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主體協作產教融合職業教育機制研究
——基于人才供求的外部性和時滯性

金湖江，王彩

（紹興職業技術學院，浙江紹興 312000）

產教融合下職業教育的發展應多主體協作。高職教育應遵循社會主義建設規律和人類社會發展規律，解決發展中存在的問題。

一、職教發展中的產教融合問題

隨著我國進入社會發展的新階段，產業升級和經濟結構調整加速，體現為技術技能人才培養供給側與產業需求側的不匹配和結構性失業現象。為解決我國職業教育存在體系建設不夠完善等問題，2019年國務院制定《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以“辦好新時代職業教育，落實《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教育法》”。與政府高屋建瓴的制度設定和政策推行相比，在實務層面，職教機構仍然面臨產教融合多主體間的協作困境[1]。

產教融合最基本關系是校企合作，但產教融合的障礙并不僅限于校企關系，從終生職業技能教育鏈的視角，主體包含但不限于：政府（各級）、行業（企業）、職業院校、受教育者（家庭）、社會評價者，各主體既有原生利益訴求的差異，還有決策自相關和決策時滯問題。

梳理產教融合各主體之間的關系，可以歸納以下幾條：

1.產業政策和行業生命周期是產教融合各主體的共同決定因素；

2.行業企業和學生教育決策中包含了“稀缺性-利潤/高薪”利益訴求；

3.職教院校辦學目標更多是社會評價而非經濟利益，屬于社會公共服務；

4.職教院校就業目標及專業設置存在時滯，招生存在社會評價時滯；

5.企業當下人才需求與職教院校及學生未來人才培養（供給）之間不同步及價格敏感性差異形成了類似發散性蛛網模型的高素質高技能人才供求動態均衡，疊加行業生命周期需求變化，造成了人才供求失衡和結構性失業。

二、職教人才供求“企業—職教院校—學生”關系梳理

產教融合的核心是校企關系，郝天聰認為產教融合困境主要源于產業和職業教育之間市場屬性矛盾，市場環境下企業市場屬性和高職院校非市場屬性，形成的產教割裂。

更進一步思考，市場化人才供求在非對稱性博弈下，產生了外部經濟的市場失靈現象。企業僅支付技能勞動的市場價格，將教育成本和選擇風險轉嫁給社會，市場弱勢的求職者被迫承擔市場不確定性和技能培養長周期性的成本與風險，人才供給側長期性和需求側市場短期性矛盾，在外部經濟制度下形成市場失靈，產教融合缺失人才培養的經濟基礎[2]。

地方政府和職業院校是職業教育的主要提供者，其社會公共服務屬性大于經濟市場屬性，一般職業院校從人才培養供應鏈看：產業變革＞人才培養方向論證、調整＞師資隊伍建設＞人才培養，長周期人才培養，存在長周期風險和激勵不足的問題。

結合矛盾分析中的行業企業和學生教育決策中包含了“稀缺性-利潤/高薪”利益訴求，職教院校辦學目標更多是社會評價而非經濟利益，屬于社會公共服務，職教院校充分就業目標及專業設置存在時滯、招生存在社會評價時滯，產教融合需要解決兩個問題：一是市場化人才需求的外部性，二是職教人才培養的時滯性。

三、人才供求的外部性與產教融合校企合作關系調整

產教融合困境首要解決是職業教育的社會公共服務屬性與企業市場經濟屬性間的利益協調問題。

（一）職業教育公共屬性與企業用人的外部性

首先職業教育屬于社會公共產品，《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明確提出“各地在繼續鞏固落實好高等職業教育生均財政撥款水平達到12 000 元的基礎上，根據發展需要和財力可能逐步提高撥款水平”，而企業與畢業生雙方簽訂的勞動合約，由于職教機構缺位，實質上僅支付了學生接受職業教育的個人成本，而職教機構社會公共產品的社會成本并未得到償付[3]。

其次，企業采用市場化方式進行產業升級、技能人才需求結構調整導致的結構性失業和再教育社會成本，職教機構和受教育者在技能培養選擇中承擔的未來就業收益不確定性風險，企業并未承擔。

最后，企業通過競價掠取技術人才，而不愿意承擔自身員工技能培養費用，將人才培養費用外部化，其短期性和投機性行為加劇了社會技能人才供求失衡，加重了社會職業教育的公共成本。

（二）通過產業培訓補償機制解決結構性失業的負外部性

通常在面對產業升級導致技能人才需求結構變化時，企業有兩種選擇：一種是裁撤崗位員工培訓后再就業，另一種是裁撤淘汰后再引入新技術技能人才。當企業技能人才培養成本高于裁撤后引入人才，必然選擇轉嫁結構性失業和再就業培訓的社會成本。

對此，政府可制定兩項政策，降低社會結構性失業率，扭轉結構性調整的經濟外部性：一是鼓勵企業產業結構調整中的裁撤崗位員工培訓再就業，并通過政府稅收補貼、財政補貼的方式支持企業內部員工培訓外部化，派出優質企業專家導師與職教機構合作培訓，形成經濟正外部效應。二是對直接裁撤和淘汰員工的企業征收再就業培訓費用，以彌補其轉嫁的社會結構性失業成本，由政府收取的再就業培訓費用可作為地方產教融合支持基金[4]。

（三）通過制定人才流轉經濟補償制度構建企業長效用人和培育機制

部分企業通過競價和獵頭公司，以高溢價方式獲取市場緊缺的高素質高技能人才。理論上該部分溢價的受益者，除了高技術技能人才，還應包含人才培育機構——原企業或教育機構，但目前行業內緊缺人才的跳槽除了競業限制外并無經濟成本，原企業未獲得任何的人才培育經濟補償且要承擔技術、商業機密外泄的風險。其結果必然導致緊缺人才需求的短期性和投機性選擇[5]。

從一般意義來看，在高技術技能人才市場供求中引入合理的經濟補償機制，由人才需求方向人才培育方支付合理對價，并打擊競價惡意攫取緊缺人才的市場投機行為，調整人才供求市場均衡，形成長效穩定的行業人才培育和用人機制，是深化職業教育產教融合的基礎。緊缺的高技術技能人才培育和人才流轉，可以借鑒體育球賽明星的俱樂部轉會制度，由人才引入方向出讓方支付一筆人才培育費用[5]。

四、行業生命周期與人才培養時滯矛盾解析

（一）行業生命周期與稀缺性-高利潤/高薪資的追求

學生（家庭）在職業教育選擇時對高薪資的追求，與行業企業對高利潤的追求一樣，都是基于經濟利益和未來發展的訴求。加入成長型行業是企業和學生（家庭）實現高利率/高薪資的主要途徑。

圖1 生命周期與產教融合關系

由技術變革和產業政策帶來的行業生命周期按時間先后通常包括初創期、行業生命周期與產教融合關系成長期、成熟期和衰退期，其過程伴隨著三個維度：技術-市場-信息。這三個維度可以作為職業教育和產教融合的重要參照系。

其中信息擴張決定了專業招生，由于信息傳遞效率差異，行業企業（資本）相對學生（家庭、社會）具有更高的效率并追逐行業市場擴張，導致行業企業對行業人才需求超前與專業招生、學生職業教育選擇，造成了行業成長期特別是早期人才供不應求，市場擴張疊加人才稀缺，造成了行業高利潤/高薪資。

另外市場擴張的速度決定了行業企業成長及由此產生的行業人才需求，行業人才需求催生了職業院校的專業設置和社會招生，但由于行業技術門檻和人才的稀缺性，專業師資團隊的建設是滯后于人才培養需求的，結合行業生命周期與產教融合關系看：行業需求＞專業設置＞師資團隊建設＞社會總體評價。

（二）產教融合與人才培養時滯性

同時，在技術變革和產業政策變更催生的行業生命周期背景下，職教院校也普遍面臨幾個問題：一是由于信息傳遞和社會評價滯后，職教院校新設置專業招生不足；二是由于技術變革和行業人才稀缺，新專業師資隊伍建設滯后；三是由于畢業生就業目標導向，辦學資源仍要集中在主要成熟穩定專業；四是新行業—專業未來發展不確定性風險與衰退行業—專業轉換問題。

由于產業升級和行業生命周期規律，職教院校專業師生結構主要呈現“小比例新興技術專業+大量成熟穩定專業+少量趨于衰退專業”紡錘形特征，在這一格局下，職教院校如何解決人才培養時滯性問題？

一是通過產業研究前置解決專業建設的滯后性，職教院校應提前研究技術變革和國家產業政策，提升信息收集和解析效率，縮短“產業—職教”信息位差。

二是通過國家產教融合企業加速師資隊伍建設，國家產教融合型企業具有產業主導優勢，具有技術代表性，通過產教融合為職教機構提供產業技術、產業政策、師資培養支持，有利于形成行業標準，職教院校可以縮短師資隊伍建設的時滯。

三是開展職業啟蒙教育縮短社會信息傳遞和評價時滯，專業和職業方向是事關個體發展的重要抉擇，為減少結構性失業和提升職業教育效率，應在中學階段開展職業認知教育，縮減“行業市場—社會評價”信息差。

五、產教融合下的多主體協作機制

本課題研究產教融合中多主體協作問題。

通過梳理各主體的目標導向和外部約束，提煉出五條產教融合系統性特征，進一步通過矛盾分解，判斷產教融合困境主要是人才需求外部性和人才供給時滯性問題。人才需求外部性源于人才供求價格市場化但人才培育成本補償缺失，導致人才需求方投機性和人才培育成本外部化及風險轉嫁，對此應從政策上構建人才流轉的合理補償機制，并由需求方支付職業教育社會公共產品成本和企業人才流轉費用。

人才供給的時滯性是相對行業生命成長周期而言，行業成長型主要體現在市場—技術—信息三個維度，并與產教融合的“行業企業—專業師資建設—專業招生”存在關聯，其中信息傳遞效率差異和師資培育滯后，是導致人才供給時滯的主要原因，梳理人才供應鏈，問題可從產業研究、國家產教融合型企業、職教啟蒙等方面進行路徑改革，縮短時滯，提供人才供給效率。

圖2 產教融合多主體協作關系

通過需求側人才流轉經濟補償制度建設和供給側人才培養路徑改革，并輔以補貼政策杠桿，最終形成以產教融合實訓基地為中心，在行業生命周期內形成按“產教融合型企業—職教院校專業—專業學生—行業企業—產教融合型企業”路線人才培育—流轉的產教融合多主體協作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