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建明,呂季東,龍躍玉,徐 瓊
(1.華東政法大學 體育部,上海 201620;2.上海財經大學 體育部,上海 200433;3.上海體育學院 體育教育訓練學院,上海 200438;4.上海商學院體育健康學院,上海 201400)
自2014 年起我國將全民健身上升為國家戰略,相繼出臺了《中國足球改革發展總體方案》(2015 年)、《中國足球中長期發展規劃(2016—2050)》(2016 年)、《“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2016 年)、《體育強國建設綱要》(2019 年)等重要文件。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把振興足球作為發展體育運動、建設體育強國的重要任務,為我國足球發展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機遇[1]。因此,大力發展校園足球恰逢其時,但校園足球發展也面臨諸多困境:“足球育人”理念尚未得到充分體現、“足球操”等形式主義怪象頻出[2]。同時,我國兒童的體適能水平也不容樂觀,“小胖墩”“小眼鏡”等健康問題已成為全社會關注的熱點。
兒童體適能水平的下降已成為全球關注的公共衛生課題[3]。國際足球聯合會(FIFA)于2012 年開發了“FIFA 11 健康 ”(“FIFA 11 For Health”)項目,基于足球的鍛煉方法,在兒童中進行健康衛生知識宣教,并引入定期體力活動,以使兒童從足球運動中獲益[4]。2015 年,丹麥成為歐洲第1 個實施“FIFA 11 健康”足球課程(以下簡稱“足球課程”)的國家,該課程包括為期11 周、每周2 次的交互式足球訓練,2 次訓練至少間隔2 d。第1 次訓練為“踢足球”,教授一些踢足球的技巧,第2 次訓練為“公平比賽”,強調通過主動的足球訓練進行健康衛生知識宣教,2 次訓練都將小場地比賽(small-sided games)作為干預過程中的主要身體刺激[5]。
近年來,我國有關校園足球的研究成果豐碩:毛振明[6]對校園足球教學、競賽等進行“新”與“舊”的理論思辨;楊獻南等[7]對校園足球特色學校的研究認為,當前仍存在標準科學性、遴選程序性、區域配比性、顯性政績性等問題。此外,李衛東等[8]針對校園足球發展困境,深入剖析了發展“真義”、內容形式、條件保障、管理運行等全局性問題。在校園足球教學方面,張曉賢[9]基于美國SPARK 課程理念提出基于課程大綱、教學指導、比賽指導三要素的校園足球校本課程開發,張誠等[10]從動作學習理論視角研究校園足球教材的課程設置規律提出12~14 歲階段“青春期尷尬”的干擾現象。然而,關于足球訓練或教學課程對兒童體適能促進的相關研究成果較少,尤其是國內尚未有足球課程對兒童體適能干預效果的相關研究。丹麥在最初實施足球課程干預時,僅報告了該課程能改善兒童心血管和代謝健康,也能顯著增加兒童的健康衛生知識,但未評價對體適能指標(心肺功能、靈敏度、肌肉力量等)的影響。
本文探討足球課程對我國9~12 歲兒童體適能的影響,以期為完善我國校園足球教學理論體系提供一定的參考,為提高我國兒童體適能水平、促進體質健康貢獻力量。
選取上海大學附屬小學的四~五年級兒童進行為期11 周的隨機對照試驗,將受試者隨機分成干預組(Intervention Group,IG)和對照組(Control Group,CG)2 組。試驗開始前,所有受試者及其監護人均被告知研究目的、內容和要求,同時須簽署知情同意書,以表示自愿參加本試驗;對受試者的健康狀況進行嚴格評價,排除外傷、嚴重心血管疾病患者,并在運動前進行體力活動準備問卷[11](Physical Activity Readiness Questionnaire,PAR-Q)調查,以防在運動中出現偏差。PAR-Q 是美國運動醫學學會(ACSM)[12]推薦使用的運動前健康篩查問卷。
總計176 名兒童參與本試驗,其中有2 人因不同原因(身體狀況不佳、監護人不同意等)被排除,最后有174 名受試者符合研究要求。受試者基本信息如表1 所示。

表1 受試者基本信息(M±SD)Table 1 Information of participants
在11 周足球課程干預后,CG 因生病住院未參加測試流失1 名受試者,IG 因課程沖突未完成干預流失1 名受試者,總流失率為1.14%<5%。IG 受試者完成11 周足球課程干預平均參與21.6 次(20~22 次),平均參與率為98.1%,依從性較好。與此同時,在足球課程干預過程中無不良事件(如運動損傷等)發生。
試驗時間為2020 年9 月—12 月。要求CG 受試者保持原有體育課程安排和生活狀態,IG 受試者在運動監控狀態下進行為期11 周、每周2 次、每次40 min的足球課程代替常規體育課。在課程開始前和結束后1 周內,IG 和CG 進行相關指標測試,干預前后測試的指標相同,由同1 名研究者在同一時段進行。在試驗開始前,每個班級指派2 名教師(要求具有中國足球協會D 級及以上等級教練員證書)參加為期1 d 的“FIFA 11 健康”足球指導課程并獲得教學手冊,指導課程內容包含項目相關信息、每次干預的具體介紹以及信息單等。具體研究流程如圖1 所示。

圖1 足球課程干預研究流程Figure 1 Process of "FIFA 11 for Health" program intervention
小學階段體育課程每周4 節,每節40 min,在常規體育課規定的時間內,IG 每周開展2 次足球課程,且這2 次課程至少間隔2 d,另外2 次仍為常規體育課。在課程開始前IG 和CG 完成基準線(baseline)測試。足球課程內容大綱如表2 所示:每周的第1 次訓練為“踢足球”,通過足球相關的比賽和活動,傳授足球技能、團隊合作精神和互相尊重理念;每周的第2 次訓練為“公平比賽”,通過足球相關活動,教授兒童健康衛生相關知識;每次干預都包括小場地比賽(3V3—5V5),作為主要的身體刺激。

表2 足球課程內容大綱Table 2 Overview of modified "FIFA 11 for Health" program
同時,采用學術研討的方式,征詢來自上海市教育委員會、上海市足球協會、職業足球俱樂部及上海體育學院等單位的學界專家的意見,對足球課程進行適度改良。邀請7 名相關領域(體育學、教育學、管理學等)專家對改良后的課程主題內容和主題內容所包含的教學方案等進行檢查,并提出修改意見。研究人員根據專家意見,對改良后的主題內容進行調整,編制成正式課程的主題內容。7 位受邀專家均認為改良后的主題內容達到了適用(75%~100%)和較為適用(0~25%)水平(表3)。

表3 改良后課程主題內容的質量和效度檢驗結果Table 3 The quality and validity test results of modified "FIFA 11 for Health" content
基本信息采集:足球課程干預前,采集所有受試者的學校、年級、班級、性別、年齡等信息。
體適能指標測試:所有指標測試在干預前和干預后的1 周內完成,測試地點為上海大學附屬小學田徑場。測試內容包括身高、體質量、身體成分、坐位體前屈、閉眼單腳站立、原地縱跳、30 m 沖刺跑、T 型折返跑以及Yo-Yo兒童間歇恢復1 級測試(YYIR1C)。所有測試按照相同順序在同1 天進行。首先,將受試者分成6~8 人的小組:一組檢測身體成分、坐位體前屈及閉眼單腳站立;另一組測試原地縱跳、30 m 沖刺跑和T 型折返跑。其次,每2 組測試完成后進行輪換,以便所有受試者接受上述所有測試。最后,所有受試者在同一時間進行YYIR1C。要求受試者在測試前1 天避免劇烈運動。
(1)身體成分測試使用可移動式身高測量儀(InBody-BSM 170,韓國首爾)測量身高,精確到0.1 cm。測量時受試者赤腳站立,足跟靠墻,目視前方。使用多頻八級生物電阻抗人體成分分析儀(InBody 370,韓國首爾)測量體質量、體脂率和瘦體質量(LBM)。已有研究[13]在肥胖兒童中使用雙能X 射線測定法驗證了生物電阻抗分析技術的可靠性。測量時受試者穿著輕便衣服、赤足站于儀器上。
(2)坐位體前屈是反映人體在靜止狀態下軀干及下肢柔韌性的指標。使用坐位體前屈測試儀(華聚101 坐位體前屈測試儀,中國寧波)進行測試,受試者赤足面向儀器,并坐在座板上,雙腿自然向前伸直,腳跟并攏,測試人員調整導軌使游標下緣高度與受試者腳尖平齊。測試時,受試者雙手并攏,掌心向下,緩慢向前推動游標至不能推動為止,連續測試2 次,取最好成績。測試值以cm 為單位,精確到0.1 cm。
(3)閉眼單腳站立是一種反映人體平衡能力的簡易測試手段。要求受試者雙腳站定,雙手叉腰或自然垂下,待測試人員發出“開始”口令,受試者閉眼,統一用慣用腳支撐,抬起非支撐腳。當受試者支撐腳移動或非支撐腳著地時,測試結束,記錄用時。連續測試2 次,取最好成績。測試值以s 為單位,精確到0.1 s。
(4)原地縱跳是常見的測試下肢肌群爆發力的有效手段之一。使用縱跳儀(科導TZCS-1 縱跳儀,中國寧波)測試,當主機顯示“0.0 cm”時,受試者踏上縱跳板,雙腳自然分開。開始測試時,受試者屈膝,雙臂后擺,盡力垂直向上跳起,當受試者落回縱跳板后,采集測試數值。連續測試2 次,取最好成績。允許受試者在測試前熟悉流程,測試值以cm 為單位,精確到0.1 cm。
(5)30 m 沖刺跑是常見的足球運動員專項素質測試項目。起跑姿勢統一為站立式起跑,測試人員發出“預備——跑”口令時,受試者從起點出發,沖刺跑至終點(30 m)處,記錄成績。此項測試進行2 次,測試之間保證充足的休息,取最好成績。測試值以s 為單位,精確到0.1 s。
(6)T 型折返跑又稱T 字跑,是一種常用的靈敏性測試方法。如圖2 所示,在測試場地上以“T”字形狀擺放4 個標志桶(A、B、C、D),A 為起點和終點,A 與B 相距4.5 m,C 與D 相距9 m,B 為C 和D 的中點。測試人員發出“開始”口令,受試者首先從A 點沖刺跑至B 點,然后向右滑步至C 點,再滑步至D 點,緊接著滑步返回B 點,最后倒退跑至A 點,記錄用時。連續測試2 次,取最好成績。允許受試者在測試前熟悉流程,測試值以s 為單位,精確到0.1 s。

圖2 T 型折返跑示意Figure 2 Schematic diagram of T-turn back run
(7)YYIR1C 在室外足球場進行,如圖3 所示,測試前進行固定的熱身活動,在16 m 跑道兩端做好標記。受試者按照音樂指令指示的速度進行2×16 m 跑,中間有10 s 的休息時間,其間受試者在起點后方的4 m 標記處進行慢跑,然后回到起點。隨著測試的進行,跑步速度逐漸增加。當兒童不能保持與音樂指令一致的速度時,結束跑步,記錄結果。測試一直進行至兒童不能維持所需的速度時為止,持續時間一般為2~10 min。YYIR1C 已被驗證具有較高的可靠性和有效性[14]。

圖3 YYIR1C 示意Figure 3 Schematic diagram of Yo-Yo Intermittent Recovery Test Level 1 for children
遵循意向性分析原則,中途退出或未參加測試的受試者數據也會被納入最終的整體數據分析。受試者基本信息和體適能指標測試結果均采用平均值±標準差(M±SD)的形式表示。IG 與CG 組內差異(干預前vs.干預后)采用配對樣本t檢驗,IG 與CG 干預前后的組間差異(IG vs.CG)采用重復測量方差分析,顯著性水平設為P<0.05。
在基準線狀態下,IG 與CG 的體脂率無顯著性差異(P>0.05),經11 周干預后,CG 體脂率無顯著變化,IG體脂率則顯著下降(P<0.01),且與CG 相比,IG 體脂率的下降幅度存在顯著組間差異(P<0.05)。IG 的LBM增加幅度與CG 相比存在顯著組間差異(P<0.01)。此外,IG 的基礎代謝量也顯著增加(P<0.01),但與CG 相比,改善幅度無顯著組間差異(P>0.05)。見表4。

表4 干預前后身體成分指標測試結果(M±SD)Table 4 Body composition results of groups via intervention
在基準線狀態下,IG 與CG 的坐位體前屈成績、T 型折返跑成績均無顯著性差異(P>0.05)。干預后IG 的T 型折返跑成績顯著下降(P<0.05),組間差異顯著(P<0.05);干預后IG 原地縱跳成績顯著上升(P<0.01),組間差異顯著(P<0.01)。干預后IG 的YYIR1C 成績顯著提高(P<0.01),組間差異顯著(P<0.01)。干預后IG 的坐位體前屈成績顯著提高(P<0.01),但與CG 相比,改善幅度無顯著組間差異(P>0.05)。在閉眼單腳站立時間和30 m 沖刺跑成績等指標方面,2 組受試者均無顯著變化(P>0.05)。見表5。

表5 干預前后肌肉功能與心肺功能指標測試結果(M ± SD)Table 5 Muscular and cardiopulmonary fitness results via intervention
兒童青少年肥胖已成為全球重大公共健康問題[15?17]。自2000 年以來,全球兒童青少年(5~19 歲)的肥胖患病率從2.9%增至6.8%。兒童超重比例也明顯上升,全球約有3 830 萬(5.6%)5 歲以下兒童超重。尋找有效的干預方法預防兒童青少年肥胖、提高體適能水平已成為醫學、體育學等領域的重要研究課題[18]。本文結果顯示,為期11 周、每周2 次并結合健康衛生知識宣教的足球課程與常規體育課程相比,能有效改善9~12 歲兒童的身體成分、心肺功能和其他體適能指標。在干預期間,未觀察到嚴重不良事件,表明足球課程具有一定的安全性和有效性。
慢性非傳染性疾病正逐漸成為導致人類死亡的首要因素[19],其中發病率較高的包括心血管疾病、糖尿病、肥胖等,而這些疾病之間也存在相互作用關系。成年期心血管疾病的前兆始于兒童期,而兒童肥胖正是心血管風險的重要影響因素[20]。相關meta 分析[21]認為,學校場域下的體育活動或項目可有效降低兒童肥胖率,提高體適能水平。
Seabra 等[22]研究發現,每周3 次、每次60 min、為期6 個月的足球訓練干預可使8~12 歲超重兒童的全身脂肪含量減少約1.3 kg(P<0.05)。本文對2 組受試者干預前后各項指標比較分析后發現,11 周足球課程可有效降低IG 體脂率[(?1.8±4.3)%,P<0.01],IG與CG 相比,前后差異也具有顯著性(?1.4%,P<0.05),這與其他持續6 周至1 年的校內運動干預研究[23?24]結果一致。Milanovi?等[25]通過meta 分析得出,持續12 周、每周3 次、每次60 min 的休閑足球運動干預可有效減少超重和肥胖兒童身體總脂肪含量(1~3 kg),這對預防和干預兒童肥胖具有臨床研究意義。
休閑足球運動過程中往往包含較多的間歇性中低強度運動,這在一定程度上能增加脂肪氧化供能的比例,促進脂肪消耗[26]。Cvetkovi?等[27]對42 名11~13歲超重或肥胖兒童(BMI>20.5 kg/m2)分別進行休閑足球訓練與高強度間歇性訓練(HIIT)干預,結果顯示:足球訓練組體脂率下降2.78%(95%CI:?4.22~?1.34),HIIT 組體脂率下降1.7%(95%CI:?4.78~1.38),進一步證實了休閑足球運動在降低兒童體脂率方面的有效性;相較HIIT 組,足球運動組在包含體脂率在內的所有體適能指標上都獲得了更大幅度的改善或提高,認為休閑足球運動具有較高的總能量消耗,從而直接促進身體脂肪含量的減少和體適能水平的提高。同時,飲食結構與生活方式均與身體成分的變化息息相關。?rntoft 等[28]對546 名丹麥10~12 歲兒童進行足球課程干預的探索性試驗,認為課程中“公平競賽”內容涵蓋了“均衡膳食”“高強度運動的重要性”“良好的生活習慣”等健康主題,影響了IG 受試者在干預期間的生活習慣,可能對身體成分的改善有一定的積極效益。此外,與CG 相比,IG 在干預后的基礎代謝量也會顯著升高(P<0.01),基礎代謝量的升高會增加機體總能量消耗,在能量攝入一定的情況下會出現能量負平衡,從而降低體脂率[29]。
本文結果顯示,IG 的LBM 在干預后顯著增加[(1.0±0.8)kg,P<0.01],這與之前的運動干預研究[22,30]結果一致。Skoradal 等[31]研究發現,在足球運動干預兒童青少年體成分過程中存在一定的性別特異性差異:女生LBM 較男生增加更多,男生體脂率下降較多,這可能與女生(10~12 歲)在性成熟度和生長發展方面的差異影響有關。Randers 等[32]通過對不同人群序列進行足球運動干預,并對其追蹤隨訪發現,LBM 的增加可能與足球運動中多種力量訓練元素或頻繁的身體對抗動作有關,如運球、射門、沖刺、跳躍、轉身等。在這種情況下,短暫而劇烈的運動不僅可增加骨骼肌的肌纖維數量和體積,還可增強機體內骨骼肌功能標志物及其代謝適應能力,這對降低身體脂肪含量也有明顯作用。較高的LBM 還可誘導機體內葡萄糖轉運體增加,提高胰島素敏感性,改善葡萄糖代謝,而肥胖兒童的胰島素反應與多種心血管風險因素有關,具有重要的臨床意義[33]。
肌肉功能是維持身體健康的重要因素。Plowman[34]認為,均衡、健康的骨骼肌系統功能要求肌肉能產生足夠的力量(肌肉力量)、耐受疲勞(肌肉耐力)、快速地產生力量(肌肉爆發力)、在關節活動范圍內自如地伸展及活動(肌肉柔韌性)。兒童時期的肌肉健康還與肥胖、糖尿病前兆等存在負相關關系,與骨密度存在正相關關系[30,35]。本文結果顯示,IG 原地縱跳、T 型折返跑等項目的成績均有顯著提升(P<0.01),這與前人研究結果類似。Faude 等[36]對22 名超重兒童進行為期6 個月的足球訓練干預后發現,足球訓練組的原地縱跳成績顯著增加(2.30~2.99 cm);Cvetkovi?等[27]研究發現,經過12 周干預后,足球訓練組的原地縱跳成績增加了17%,進一步證實了足球運動對提升兒童肌肉力量具有積極效應。
Helge 等[37]探討了14 周休閑足球運動與慢跑對絕經前女性肌肉功能的影響,發現與慢跑組和CG 相比,足球訓練組垂直跳躍峰值增加了(3±6)%(P<0.05),下肢腘繩肌的最大收縮力量也顯著提升[(11±25)%,P<0.05],這些改善可能部分與足球訓練組體質量出現一定幅度的降低有關,也可能與肌纖維周圍毛細血管數量增加、檸檬酸合成酶活性提升有關。還有研究[38]發現,經過12 周的足球運動干預,IG 受試者股四頭肌的平均肌纖維面積增加了15%(P<0.05),認為足球運動改善肌肉力量可能歸因于肌肉肥大的作用。另有直接證據[39]顯示,肌肉肥大現象中ⅡA 型肌纖維比例的顯著增加對增強肌肉力量至關重要。此外,30 m 沖刺跑常被用于評估足球運動員的專項速度素質,本文結果顯示,30 m 沖刺跑成績ΔIG=(?0.1±0.5)s,ΔCG=(?0.1±0.6)s,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且IG 與CG 無顯著組間差異。不能排除30 m 沖刺跑對兒童而言距離過長,可能無法準確評估兒童的速度能力。今后還需更多地關注休閑足球運動如何發展或改善兒童速度能力,并提供更為準確的評估或測試方法。
通常認為青少年階段是發展靈敏素質的敏感期,主要表現在6~11 歲運動節奏感較強,7~12 歲空間定位能力較發達[40]。本文中的敏捷性指標T 型折返跑測試結果顯示,ΔIG=(?0.5±1.3)s,ΔCG=(0.2±1.0)s,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1),與其他研究結果一致。李陽等[41]認為,足球運動前的熱身與激活、運動過程中的變向與變速、運動后的拉伸與放松等均對靈活性的提升有實用價值。同時,也可能因CG 肌肉力量的增加促進了機體神經肌肉系統的適應性變化,進而改善身體控制能力,增強身體靈敏素質[42]。此外,由于足球運動的項目特征,足球比賽過程本身就包含了大量的攻防轉換,本文中的足球課程在每節課中都設計了小場地比賽,在場地范圍限定的比賽中,需要身體在不降低速度的情況下完成有對抗的多方向急停與急起,變向、變速、轉身的次數和頻率增加,從而提高了身體協調、力量和控制能力[43]。
本文結果顯示,閉眼單腳站立時間ΔIG=(2.0±13.0)s,ΔCG=(0.1±11.2)s,二者無顯著差異(P>0.05)。Oliveira 等[44]基于meta 分析也得到了類似結果。但也有研究[30]發現,10 個月的小場地足球運動干預(3 次/周,40 min/次)能改善8~10 歲兒童的姿勢平衡能力。可能的原因:①本文大多數受試者在基準線測試時的平衡能力評估結果較好,可能導致改善幅度不大;②其他類似研究干預時間較長,持續周期在12 周~16 個月,未來的足球干預研究可能還需關注姿勢平衡改善的劑量-效應關系。
與健康體質量兒童相比,超重和肥胖兒童的運動表現明顯下降,尤其是心肺功能較差,這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兒童罹患心血管疾病的風險[45?46]。本文結果顯示,經過11 周足球課程干預后,IG 的YYIR1C 成績顯著增加[(168.3±216.7),P<0.01],CG 無顯著變化,但組間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1),這與其他研究[47?48]結果一致,表明該研究方案是可行的,能對9~12 歲兒童的心肺功能產生有益影響。
有研究[36]發現,通過足球運動干預,受試者最大心率(HRmax)可顯著降低,而較低的HRmax被認為與良好的心肺循環系統適應性有關。此外,足球運動干預還可降低機體安靜心率(HRR),較高的HRR 在生理學上往往與高血壓、動脈粥樣硬化等心血管疾病風險的增加呈正相關,這進一步驗證了足球運動對促進心肺功能健康具有廣泛益處[49]。同時,Milanovi?等[50]系統分析了足球訓練對有氧健康的影響,發現足球干預可使最大攝氧量(VO2max)增加約3.5 mL/(kg·min)(95%CI:3.07~4.15),且比跑步和抗阻訓練等其他干預方法更有效。這可能與足球運動干預尤其是足球比賽中長時間的耐力跑動與運動強度的頻繁變化有關,這些因素均有助于提高VO2max。有研究[51]發現,VO2max增加5 mL/(kg·min),心血管相關疾病死亡率可顯著降低39%~70%。此外,Larsen 等[30]在一項為期10 個月的校內足球小場地比賽干預研究中,借助超聲心動圖觀察到8~10 歲兒童舒張壓呈顯著降低趨勢(P<0.05),室間隔厚度(IVS)、左心房體積指數及三尖瓣環平面收縮期偏移(TAPSE)等指標明顯改善,提示外周血管和心臟功能的增強有助于機體耐受更高的有氧工作負荷,進而提升心肺功能[52]。
Cvetkovi?等[27]借助佩戴Polar 心率表監測足球干預過程中的運動強度,發現受試者平均運動強度為75%HRmax,其中10%的活動時間中,運動強度超過90%HRmax,類似的間歇性運動模式常誘導機體中樞(心血管)和外周(骨骼肌)產生積極的有氧適應,從而增強心肺功能。相反,Uth 等[53]通過對曾接受過足球運動干預的22 名老年男性進行為期5 年的追蹤隨訪發現,即使是每周自行組織足球訓練的受試者(足球訓練組),其靜息心率、VO2max等心肺功能指標也出現了顯著下降,這可能是由于足球訓練組在追蹤隨訪的5 年中HRmax處于80%~90%的百分比從48.7%(SD=13.8)下降至29.9%(SD=20.6),無法維持足夠的活動強度和負荷,進一步驗證了足球干預中有效強度區間對心肺能力提升的重要性。
本文結果顯示,11 周足球課程干預結合小場地比賽和健康衛生知識宣教有助于改善9~12 歲兒童的身體成分、肌肉功能、心肺功能等體適能指標。因此,學校場域下的足球課程干預可能對預防兒童肥胖、提升體適能水平和促進體質健康有一定的積極效益。
本文還存在一定的局限性:①在足球課程干預期間,未監測飲食習慣對兒童身體成分等指標的干擾;②未對受試者的日常身體活動水平進行評估,這可能會影響研究結果。
作者貢獻聲明:
朱建明:提出論文選題,設計論文框架,撰寫論文;
呂季東:搜集統計數據,修改論文;
龍躍玉:審核論文選題,修改論文框架,修改論文;
徐 瓊:核實、分析數據。