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合

柴婧媛

阿凌有一個美好幸福的家庭，父母會經常帶著她出去玩兒，每次阿凌都會帶著她最愛的小熊玩偶。直到有一天，媽媽懷了二胎，這一切都變了。阿凌常常覺得，爸爸媽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弟弟身上。阿凌討厭這個新成員，因為他總是吵吵鬧鬧，擠進阿凌的世界，搶走了本該屬于阿凌的那份愛。有一天，弟弟不小心撕裂了阿凌的小熊玩偶，也撕碎了阿凌一直強裝的堅強。阿凌與父母爆發了激烈的沖突，將心中的委屈一一傾訴，與父母逐漸達成理解。同時，弟弟努力地修復阿凌的小熊玩偶，也讓阿凌感到了弟弟與她之間的溫情。阿凌在小熊玩偶撕裂和縫合的過程中，也縫合了自己心中的裂痕，真正接納了新的家庭成員，在愛與被愛中獲得成長。

阿凌、弟弟、媽媽、爸爸、小熊玩偶、陰影人

旁白：阿凌有一個幸福的家庭，爸爸媽媽總是圍在她身邊，阿凌覺得自己就像懷里的小熊一樣幸福。可是自從有了弟弟，一切都不一樣了。這天，阿凌正在寫作業，弟弟又跑進來纏著她。

弟弟：姐姐，可以陪我玩兒嗎？

阿凌：（生硬）我在寫作業，你自己去玩兒。

弟弟：那我可以畫畫嗎？

姐姐：（敷衍）嗯，嗯……

弟弟：那我給你畫朵花吧。

弟弟拿起彩筆在阿凌的作業本上涂涂畫畫。

姐姐：（從弟弟手中奪走作業本）你在干什么？這是我剛寫好的作業！煩死人了！快走開！

弟弟害怕地后退，不小心摔倒在地，大聲地哭了出來。

媽媽：你干什么又兇他，他還小啊，你耐心一點嘛！

阿凌：他在我剛寫好的作業本上亂畫！

弟弟：（向媽媽撒嬌）媽媽，好疼！

媽媽：（摟過弟弟查看）弟弟還是小孩子，你讓著他一點兒，總是和弟弟打架羞不羞？

阿凌：我沒有打他，是他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這時，爸爸下班回來了，他提著兩個袋子走進來。

爸爸：寶貝們，看爸爸給你們買什么了？

弟弟：（撲到爸爸懷里）爸爸！我給姐姐畫了好漂亮的花，可是姐姐還兇我。

爸爸：姐姐兇你了？那姐姐可不乖啦。阿凌，不是爸爸說你，你是姐姐，寬容一點兒。

阿凌：是他先來煩我的，為什么都怪我，明明是他的錯。

媽媽：你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真不讓人省心！你自己想想吧。

爸爸、媽媽和弟弟三個人無奈地離開了阿凌的房間。

阿凌：（自言自語）是弟弟的錯，為什么都要怪我。

阿凌：（面對觀眾，獨白）我看不慣你吃飯時弄得滿嘴是油，我忍不了你把新買來的蠟筆涂得四分五裂，我逃不開你總是擠進我的房間、黏在我的周圍、搞亂我的東西。我怒不可遏，卻無可奈何。

阿凌垂頭喪氣地走回桌邊坐下，撫摸著小熊玩偶。燈光亮起，第二幕起。

弟弟悄悄溜進姐姐的房間。

弟弟：（摟住阿凌的胳膊）姐姐，你別生氣了，咱倆一起玩兒吧。

阿凌：（生硬地）你走開，我忙著呢，沒空和你玩兒。

弟弟失落地退開，左右看看，抓著阿凌心愛的小熊玩偶。

弟弟：（抱著小熊玩偶）姐姐，那能把這個借我玩兒嗎？

阿凌：（伸手去搶）誰準你動我的小熊！你在干什么，你不知道它對于我來說有多重要！

阿凌和弟弟拉扯之間，弟弟摔倒在地，小熊也被撕裂了。

爸爸、媽媽疾步上場，扶住弟弟。

爸爸：（非常生氣）阿凌！你這是在干什么！你還有沒有個當姐姐的樣子。

媽媽：（撿起小熊，若有所思）阿凌，媽媽和你說……

阿凌突然捂著耳朵，跑到舞臺中心，大聲喊：“不！別說了！我不想聽！”

音響播放小熊撕裂的音效，其他角色退場。

阿凌逐漸蹲在地上。陰影人上場，圍著阿凌轉圈指責。玩偶撕裂的音效不斷重復、增強。

陰影人1號：姐姐怎么不讓著弟弟，真不懂事。

陰影人2號：真矯情，青春期叛逆期，過一陣子就好了。

陰影人3號：爸爸媽媽都喜歡弟弟，沒有人喜歡你。

陰影人4號：躲在這里哭鼻子，真是沒有用！

陰影人5號：爸爸媽媽和弟弟現在熱熱鬧鬧聚在一起呢，就你一個人躲在這里，可憐吶可憐！

陰影人越轉越快，聲影漸漸重疊，突顯阿凌此時情緒的強烈和混亂。

阿凌：不要說了，我不聽！不是只有弟弟是你們的寶貝，我也是你們的寶貝啊！

阿凌抱著膝蓋哭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阿凌好像聽到了什么聲音，抬頭向聲音的方向看去，隱約看到弟弟一個人正在專心致志地擺弄著小熊。

弟弟坐在舞臺角落，身邊堆放著彩色絲帶、彩紙之類的修補工具。

弟弟：（認真地拿著小夾子比劃）我要用這些漂亮的寶貝修好小熊，讓姐姐不要生氣了。小熊，你能幫我把心事告訴姐姐嗎？我好喜歡姐姐，我不想她討厭我。

弟弟修補好小熊。小熊玩偶站起身，朝弟弟揮手，然后朝阿凌走來。

小熊走近，牽起阿凌的手。

阿凌：小熊，你要帶我去哪里？你要帶我去看什么？

小熊：阿凌，跟我來，我要帶你去看一些你一直沒看到，或者你看到了卻不愿意相信的事。

小熊領著阿凌坐下，陪伴阿凌觀看。

弟弟：媽媽，我現在能去找姐姐玩兒了嗎？我好想姐姐。

媽媽：還不行呢，不要去打擾姐姐，姐姐在做自己的事情呢。

弟弟：（急切）那我進去和姐姐說一句話行嗎？

弟弟：（小心翼翼地朝里張望）姐姐，可以陪我玩兒嗎？

畫外音播放阿凌生硬不耐煩的聲音：我在寫作業，你自己去玩兒。弟弟垂頭喪氣地下場。

爸爸：（提著兩個塑料袋，興高采烈）總算快到家啦！瞧，左邊的袋子是給兒子買的大蘋果，右邊的袋子是我閨女最愛吃的大排骨。我家阿凌每天學習可辛苦了，今天下班早，給我閨女做一桌好吃的，補補身體。（隱秘而愉快地）我還買了阿凌小時候最愛吃的糖葫蘆，待會兒她肯定高興！

爸爸：寶貝們，看爸爸給你們買什么好吃的了？

畫外音播放媽媽的聲音：你回來得正好，快來吧，又吵架了。

爸爸：（焦急地快步下場）哎喲喲，又怎么了。

弟弟手里拿著一條漂亮的彩帶。

弟弟：爸爸媽媽，姐姐還在生氣嗎？

媽媽：兒子，姐姐可能心情不太好，一會兒她就不生氣了。

爸爸：爸爸今天做一大桌香噴噴的好吃的，吃飽了就不生氣了。

弟弟：我想把這條漂亮的絲帶送給姐姐最喜歡的小熊。

爸爸：去吧去吧，姐姐肯定會喜歡的。

三人下場。

阿凌站起身來，伸手摸摸小熊的絲帶，又摸摸小熊身上的貼紙和夾子。

爸爸媽媽和弟弟同時上場，與阿凌、小熊相擁在一起。

弟弟：姐姐，我把小熊修好了，好看嗎？

阿凌：好看，謝謝你，弟弟。

爸爸：閨女，爸爸媽媽也許不再只愛你一個人，但爸爸媽媽對你的愛從來沒有減少過。

媽媽：阿凌，不僅我們的愛不會變，而且這世界上還會再多一個愛你的人。

弟弟：姐姐，我也愛你。

阿凌：（深情的獨白）你縫合了我的小熊，也縫合了我的不安。我曾害怕你的到來改變我的世界，讓一切都坍塌。但我也曾期待你的到來，將我的世界涂上更立體的色彩。也許我們還會繼續吵架，但我很高興你進入我的世界，分享我的記憶，與我一起長大！

本劇創作靈感最初來源于在心理劇社的社團活動中，小組自編自導自演的情境短劇。二胎話題，尤其是作為二胎中的老大感受到的情感孤立、落寞、不公引發了同學們的共鳴。與此同時在與二胎共成長的過程中建立的復雜、親密、不可替代的同胞情誼也會對生命造成重要影響。由此可見，二胎家庭的關系問題是中學生真實存在的一個重要話題。在本劇創作中，學生從自己作為家庭中的哥哥、姐姐或是弟弟、妹妹的角色出發，重演生活中常見的沖突，再現內心情緒的矛盾，并在觀、演的切換里自我療愈整合，發展出新的認知和策略。

本劇在整體結構上仍有許多不足之處，例如語言缺乏張力，結尾稍顯倉促。但其中孩子們令人欽佩的真誠、理解、包容，以及奇妙唯美的想象力，也讓我在整個過程中獲益匪淺。

編輯/王語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