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志”的趣意表達

王天博　王澤南

石灰吟

[明]于謙

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閑。

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如果你是第一次讀到這首詩，第一反應(yīng)肯定是在思考：“石灰”是什么？接著就會想石灰的樣子——是那個用來涂墻的石灰粉嗎？答案是肯定的。石灰本是沒有感情的物品，到了這首詩里，怎么就成了有感情、有思想的“人”了呢？

詩中的石灰，其實就是詩人自己的寫照。詩的作者于謙為明代大臣，其為官廉潔正直，曾平反冤獄，救災(zāi)賑荒，深受百姓愛戴。明英宗時，瓦剌入侵，于謙親自率兵固守北京，擊退瓦剌。后被冤殺。他高風亮節(jié)，是后世敬仰的民族英雄。

作者站在石灰的角度上表達自己的志向，這種寫作手法，就是“托物言志”。在寫作的時候，我們可以用某一物品來比擬或象征某種精神、品格、思想、感情等。但這種情感的表達不能是生硬的，要找到“物品”與“志向”、“物品”與“感情”的內(nèi)在聯(lián)系。

比如在這首《石灰吟》里，石灰經(jīng)過“千錘萬鑿”“烈火焚燒”“粉骨碎身”，仍然要把清白留下（因為石灰涂在墻上就是青色或者白色），石灰的經(jīng)歷與詩人磊落的襟懷、崇高的人格相呼應(yīng)，因此可以通過描寫石灰來表達自己為國盡忠、不怕犧牲的意愿和堅守高潔情操的決心。

再比如這首詩：

蟬

[唐]虞世南

垂? ? 飲清露，流響出疏桐。

居高聲自遠，非是藉秋風。

這是初唐名臣虞世南的一首詠物詩，筆下的蟬就是人格化了的蟬。

前兩句寫的是蟬的形體、習性和聲音：蟬垂下像帽纓一樣的觸角，吸吮著清澈甘甜的露水;蟬鳴從稀疏的梧桐樹枝間傳出，不絕于耳。

后兩句借蟬抒情：蟬正是因為身居高處，聲音才能傳得遠，并非是憑借秋風的力量。

蟬在古代常被視作品德高潔的代表，這首詩也是在說：真正品格高潔的人，并不需要依靠某種外在的力量（例如權(quán)勢地位、有力者的幫助），自能聲名遠播。詩人指出了蟬的習性和特點，又在后兩句中通過“自”、“非”這一正一反的對比描寫，相互呼應(yīng)，突出表達了人內(nèi)在品格的重要性，同時對想要憑借外力而出名的人進行了嘲諷與批評。

“托物言志”與“象征”看似相似，實則不同：“象征”的寫作前提是某一種事物已經(jīng)形成了一種固定的文化意義（比如梅花代表著高潔傲岸的精神）;“托物言志”則是需要通過對事物的細致觀察，進而總結(jié)出它的經(jīng)歷與所表達感情的相似之處（比如石灰的經(jīng)歷）。也就是說，成功使用“托物言志”的關(guān)鍵，第一步是對“物”的觀察和總結(jié)，第二步需要將它與所要表達的“志”建立起密切的聯(lián)系。

運用“托物言志”的好處，在于讀者很容易通過作者對“物”的描寫，走進其“志”的情感表達中，產(chǎn)生共鳴。所以，下次寫作的時候，不妨試一試吧！

作者簡介：

王天博，中央電視臺《中國詩詞大會》第一季“詩詞達人”，河北衛(wèi)視《中華好詩詞》第三季六強，上海東方衛(wèi)視《詩書中華》四期擂主。C9C8CBD0-8360-4652-9070-FA8AC580F7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