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居》:忙趁東風放紙鳶

村居

[清]高鼎

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

兒童散學歸來早，忙趁東風放紙鳶。

A Rural Scene

王澤南 譯

February sees orioles flit about and grasses turn green，

Weeping willows along riverbanks are bathed in the spring scene.

Little kids return home early from school and roam free，

Rushing off excitedly to fly kites in vernal breeze.

譯者有話說

《村居》是一首充滿童趣的小詩，是清代詩人高鼎晚年歸隱鄉村時的即景之作，全詩由景及人，動靜結合，詩人用寥寥數筆就勾勒出了一幅早春二月村景圖。翻譯詩的題目時，首先需要解釋“村居”的含義。“村居”即在鄉村里居住時見到的景象，故譯為“A Rural Scene”（村景）。

這首詩的前兩句寫景，早春二月，草木萌發，黃鶯飛翔，詩人化用了南北朝時期文學家丘遲《與陳伯之書》中的“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群鶯亂飛”。在翻譯時，選擇合適的詞匯和句型是難點。由于中文是人稱語言，多用“人”做主語，而英文是物稱語言，常用“物”做主語。翻譯首句時，我便選擇了“二月”（February）做主語。黃鶯譯為“orioles”，黃鶯飛來飛去的狀態，使用了“flit about”這個短語，指鳥兒輕快地飛。英文短語“see sb./sth. do”表示看見全過程，此處意為二月見證了草木轉綠，群鶯亂飛的全過程。

第二句是全詩最難翻譯的部分：楊柳搖曳，輕拂堤岸，似乎沉醉在這明媚的春光中。譯文中“Weeping”一詞并不是常見的“哭泣的”之意，而是指“有下垂枝條的”，如“垂柳”便可譯為“Weeping willows”。“醉”選用了“be bathed in”這個短語，既可表示“沐浴在……中”，也可表示“沉浸于，沉醉于”。“春煙”原指草木與水澤間蒸發的水汽，如煙霧般凝聚在濃麗的春色中。詩歌翻譯追求語言凝練，故譯為“bathed in the spring scene”（陶醉在春景中）。

詩的第三四句由景及人，畫面頓時生動起來：孩子們早早放學，急忙跑回家，趁著東風把風箏放上天空。譯文中“and roam free”是為押韻而增譯的內容，意思是“自由地閑逛”。最后一句的“忙”字，將孩子們興致勃勃、興奮不已的樣子表現得淋漓盡致，翻譯時我用了“rush off”這個短語，表示“匆忙，急忙”。“東風”在古典詩詞中是一個常見的意象，如“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東風裊裊泛崇光，香霧空蒙月轉廊”;“等閑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東風”即從東邊刮來的風，但如果譯成“east wind”會產生歧義，因為東風在中國一般是指春風，而在英國，東風是凜冽的寒風，為避免因地理不同、文化差異而產生的歧義，此處將“東風”譯為春風，即“vernal breeze”。

再看全詩，就像是緩緩推過的電影鏡頭，先拍攝了周圍景色，再把焦點對準人物，也就是放風箏的兒童。全詩描寫的景物清新平淡，描繪的人物活動也很平常，但由于采用了景物與人物相結合、動靜相間的寫作手法，成功刻畫出鄉村自然恬淡、寧靜悠然的早春圖景。譯詩盡力還原原詩風格，追求相似的音韻之美。

譯者簡介

王澤南，外交學院翻譯碩士畢業，吉林大學文學博士在讀。擁有7年翻譯與教學經驗，多次擔任大型國際會議及紀錄片譯員，出版譯著1部。曾在中央電視臺《中國詩詞大會》第一季兩度通關，獲河北衛視《詩詞王中王》季軍、東方衛視《詩書中華》擂主、湖北衛視《奇妙的詩詞》“詩魁”稱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