深刻展現了她們真摯、樸素的內心世界[5]。這顯然是一種自然的真情流露，如同和煦的春風迎面襲來，給人以別具一格、清新淡雅的感受。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她們所創作的剪紙藝術作品有著一種在其他藝術形式中難以感受到的特殊的美，以及勞動人民天真樸實的個性特征。

（三）自然的審美意識

在山西獨特的自然環境及農耕經濟環境下孕育形成的剪紙藝術，在滿足當地人民生活需求的基礎上，使人們的精神品格得到了很好的延續和傳承。農耕生活造就了山西剪紙藝術作品獨特的視覺藝術表現力以及人們對自然萬物的感知能力。在創作剪紙藝術作品過程中，創作者對藝術的理解是自然而然的，沒有絲毫的矯揉造作，其自然、真實，不受現代商業利益的驅使，有的僅僅是對自身思想情感的自然呈現。

另外，剪紙藝術也是一種基于人們本能情感而形成的文化形態，“自然”在其中占據著十分重要的地位。剪紙藝術作品展現出了回歸自然的特性，其不僅是人們內心情感的真實表達，還是一種傳遞意象的符號。這里的“意”盡管與思維、觀念相接近，但它并不涉及抽象的推理、判斷，也不涉及規范的美學原則，而是創作者的一種自然而然產生的感知感悟。

出于對生存發展的強烈需求，剪紙創作者將對美好生活的各種期許，融入民俗符號。也正是憑借對民俗符號中自然生命意象的崇拜，剪紙創作者方可依托各式各樣的圖形意象，表達出自身對生命的無限熱愛以及實現生存發展的精神愿望。在這個過程中，人們在探尋生命真諦的道路上將生命主體與思想情感達成一致，二者相互影響、相互促進。生存于山西這片文化沃土上的剪紙創作者們，長期以來一直接受著家鄉民俗文化的熏陶，他們憑借經年累月練就的一手嫻熟的手工技藝，創作出一張張散發著濃郁鄉土氣息的剪紙藝術作品，不管是生火做飯、揚麥曬谷等場景，還是縫衣納鞋、背菜挑水等場景，都是他們日常生活的真實寫照。山西剪紙藝術源自民間，與人們的現實生活、當地的民俗文化息息相關，不論是基層勞動人民在日常生活中表現出來的美，還是其真誠質樸的生命追求及理想探尋，在剪紙藝術中均得到了充分體現[6]。同時，山西剪紙藝術憑借其悠久的歷史淵源、廣泛的群眾基礎、深厚的寓意，深受當地人民的認同與青睞。山西剪紙藝術作品不僅是人們日常生活狀態的具體表現，還是人們思想情感的真實寫照[7-8]。

四、結語

作為一種有著獨特美感的藝術形式，山西剪紙藝術不僅實現了人們觀念的表達，還在方方面面營造著一種與人們生產生活息息相關的意境美。人們依托生活指引藝術，以藝術再現生活，將繪畫、書法、雕刻等各種藝術形式有機融合在一起，使剪紙藝術作品具有獨特的視覺效果，體現出簡約、自然、淳樸的藝術特色。

參考文獻：

[1]薛莉.中西方剪紙藝術審美特征比較：基于馬蒂斯剪紙藝術現代性的美學思考[J].文藝爭鳴，2016（7）：213-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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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劉亞男.山西廣靈剪紙形式語言在現代設計中的應用研究[J].設計藝術研究，2017（3）：7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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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孫煒.淺析民間剪紙的藝術文化精神與審美意蘊[J].中國文藝家，2019（4）：125.

[6]趙中梁.淺析山西民間剪紙的美學價值[J].長江叢刊，2019（30）：33-34.

[7]趙仕俊. 鏤紋祥語：山西剪紙藝術的美學意蘊[D].成都：四川師范大學，2012.

[8]張莉.非物質文化遺產視閾下民間剪紙藝術的活態傳承研究：以山西剪紙為例[J].美術教育研究，2020（22）：40-41.

作者單位：

晉中師范高等專科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