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問起，他要去向何處

卜算子·送鮑浩然之浙東

[宋] 王觀

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欲問行人去那邊？眉眼盈盈處。

才始送春歸，又送君歸去。若到江南趕上春，千萬和春住。

（部編版語文教材 六年級下）

To the Tune of Song of Divination

Seeing Bao Haoran Off to Eastern Zhejiang

[Song Dynasty] Wang Guan

王澤南 譯

The water is ruffling as if in a misty eye;

Like furrowed brows the mountains stand by.

If anyone asks about the destination of the passer-by，

In the midst of the limpid water and rolling mountains hell lie.

Having seen the transient spring day，

Im here to see you going away.

Step into spring in the South if you may，

Be sure to make the springtime stay.

【譯者有話說】

這是我個人最喜歡的一首送別詞，全詞不落俗套，沒有一般離別場景的悲悲切切，筆調輕松活潑，風趣俏皮。

詞人王觀的朋友鮑浩然要出發前往浙東，“浙東”大抵相當于今浙江東部地區，故譯為“Eastern Zhejiang”，王觀在相送之時寫下了這首詞，詞牌為“卜算子”（Song of Divination）。

這首詞有兩點絕妙之處：

一是比喻新穎獨特。人們會用“眉蹙春山，眼顰秋水”來形容美人，詞人卻反其道而行之，用美人的眉眼來比喻浙東的山山水水，似乎山水亦有情，正期待著他的到來。如何將原詞的美感還原，成為了這首詞的翻譯難點。

詞的上闋中，“眼波”形容目光流轉如水波蕩漾，在詩詞中常與美人結合，如李清照《浣溪沙·閨情》中的名句“繡面芙蓉一笑開，斜飛寶鴨襯香腮。眼波才動被人猜”。漢英詞典中“眼波”的譯文為“bewitching glance”（迷人的目光），但此處如何將“水”的特點與“眼波”結合起來呢？翻譯時我進行了部分再創造，幾經修改，最終選用了“ruffle”（波動，泛起漣漪）與“misty eye”（含淚的眼睛），轉譯為“The water is ruffling as if in a misty eye”——泛起漣漪的水波仿佛是含淚的眼睛，頗有林黛玉“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之感。

“眉眼盈盈處”比喻山水秀麗的地方，這里譯為“the limpid water and rolling mountains”，流水澄澈，山巒起伏，與前文的“misty eye”和“furrowed brows”（蹙起的眉頭）相呼應。如果有人問起遠行的人兒去向何處？他將宿在那山清水秀的江南。

這首詞的第二個妙處在于精巧別致的構思。下闋中詞人將春光流逝與送別交織在一起來寫，在表達對春天留戀的同時，又流露出對友人的深情。才見證春天的轉瞬即逝（the transient spring day），又要送你遠行。如果到江南趕上春天，千萬要把春光留住（make the springtime stay）。

原詞的動人之處還在其婉轉悠揚的韻律，讀來余香滿口，譯作上闋和下闋分別押/ai/和/ei/的尾韻，與原詞形成了一種動態對等，盡力還原原詞的音韻之美。

【譯者簡介】

王澤南，外交學院翻譯碩士畢業，吉林大學文學博士在讀。擁有7年翻譯與教學經驗，多次擔任大型國際會議及紀錄片譯員，出版譯著1部。曾在中央電視臺《中國詩詞大會》第一季兩度通關，獲河北衛視《詩詞王中王》季軍、東方衛視《詩書中華》擂主、湖北衛視《奇妙的詩詞》“詩魁”稱號等。88C6A9D1-8521-41DA-A8C0-C4F2B2313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