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數據挖掘探討糖尿病腎病的中醫證候特征*

王江俠，楊麗霞，魏瑞賢,米登海

(1.甘肅中醫藥大學，甘肅 蘭州 730000； 2.甘肅省中醫藥研究院，甘肅 蘭州 730050)

糖尿病腎病(diabetic nephropathy，DN)是糖尿病的主要微血管并發癥之一，也是引起終末期腎病的主要原因[1]。目前，DN已成為世界公共衛生難題，嚴重影響人民群眾的健康，給社會帶來越來越大的經濟負擔[2]。據統計，DN的發病率已經超過腎小球腎炎，成為我國慢性腎臟病住院患者的首要病因[3]。DN的發病機制復雜，其腎損傷的確切發病機制尚未完全明確，目前還沒有發現可以完全預防或治愈該病的方法[4]。近年來，臨床強調對DN 患者進行個體化治療，以取得良好的治療效果。中醫治療強調辨證論治，對于不同的證或不同的個體給予不同的治療。證候在中醫診療過程中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是對疾病過程中所處一定階段的病位、病因、病性及病勢等所做的病理性概括，是中醫辨證論治的根本和基礎[5]。中醫治療作為個體化治療的代表，其診斷和治療方案不易標準量化，不利于中醫藥的運用。因此，筆者基于數據挖掘對中醫治療糖尿病腎病的證候特征進行規律總結，以期對糖尿病腎病的中醫診療提供借鑒與參考，輔助年輕臨床醫生診斷，降低出錯率。

1 資料與方法

1.1 文獻來源及檢索方法

以“中醫藥”“糖尿病腎病”為主題詞，檢索CNKI、萬方數據、維普網中2010—2020年收載的相關文獻，嚴格按照納入標準和排除標準篩選。

1.2 納入文獻標準

①治療DN的中醫臨床研究文獻、中醫名家用藥經驗等；②具有確切療效；③所載癥狀、證候等信息較完善。

1.3 排除文獻標準

①綜述文獻；②動物實驗類文獻；③中藥僅為輔助治療的文獻；④足浴、針灸等外治法類文獻；⑤無臨床表現記錄，無糖尿病腎病相關證候或病機的文獻。

1.4 錄入與核對方法

篩選文獻后，將中醫證候、癥狀、舌象、脈象按照規定的格式錄入Excel模板中，整理好數據后直接導入中醫傳承輔助平臺(TCMISS) V3.0，由兩個人負責數據的錄入及核對，統計分析得到結果。

1.5 分析軟件

使用TCMISS V3.0，由北京大品種聯盟科技咨詢有限公司開發。

1.6 數據分析

基于TCMISS V3.0系統中的統計分析、癥狀分析、舌象分析、脈象分析功能，統計分析中醫證候、癥狀、舌象、脈象，采用改進的K-means算法、FP-Tree優化算法、K均值聚類算法，進行關聯規則分析和聚類分析，獲得可視化的網絡展示圖。

2 結 果

進入統計分析、癥狀分析、舌象分析、脈象分析版塊，根據錄入信息導出相應的結果。根據所得圖表發現，糖尿病腎病中醫證候主要以氣虛血瘀證、腎虛血瘀證為主；癥狀以腰膝酸軟的表現最多；癥狀組合以腰膝酸軟和神疲乏力組合出現的次數最多。

2.1 證候統計分析

通過中醫傳承輔助平臺(TCMISS) V3.0對導入的數據進行統計學分析，結果發現，糖尿病腎病中醫證候中，氣虛血瘀證和腎虛血瘀證最多，脾腎陽虛證次之，其他證型較少。見圖1。

2.2 癥狀分析

2.2.1 癥狀頻次

對癥狀頻次進行統計學分析，結果顯示，腰膝酸軟癥狀出現的頻次最高，≥15次；倦怠乏力為第二伴隨癥狀。見表1。

表1 癥狀頻次

2.2.2 癥狀組合頻次

涉及癥狀醫案的共有103個，共169癥狀；設置支持度個數為3，置信度為0.9，共得到14條數據，包含癥狀11種。結果顯示，腰膝酸軟和神疲乏力的癥狀組合出現的頻次最高，≥4次。見表2。

表2 癥狀組合頻次

2.2.3 癥狀組合關聯規則

針對證候發病的相互關聯情況，進行強關聯規則的分析。關聯規則表現形式為A→B，其中 A 為前項，B 為后項[6]。結果顯示：置信度為1；出現手足心熱癥狀時，100%會出現腰膝酸軟的癥狀；大部分癥狀出現時，會伴隨腰膝酸軟的癥狀。見表3。

表3 癥狀關聯規則( 支持度3，置信度0.9)

2.2.4 癥狀組合網絡圖展示

通過網絡圖的形式展現頻次較高的癥狀組合，結果顯示，糖尿病腎病患者的癥狀表現以腰膝酸軟為核心，以神疲乏力、面色蒼白、肢體浮腫等為外圍伴隨癥狀，并且整體表現以虛證為主。見圖2。

圖2 癥狀組合網絡圖

2.2.5 癥狀聚類

設置聚類個數為3，提取組合，符合記錄的數量28個，得到3個核心組合。見表4。

表4 癥狀核心組合(聚類個數為3)

2.2.6 癥狀聚類分析圖

聚類圖中分類越清晰、重疊越少，說明分類越清晰、聚類越明顯。對所有癥狀進行聚類，分為3個類型，圖示中不同的顏色代表不同類別，不同顏色點數的多少代表癥狀數量的多少，越靠近回歸曲線表示越與此類別的癥狀越接近，偏離越多說明癥狀表現多樣化、不集中。結果顯示，分組2最靠近回歸線，表明糖尿病腎病的中醫癥狀接近于分組2中腰膝酸軟、少氣懶言、肢體浮腫、面色萎黃、納呆的癥狀。見圖3、圖4。

圖3 癥狀聚類分析圖(Kemeans算法+聚類)

2.3 脈象分析

2.3.1 脈象頻次

對脈象頻次進行統計學分析，結果顯示，“脈細澀”出現的頻次最高。見表5。

表5 脈象頻次

2.3.2 脈象聚類

設置聚類個數為3，提取組合，脈象聚類結果顯示，以細脈與其他脈的復合脈為主，脈象越集中也就意味著有“固定脈象”。見表6。

表6 脈象核心組合

2.4 舌象分析

2.4.1 舌象頻次

統計舌象出現的頻次，發現“舌淡胖”出現次數最多，“舌淡苔白”次之，前6個舌象出現頻次≥2。見表7。

表7 舌象頻次

2.4.2 舌象聚類

設置聚類個數為3，得到3個舌象核心組合。見表8。

表8 舌象核心組合

3 討 論

中醫證候對中醫辨證論治具有重要意義，影響著疾病的診斷和方藥的配伍，也是中醫學發展的關鍵[7]。隨著醫療技術的發展，對于中醫證候的研究也是趨向于量化和標準化，實際上追溯中醫學的發展，各類疾病均沒有較為統一的辨證分型，這也是臨床與基礎研究之間存在的爭議。對DN中醫證候的研究主要為采用蛋白組學、統計學、計算機技術等手段進行證候分布規律、中醫證候概念標準化分類、臨床證候分型等研究的工作[8]。目前，采用數據挖掘技術研究中醫證候規律，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客觀反映中醫診療規律，對于中醫的客觀化辨證以及提高中醫標準化、現代化等具有現實意義[9]。

本研究運用中醫傳承計算平臺的關聯規則、聚類分析等技術分析中醫治療DN的證候特征規律，通過對上述數據進行處理后得到能夠描述中醫證候的總體特征，統計出癥狀頻次、癥狀組合頻次、癥狀關聯規則、舌象脈象頻次和關聯規則，發現一些核心組合，為臨床中醫醫生診療提供思路。

本研究結果顯示，氣虛血瘀證、腎虛血瘀證、脾腎陽虛證、氣陰兩虛證和脾腎兩虛證在中醫證候統計中位居前五。仝小林等[10]認為，DN的基本病機以虛、瘀、濁為主，三者互相影響，兼見而致病。國醫大師張大寧教授提出“腎虛血瘀論”“補腎活血法”治療諸多慢性腎病，其獨特的用藥經驗治療DN效果良好[11]。《金匱要略》治療DN以“活血化瘀，生津止渴”為治法，常用桃核承氣湯類方[12]。“瘀”作為DN發病的重要病機及致病因素已被認可，西醫學發現，DN微炎癥發病機制中多種致炎因子作用導致DN“瘀”的結果[13]。呂教授多采用活血化瘀、利水治療DN，臨床多有奏效[14]。很多研究針對中醫治療DN的病機及治法與本研究中中醫證候的統計結果相一致。許多臨床研究均證實，活血化瘀藥治療DN具有良好的效果[15-17]。一些醫家多年的臨床經驗也證實，“瘀”在DN中具有重要作用[18-19]。可見，臨床諸多醫家在治療DN時十分注重活血化瘀。本研究結果顯示，DN的證候表現主要以虛為主，兼有血瘀。因此，DN的治療以補虛活血化瘀為主，根據病情和氣血陰陽的不足而補之，根據血瘀程度確定不同的活血化瘀治法。

本研究涉及醫案103個，癥狀169個；出現頻次≥10次的癥狀是腰膝酸軟和倦怠乏力；常見的癥狀組合有腰膝酸軟、神疲乏力，面色蒼白、納呆等；癥狀組合中，手足心熱→腰膝酸軟關聯度為1，說明關聯癥狀會同時出現，如出現手足心熱的同時會出現腰膝酸軟。聚類分析發現3個癥狀核心組合。核心組合1：倦怠乏力，口渴喜飲，腰膝酸軟，氣短懶言，自汗盜汗。核心組合2：腰膝酸軟，少氣懶言，肢體浮腫，面色萎黃，納呆。核心組合3：倦怠乏力，腰膝酸軟，手足心熱，耳鳴，食少納呆。核心組合均有腰膝酸軟癥狀，主要表現為腎虛之象。通過舌象、脈象分析發現，舌淡胖、脈細澀出現頻次最多。李金菊等[20]研究發現，脾腎陽虛證組的淡白舌占60.0%,白苔占76%。一些研究[21-22]表明，隨著疾病的發展，DN患者舌質變淡且有瘀血。舌與腎關系密切,舌象變化是判斷腎臟生理功能和病理變化的重要依據[23]。通過觀察舌象、脈象了解病情，為中醫診斷提供更多的證據。DN不同分期的中醫證候特點及證型分布均不同，虛、瘀、濁貫穿于整個疾病的發展過程[24]。將中醫學豐富的臨床資料運用數據挖掘手段進行發掘整理，有利于發現其隱含的證候特征及規律[25]。然而，中醫證候表現復雜，需要臨床醫生具有較強的臨證能力。本研究通過對證候規律的挖掘，幫助臨床醫生對DN證候進行把握，有助于中醫臨床醫師的進步。數據挖掘的結果具有一定的局限性，需與客觀實際相結合，在臨床中進一步驗證。

綜上所述，本研究運用中醫傳承計算平臺V3.0對中醫治療DN的相關文獻進行數據挖掘分析，結果發現，DN的證候規律以腰膝酸軟癥狀最為常見，多有舌淡胖、脈細澀等癥狀，治療以養陰補虛、活血化瘀為主。目前對于DN中醫證候的研究相對較少，本研究內容較局限，期待將來有更多文獻深入研究DN中醫證候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