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學校研學旅行的現狀調查及建議

吳金雨，段稚嫻，孫郅超，戴宏博，曾振華

（1.衡陽師范學院地理與旅游學院，湖南衡陽 421010；2.遼寧省丹東市第十九中學，遼寧丹東 118016；3.湖南師范大學地理科學學院，湖南長沙 410012）

研學旅行是由學校根據區域特征、學生年齡結構、心智特點和各學科教學內容需要，組織學生通過集體出行、集中食宿的方式走出校園，在與平常不同的學習生活環境中拓展視野，豐富知識，加深與自然文化的親近感，增加對集體生活方式和社會公共道德的體驗，培養中小學生的自理能力、創新精神和實踐能力[1]。研學旅行是學校教育與社會實踐教育銜接聯系、相互補充的創新形式，是實現“立德樹人”育人目標、促進學生全面發展的重要途徑。近幾年相關部門在研學旅行活動的推動上通力合作、各盡其責，2016-2021 年間政府部門發布《教育部等部門關于推進中小學研學旅行的意見》等一系列政策文件，明確了研學旅行的內涵及育人價值、場地與資金支持、案例與課程開發等。此外還有各部門、各地區助力研學旅行的各項政策規定，均推動研學旅行活動課程成為全國各中小學課程的一部分，成為教育教學新常態。

在素質教育革新的大背景下，研學旅行這種寓教于樂、寓教于行的綜合性學習方式對于農村學生有著更為特殊的教育意義。全面推廣研學旅行，推動農村學校開展研學旅行，打通研學旅行活動最后一公里勢在必行。本文綜合文獻分析和實地調研，深入剖析農村學校研學旅行難以推進的原因，為推進湖南省農村學校研學旅行活動提供助力。

一、農村學校研學旅行研究緣起

（一）研究綜述

筆者通過中國知網以主題為檢索條件，分別以“研學旅行”“農村研學旅行”為主題進行檢索，截至2021年年底，具體數據如表1。

表1 “中國知網”關于“研學旅行”的發文數據統計

素質教育理念下，政府有關部門對研學旅行推進十分重視，一系列政策文件出臺，極大促進了研學旅行的蓬勃發展，現已成為學術研究的熱點議題。基于數據比對，農村研學旅行明顯處于“弱勢”，現階段社會主體對農村研學旅行的關注與投入不夠。隨時間推移，學者們的研究重點也逐漸從研學旅行的概念與核心素養、課程化與產品開發、實施與評價等理論層面轉向實踐層面，研究視角由城鎮轉向農村，著眼于研學旅行的實施現狀與對策建議研究。

丁運超指出農村中小學研學旅行存在地方旅游資源和學科課程脫節、片面認識研學旅行等突出問題，提出依托鄉村旅游資源打造研學旅行基地，基于學科核心素養與融合學科特色，開發研學旅行課程與設計精品線路的發展思路[2]。班振等指出農村學校開展研學旅行存在缺乏經費、意識淡薄、相關支持太少等阻力因素，并提出相應對策來促進教育均衡發展，如專項經費保障、加強宣傳、合理運用地域資源、人力資源協調等[3]。羅瑤則指出研學旅行定位模糊、學生“游與學”失衡、研學評價不科學等問題，提出將研學旅行納入課程體系、明確課程定位、健全完善評價與安全機制等對策[4]。張建明基于學生主體地位缺失、研學旅行課程資源挖掘不足、利用過淺等問題，提出轉變教育理念、開發德孝研學課程、挖掘農村沙土資源、博物館資源開發特色研學等對策[5]。

從現有研學旅行研究來看，部分學者從農村學校視角開展研學旅行研究，研究關注農村學校研學旅行活動問題及對策研究，研究視角主要集中于農村研學的現狀與對策，但多為結論果斷、缺乏數據支撐，極少能深入剖析現狀背后真正的原因。

（二）現實需求分析

我國教育規劃按照規劃覆蓋的范圍可分為城市學校、縣鎮學校、農村學校。數據顯示（表2），一方面城市、農村占比相差明顯，學校數量與專任教師數量、在校學生數量不相匹配，教育資源存在明顯的城市傾向，是為教育失衡之始；另一方面農村占比較大，尤以小學、初中階段，說明農村教育是教育整體的重要組成部分。農村教育在新的發展階段將面臨學齡人口變動、教育發展不平衡和農村家庭教育相對薄弱等多重挑戰，推進農村教育改革是提升農村教育質量、促進學生全面發展的重要舉措[6]。單論研學旅行實踐，城市中小學憑借其地域、經濟等優勢在研學旅行活動課程的開展上比農村學校掌握先機，多數農村學校至今尚未開展過研學旅行活動。為實現公平而有質量的教育，從現實需求來看，農村學校比城鎮學校更需要開展研學旅行活動。

表2 2020年湖南省城鄉學校、專任教師、學生數量占比

二、數據來源與研究方法

本文數據主要由目標農村學校問卷調查與湖南省部分教育統計數據兩大部分組成。其中，問卷調查數據源于問卷回收后數據統計處理分析，湖南省部分教育統計數據主要包括學校數量、專任教師數量、在校學生人數等，數據源于2021 年湖南省統計年鑒。

本文是圍繞“農村學校研學旅行”這一主題，遵守廣泛性和針對性原則選擇調查對象，以呈現真實的現狀。因此，選取湖南省中西部的五所農村中小學的學生、教師和學校領導作為調研對象，五所學校均未組織學生開展過研學旅行活動。針對5 所學校師生共發放問卷86 份，有效回收81 份，有效回收率為94%，共線上訪談教師6 位。調查問卷及訪談內容涉及個人信息、研學旅行認知、研學旅行活動未開展原因、開展研學旅行活動意愿、推動學校開展研學活動建議五個維度。

三、農村學校開展研學旅行活動的現狀分析

（一）缺乏支持，研學課程落地難

農村地區中小學由于人口基數小，辦學規模也較小，且存在人口流動、生源流失等現象，規模仍在不斷縮小。所調研五所學校中辦學規模均在15 個班級以內，能保證樣本數據的可靠性。結果顯示，農村中學開展研學旅行缺乏師資、資金、觀念等支持。從師資力量上來看，研學旅行課程的開展涉及課程目標設計、研學點的選擇、研學線路設計、研學手冊制作、研學預案制定、成果評價設計等要素[7]，需要教師精心設計，在研學過程中注重引導，以免陷入“只游不學”“只學不游”的極端。但從教師反饋來看，有52%的教師不知道研學旅行定義，部分受訪談的教師表示自己接觸研學旅行是在微信朋友圈和網絡平臺，76%的教師表示未接觸過相關培訓，進行研學設計存在困難。從資金支持上來看，研學旅行活動堅持公益性原則，但不等于免費參與。現階段城鄉經濟差距大，區域性經濟兩極分化嚴重，加之農村基礎設施落后，優質研學基地數量少且遠，出行花銷會更高。傳統應試教育思想占據主流，學生家長思想觀念落后。學校教師關注如何在有限的條件實施課堂教學。多種原因交織下，農村地區的師生、家長難以認識到研學旅行對于培養學生的重要意義，因而研學課程推進缺乏支持。

（二）教師參與意愿強，但力不從心

研學旅行作為教育與旅游相結合的新業態，在育人上具有校內課堂所不具有的獨特優勢。在與教師線上訪談的過程中，教師在了解到研學旅行的意義后，所有教師均表示有參加教育局等相關部門組織“送課下鄉”或研學旅行培訓活動的意向，且在學習后投身于研學旅行活動的設計與實施。部分老師表示有第三方機構聯系學校組織開展研學旅行活動，但因經濟條件、安全考量等因素阻礙。一是師資缺乏現狀下耽誤教學進度，農村學校教師數量有限，一人身兼數職成為普遍現象，無法抽身去學習培訓；二是資金、觀念差等問題將成為研學開展的重重阻力，如安全和價值問題的現實考量等。

（三）執行力度不夠，研學課程開展遲滯

從2013 年我國《國民旅游休閑綱要（2013-2020年）》中首次提出“逐步推行中小學生研學旅行”的設想，到2014 年頒布《關于促進旅游業改革發展的若干意見》中明確提出“研學旅行”要納入中小學生日常教育范疇再至2020 年教育部答人大代表“關于進一步補齊我國研學旅行短板的建議”，七年間的綱領性文件凸顯國家推行研學旅行的決心。此外，調查對象所在湖南省于2018 年頒布了《省教育廳等11 個部門關于推進中小學研學旅行工作的實施意見》，《意見》指出要“以點帶面，整體推進研學旅行”。但從實際調查情況來看，農村學校普遍存在認識欠缺、行動遲滯等問題，導致研學課程開展緩慢，這很大程度上受當地教育部門、學校、教師的執行力度影響。

四、結論與建議

筆者通過問卷調查與線上訪談進一步調查農村學校研學旅行實施的困境，發現農村學校研學旅行活動推進阻力重重，一是思想層面不理解、不重視，研學旅行意識淡薄、決策緩慢；二是缺乏推進助力，經費、人力、基建等。基于此，在鄉村振興、城鄉均衡發展的時代背景下，針對性地提出相應建議，為農村學校開展研學旅行打下堅實基礎提供參考。

（一）多方支持，力推課程落地

經費問題是制約農村學校開展研學旅行活動的因素之一，穩定的資金來源是保障農村學校研學旅行課程開展的物質前提。農村學校辦學資金由政府財政撥款、學雜費、公益基金等組成。資金來源上，建立一套以國家財政為主線、企業和個人為輔線的資金體系，一方面由國家財政層面增大農村學校辦學經費額度，且調配一定的專項資金來補貼研學活動開展；另一方面加強與公益基金、商會、愛心助學老鄉、校友建立聯系，豐富資金來源在師資力量上，地方教育局要積極開展“送課下鄉”、校際交流等活動，以思維碰撞促進教學的革新。引進資深專家幫助開發研學資源、課程設計，開展培訓與宣傳，促進主體觀念革新，增強專業技能，在觀摩與親身參與中掌握相關技能，為組織研學課程活動奠定基礎。

（二）因地制宜，開辟地域特色研學活動

基于研學旅行基地數據分析，主要有自然景區（自然公園、山岳、湖泊、瀑布、特殊地貌等）、文化遺產地（遺址、古建筑群、歷史文化名村名鎮等）、農業基地（農博園、農產品基地等）、工業區（傳統與新興工業區等）、場館（科技館、博物館）、科研院所及高校等。從地域上看，農村地區可充分利用特色資源開發自然類、農業類等主題研學課程資源，利用課程資源開展自然教育、素質教育、鄉土文化教育、學農教育等專題活動。政府聯合學校挖掘研學旅行資源，建立研學基地，既能為農村學校就近提供研學基地，也能帶動鄉村旅游業的發展，實現經濟創收。農村學校研學要走一條適合農村實情的發展道路，從本地資源著手，充分挖掘鄉土特色、文化傳統，再結合城市學校的可借鑒經驗[8]，以打造具有農村特色的研學旅行經典案例。

（三）加大力度，落實行動

農村作為國家經濟發展的根基，銜接“精準扶貧”與鄉村振興戰略，政府與學校都應主動承擔起區域發展的責任。要破解農村學校研學旅行活動開展遲滯的局面，上級領導部門首先當革新觀念，下定決心，加大宣傳、監管力度。采用線上線下相結合的方式，使用運用自媒體、村廣播、宣講會等現代信息技術，打造群眾思想基礎。監督及規章制度上，將研學旅行納入學校考評細則，與學生期末考試考評范圍，真正地讓研學旅行成為“必修課”。此外有關部門還需積極完善研學旅行經費管理、安全保障等相關制度，以精細化標準來消除家長、老師、學生的顧慮。中小學作為研學活動的組織單位也應積極行動，響應意見與政策，遇到問題及時反饋、多方商討、尋求幫助，以認真積極、敢于創新的工作態度在教育改革的潮流中攻堅克難。

總之，要推進農村中小學研學旅行的開展，一方面因地制宜開發特色研學活動，另一方面則精準實施落到實處。在市場和政策的雙重驅動下，仍需多方協同，以學校、家庭、社會形成的教育合力突破傳統教學在空間、時間上的局限，引領學生在更真實的情境中進行學習，為實現“寓教于游、寓學于樂”的課程目標起到一定的推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