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頓企業重生中的可持續價值創造模式

□文/ 陳雅潔 胡永銓

（浙江工商大學杭州商學院 浙江·杭州）

［提要］ 近年來，全球經濟環境呈現持續低迷態勢，企業如何超越困頓的樊籬從而重新獲得可持續價值創造性，成為其能否實現重生的關鍵。本文運用扎根理論的定性研究方法，選取張小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張小泉”）作為案例研究，形成由243 個概念，23 個副范疇，6 個主范疇和2 個核心范疇構成的模型體系。研究結果表明：以自身的市場定位出發，以政策為導向，深耕核心技術，將外部環境與內生能力結合的創新能力，是企業超越困頓的樊籬，實現可持續價值創造，從而蛻變重生的重要手段。

當前，我國經濟步入新常態，隨著經濟總體趨勢下行，市場競爭不斷加劇，我國企業發展增速明顯放緩，同時還面臨著越來越激烈的生存壓力，更甚者出現了不少困頓企業。來自外部的挑戰既是威脅也是機會。企業的涅槃重生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呈現螺旋式循環或是進退更迭，企業能否完成蛻變的關鍵，在于管理者能否在做好頂層架構的同時，不斷突破障礙，超越困頓的樊籬。我國企業如何迎接挑戰，逆勢而上，找準定位，拒絕因襲，突破發展瓶頸，擺脫困頓格局，實現浴火重生，是一個亟待研究的重要課題。然而，對于我國企業如何超越困頓的樊籬以保持其可持續價值創造性這一問題一直沒能得到有效解決。任何企業都不可避免地面臨組織衰落的威脅，當企業處于困頓的格局，其如何擺脫困頓的樊籬實現可持續成長就變得尤為重要。如何利用有限的資源面對來自外部的機遇與挑戰，對此亟須管理者在戰略結構方面做好長線布局，將可利用的資源進行整合拼湊，利用自身優勢，避開劣勢，以面對來自外部環境的機遇和威脅，這也成為其有效應對困頓樊籬從而抓住市場機會、實現蛻變重生的重要手段。

一、文獻綜述

（一）價值創造。Sujith Nair（2020）認為價值創造是指企業如何基于現有資源向用戶提供產品或服務。鄭如夢（2021）認為價值創造是一個豐富的分析視角，能夠為企業實現價值的最大化，通過資源配置、盈利驅動展示了企業如何去實現價值、創造價值。邵鵬、劉筱珮、呂舒萍（2021）認為，價值創造是指企業向用戶提供產品與服務的過程，通過商業模式來描述企業的價值創造，幫助企業增強核心競爭力，促使企業實現利潤的快速增長，而商業模式的價值創造過程主要由盈利模式、戰略模式、營運模式組成，而其中戰略模式分為線下渠道、線上渠道、線上線下渠道融合三個維度，運營模式分為產品、價格、渠道、促銷四個維度，盈利模式分為線下取貨或在線購買、線上銷售或優惠引流兩個維度。李唯濱、石志明、劉金奇（2021）認為應通過內生增長與外延發展實現價值創造。以核心技術為主導力量，從內部實現突破，進行技術創新與領先，加之外部因素的促進。

（二）可持續創新。創新理論最早由著名創新理論學家約瑟夫·熊彼特（1990）在其《經濟發展理論》一書中提出，熊彼特認為內生的研發和創新是推動技術進步和經濟增長的決定性因素。趙紅丹（2017）認為只有可持續創新方能確保企業的韌性，從而幫助企業長足發展。焦勇、楊蕙馨（2020）等認為企業持續創新的核心是技術創新，其有助于企業在保持獨立自主性下發展核心競爭力，是維持企業長期競爭優勢的根本。于東玖、王樣（2016）等認為可持續創新是實現可持續發展的一個重要維度。張寶建、裴夢丹（2020）等認為可持續創新由技術拉動及市場驅動。吳琨、趙順龍（2011）等認為通過網絡層次分析法分析企業可持續創新能力指標之間的作用關系并確定權重，構建ANP 結構模型。

（三）可持續價值創造。本文認為可持續價值創造是企業利益最大化的重要維度，是企業維持競爭優勢的重要手段，是企業長足發展的重要路徑。在新經濟常態背景下，面對越來越多的不確定性，困頓企業如何應對風險、擺脫樊籬，可持續價值創造逐漸成為關注的重點。企業需要時刻在內生能力增長和外部環境發展兩方面保持清晰的戰略布局，才能成為具備可持續價值創造特征的企業。內生能力增長作為產品支撐，需要前瞻性布局，而外部環境發展作為企業生存的源泉，需要拓展與維護，只有可持續價值創造才能使得企業蛻變重生，超越困頓的樊籬。

二、研究方法與研究設計

（一）研究方法

1、扎根理論研究方法。扎根理論研究方法是由Glaser B G 和Strauss A L 共同總結出的一套質性研究方法。扎根理論在質性研究中引入了量化分析方法，使其具有可重復的研究程序，可追溯的研究過程，可驗證的研究結論。這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了傳統質性研究與量化研究之間的分歧，樹立了二者相結合的研究典范，并使得扎根理論研究方法成為相對成熟的概念研究體系。扎根理論研究方法針對某一領域的現象或問題，以大量真實可靠的研究資料為依據來解決問題、探索實質，這又被稱為編碼，也是扎根理論最重要的分析方式。國內相關學者主要遵循開放性編碼-主軸編碼-選擇性編碼三個流程。通過系統化的流程，從海量原始資料入手，通過比較、分析、完善，總結概念，提煉范疇，歸納核心范疇，并尋找核心范疇之間的聯結關系，最終建立理論分析的框架，對實踐提供指導，近年來被普遍運用到探究理論模型、實現路徑的研究中。扎根理論是一種“自下而上”的理論研究，目前主要分為三個流派，程序化扎根理論方法、建構型扎根理論方法和經典扎根理論方法。本文研究的方法為程序化扎根理論方法。

2、案例選擇。綜合研究數據的可獲取性、案例典型性以及研究便利性三個維度，本文最終選取張小泉作為案例研究對象。

（1）數據可獲取性。本文選取的張小泉通過不斷創新，發展壯大成為國內外享有盛譽的知名企業。通過廣泛收集、閱讀、分析與之相關的各類期刊雜志文章、博碩士論文以及報導資訊，觀察總結相關的數據。

（2）案例典型性。選擇張小泉作為案例研究對象主要是因為其企業的典型性。張小泉作為企業蛻變重生成功的典范，其升級的過程非常明顯，通過對其研究，尋找可復制的模式，給予其他困頓企業可靠的建議及幫助。

（3）研究便利性。主要體現在：①調研活動的便利性。張小泉總部位于杭州，研究人員的住址同為杭州，便于進行資料的收集及調研。②公開資料獲取的便利性。作為困頓企業中較為成功的典范，張小泉受到不小的關注，經常出現在國內各大媒體的報導中，且張小泉已上市，財務數據及企業新聞獲取較為便利。

3、資料來源。扎根理論的框架建設需要大量真實可靠的研究資料作為依據，本文主要通過以下3 種方式采集數據：（1）從CNKI、中國高校財經數據庫等收集相關學者的文獻資料；（2）訪問張小泉官網，進行數據收集；（3）張小泉領導人參加過的訪談及市委市政府領導人視察等相關資料。

（二）研究設計

1、開放性編碼。就是將資料和現象分解、詮釋，挖掘因果條件，并提出相關概念的過程。本文在開放編碼階段將通過分解原始文本，從中提煉出243 個初始概念。經過范疇化，最終形成23 個范疇（模式創新、產品創新、技術創新、營銷手段創新、商業模式創新、鏈條創新、國家政策扶持、地方政府合作支持、競爭對手、供應商、消費者市場需求、人工智能、互聯網、電子商務、物聯網、社會網絡拓展、社會網絡管理、社會網絡整合、制定產業標準、衡量行業制造水平、企業家精神、企業戰略、社會責任）。開放性編碼的示例等見表1。（表1）

表1 開放性編碼結果一覽表

注：表1展示的是對本文所建立數據庫中前7 條資料進行開放性編碼的過程，先對收集到的每一條原始資料進行現象摘要，然后再將具有相似特性的現象摘要概念化，接著把概念化后的現象規范化，進而理論范疇化，實現從現象抽象出概念范疇的過程。

2、主軸編碼過程。主軸編碼也被叫作關聯性編碼，其主要作用是選擇編碼確定的范疇進行關聯，通過明確主范疇和副范疇來進一步提取主軸編碼。主軸編碼過程是通過分析范疇與范疇之間是否存在內在聯系，而開放性編碼是將現象和事件進行概念化、范疇化的過程。本文主要是基于典范模式，把各范疇一一聯系起來，借助分析對象的（A）因果條件、（B）現象、（C）脈絡、（D）中介條件、（E）行動或互動策略和（F）結果來實現。（表2）

注：表2 展示的是對在開放性編碼中得到的范疇在概念層次上，通過因果條件、現象、脈絡、中介條件、行動/ 互動和結果等邏輯推演來發現他們之間的聯結關系，從中抽象出更高層次范疇。

表2 主軸編碼結果一覽表

3、選擇性編碼過程。選擇性編碼的主要過程是解析和整合主范疇，并與相關理論對接以提煉核心范疇。本文通過對“領導者能力”“企業創新能力”及“社會網絡能力”3 個主范疇以及12 個副范疇進行深度解析提煉，發現這3 個主范疇為企業內生能力，旨在提高企業內部的核心競爭力。同理，本文通過對“政策環境”“市場環境”及“技術環境”3個主范疇及9 個副范疇進行深度分析提煉出兩個核心范疇——企業外部環境，最終實現從現象到理論的逐步歸納進階。核心范疇提取過程見圖1。（圖1）

圖1 選擇性編碼過程圖

三、研究結果

本文通過扎根理論案例分析研究發現，影響企業重生的主要因素為企業內生能力和企業外部環境。其中，內生能力包括企業創新能力、領導者能力及社會網絡能力，而影響企業的外部環境包括技術環境、政策環境及市場環境。

（一）企業創新能力。困頓企業想要實現蛻變重生，必須具備強大的創新能力，通過商業模式、技術、產品、模式、鏈條、營銷手段創新增加企業的核心競爭能力。張小泉根據用戶市場需求，不斷開發新產品、拓展新市場，不斷更新自身的技術，多種渠道同時進行營銷，改進商業模式以迎合市場，并進行鏈條、模式創新，實現自身內部核心能力的提升，以此來實現蛻變。

（二）領導者能力。企業的成功離不開領導者的正確決策。張小泉的重生之路少不了張國標董事長的推動。2020 年1 月，張國標董事長在新春座談會上話未來、謀發展。他指出，張小泉在國內乃至東北亞、東南亞擁有龐大的消費人群和消費市場。要大膽放開想象空間，積極走出去，敢于對標國際企業，同時加強學習精神，向行業里的競爭對手學習，清晰戰略方向，敢于創新、勇于探索，做強營銷平臺、豐富營銷策略、拓寬銷售渠道，加大研發投入，優化產品工藝，提高產品的民族文化性，深入挖掘品牌的文化內涵，打造歷史經典產業振興的金名片。

（三）社會網絡能力。困頓企業不僅要將自身的核心競爭力發展到位，更要聯合外部企業，打造強大的社會網絡。因此，企業的社會網絡能力對企業的蛻變重生起到重要作用。張小泉近些年不斷與眾多公司、文化IP 進行聯合，不僅進軍國內市場，更是將目光放在了海外市場。社會網絡拓展、社會網絡管理、社會網絡整合，張小泉通過這三點，不僅保持了國內的市場競爭優勢，更是在國外開拓了不小的市場。

（四）技術環境。近年來，人工智能、互聯網、電子商務、物聯網的高速發展帶來的技術紅利給張小泉的蛻變重生以強大的技術支持。張小泉利用良好的外部技術環境，運用線上線下互哺運營的手段，加之大數據科技等先進科學技術，逐步完成蛻變重生，并走向行業的前沿。

（五）市場環境。張小泉敏銳地把握住消費者市場行情的變化，率先抓住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機遇，不斷推進行業智能化新進程，為傳統刀剪制造產業變革賦能，助力中國刀剪行業在國內外市場的競爭。

（六）政策環境。企業的蛻變重生離不開國家政策的扶持。隨著新興經濟體的崛起及新技術的變革，全球經濟環境呈現持續低迷態勢，在此背景下，國家及地方出臺了不少相關政策激勵困頓企業蛻變，幫助其實現重生。張小泉也得到了地方政府的合作與支持，并結合當地的資源優勢，與區域產業鏈共同發展，這也大大加快了中國五金刀剪產業的集群發展和優化升級。

四、總結

新經濟常態背景下，不少企業無法適應時代發展的需求，陷入了困頓的樊籬。為此，必須推動困頓企業重生，從而實現可持續價值創造，以此推動經濟的復蘇與發展。因此，本文以成功實現困頓企業重生的張小泉為例，探索新經濟下影響困頓企業重生的因素。

本文運用扎根理論的定性研究方法，研究結果表明：張小泉能夠實現蛻變重生是由企業內生能力增長和企業外部環境發展共同促成的結果。其中，企業的內生能力包括企業創新能力、領導者能力及社會網絡能力，企業的外部環境包括技術環境、政策環境及市場環境。張小泉以國家政策為導向，以市場需求為起點，以技術突破為核心，以創新能力為內生驅動力，最終實現了蛻變重生，達到可持續價值創造。而從自身的市場定位出發，以政策為導向，深耕核心技術，將外部環境與內生能力結合的創新能力，是企業超越困頓的藩籬，實現可持續價值創造，從而蛻變重生的重要手段。從內生能力增長角度來看，企業根據已有創新技術和創新能力，通過社會網絡能力，加之領導者才能，對比市場需求缺口，不斷地強化內生性創新能力，加強自身的行業競爭力；從外部環境發展角度來看，企業把握行業技術開發程度，結合政府導向性政策補貼，迎合市場大環境，保證自己的產品能夠與復雜多變、不斷發展的新環境相適應。張小泉蛻變重生的扎根理論案例分析，構建超越組織困頓格局、實現可持續價值創造的機制模型，以期為其他亟待重生的困頓企業提供建議及思考。

為促進困頓企業在新經濟下的重生，本文提出以下建議：（1）管理者從企業定位出發，針對內生能力與外部環境，要敏銳地做出決策，順應外部環境的變化趨勢，同時加強企業內生能力的發展，增強自身的核心競爭力；（2）企業要積極開拓、維護、管理社會網絡，與外部其他企業及文化IP 合作以尋求市場的突破，利用當今時代互聯網、大數據等技術，實現線上線下的良性互補；（3）企業要加強創新能力的培養，從商業模式、技術、產品、模式、鏈條、營銷手段等構建可持續價值創造模式，打破困頓的樊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